第643章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坎城指挥部内,林丰正仔细研究着地图。

黑巾军驻扎的坤城,距离艮城有近百十里路,而符王的叛军驻扎的震城,距离坤城也是一百里左右。

如果自己发动突袭战,让离城的赵闻启部,牵扯一下震城的叛军。

四万黑巾军防御的城池,需要多久才能破开防御,击溃他们?

京都八大卫城,均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自己怎么做,怎能快速破城?

各种思路缠绕在脑间,一时没有一个能让林丰满意。

目前的十万御林军,都在加紧训练中。

没了万太师的御林军,还算老实听话,没有闹出什么事故。

如此下去,再过不久,自己便可以对叛军发动反击。

林丰一想,自己竟然能指挥十万人马,发动一场旷世大战,心下便有些激动。

正在思索时,有军卒来报。

“报,副统领,有礼部侍郎田余大人求见。”

林丰皱眉,这娘们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老子在打仗吗?

赵硕在侧,连忙笑道:“大哥,这得见见,毕竟身份在那儿摆着不是。”

林丰叹口气:“让她进来。”

羽扇纶巾,长袍布履的赵天瑜,迈着方步晃进了屋子。

林丰牙疼似的看着她。

“副统领大人,田某前来承诺赌注。”

赵天瑜虽然承认自己输了,却一脸的喜色,没有半点赌输了的羞恼。

因为自己那天拿了林丰的诗,跑回去跟她老师研究了半天。

果然让她老师也赞叹不已。

反复诵读后,更是击节称颂,认为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这便让赵天瑜认定了,自己手里的那两首诗词,肯定是出自林丰之手无疑。

赵天瑜最是佩服这样的大才,多少日子,心心念念寻找这个写诗词的人。

今日终于如愿以偿。

哪能不喜。

林丰却没当个事,只是淡淡地问。

“啥赌注?”

“在下打赌输了,说好的,可以应承你两个条件,随你说如何罢。”

林丰很想说,你以后别再过来罢。

可是,赵硕站在一侧,怎能对他的亲姑姑,又是大宗长公主,如此无礼也不太好。

“好,我暂时想不起来,此事以后再说。”

赵天瑜一口白牙,露出六颗,灿然一笑。

“一共两件,可先提出一件,让在下好有准备。”

林丰无奈:“我见过追着喊着讨债的,却从没见过,追着喊着还债的,你算是让我开了眼。”

赵天瑜得意地用折扇一拍手掌:“哎,对喽,本人就是如此诚信。”

林丰看她笑脸如花,哪里有赌输的感觉。

随即诡异一笑:“这样,你去绕着营地转一圈,边走边喊,我赌输了,我是蠢货。”

他这话一出,整个屋子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一屋子人都惊诧地看着林丰。

赵天瑜更是张口结舌,傻在当场。

赵硕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林丰让自己的姑姑,大宗的长公主,绕着圈子喊自己蠢货?

正当所有人陷入迷糊中时,有军卒快步跑了进来。

“报,大将军,重甲营千夫长邵一寒,重伤归营。”

林丰听了就是一愣,没有战事啊,怎么就受了重伤?

“怎么受的伤?”

“启禀大将军,据说是与人比武,受到重创。”

林丰深吸了口气:“郎中怎么说?”

那军卒摇摇头:“郎中说,很危险。”

“草,去看看。”

林丰无奈,现在的郎中基本啥都干不了,尤其是对于外伤的处置。

军卒一旦受到重创,就只能是个等死的状态。

一行人急匆匆地来到军中医务室,这还是林丰给起的名字。

进屋就看到躺在一张床板上的邵一寒。

这个家伙,林丰还是很有印象的,是一条有勇有谋的汉子。

怎么突然如此不谨慎,比个武就把自个伤成这个模样?

郎中正在给邵一寒处理伤口,林丰站在一侧,看得出来,这个家伙的肋骨好像断了不少。

整个胸肋凹陷进去一块。

不管人能不能活下来,首先这得将骨头复位才行,不然就算能救活,后期也得残。

林丰看了片刻,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得退出屋子。

“他的护卫呢?”

有军卒上前一步,单腿跪地,俯身道。

“大将军。”

“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军卒正是邵一寒的四个护卫之一,也是踹了谢卫城一脚的人。

“回大将军,邵将军带我等去乾城指导军卒训练,谁知...”

此时,褚娇也听到了消息,匆匆骑了战马,奔了过来。

她一脸焦急,气喘吁吁。

“大将军,一寒如何了?”

林丰摆摆手:“稍安勿躁,正在救治。”

褚娇咽了口唾沫,转眼看到跪地的军卒。

“说,怎么回事?”

那军卒连忙继续说下去。

整个事件叙述完后,林丰的眼神也开始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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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娇则暴喝一声:“草他奶奶的,敢欺负老娘的人,来人,集合队伍。”

赵天瑜也跟着林丰来到看现场,她挠了挠头,瞥了眼赵硕。

这事要闹大啊。

镇西军跟御林军要是开战,可热闹了。

林丰冲褚娇喝了一声:“褚娇,别冲动。”

镇西军一共来了两千人马,就算全集合起来,怎能抵得过人家两万御林军?

褚娇转身冲林丰一抱拳。

“老大,您得为一寒做主啊。”

林丰点点头:“这主必须得做,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事情不复杂,还是御林军不太服气镇西军的管辖。

一个是京都城天子亲军,一个是来自西北偏僻之地的边军。

一时拗不过弯来,很正常。

可用这种手段,就太过分了。

林丰抬手指指身后:“去看看他还能活下来不。”

褚娇立刻大步跨进了医务室。

随即传出一阵压抑的哭泣。

林丰心下戚然,一个比汉子还猛的娘们,从未见过有如此模样。

就算面对尸山血海,残尸遍地,也没见她哭泣落泪。

“去叫上鞠朝越将军,魏明将军,各带五百卫队,随本统领前往乾城。”

林丰冷冷地下着命令。

赵硕在一旁急道:“大哥,您这是要...”

“如此卑鄙的手段,不能存在军中,老子去兴师问罪,不可以吗?”

赵硕尴尬地说:“大哥,小弟是担心您的安全,毕竟乾城是焦三强的地盘,里面有两万人马呢。”



林丰抬头看天:“老子赌他还不敢谋反,御林军副统领是皇上下旨钦封,他若动手,便是以下犯上。”

说着话,转头冲赵天瑜。

“田大人,我的话有错吗?”

赵天瑜连忙摇头:“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好,咱们走。”

赵硕急道:“大哥,不等结果了?”

“生死有命,邵一寒的死活,不影响此事的处置方式。”

林丰说完,已经有护卫将他的战马牵了过来。

焦三强听到手下回报,这才知道石同效,将镇西军的教官邵一寒,打成了重伤。

等他听完详细经过后,立刻牙疼一样,直往嘴里抽风。

石同效可以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又是第七营标杆式的英雄人物。

按说,正常的比武斗狠,就算将人打伤,也不算个多大的事儿。

可是,目前的情况,他们玩得很卑劣,而且还当众。

这个众可是近万的军卒围观。

此事想掩盖都没办法。

“去叫谢卫城过来见我。”

焦三强思索良久,觉得是该有所取舍。

林丰可不好糊弄,从他来京都办的事看,就知道是个手段狠辣的主。

焦三强肯定是不敢明着抗拒林丰这个御林军副统领。

他若想反,可不早就反了嘛,还用等到现在。

焦三强跟叛军打了好几年的仗,彼此都下了狠手,就算想反,符王那边肯定也容不下他。

谢卫城在第七营,就怕焦三强。

这是能决定自己生死升迁的老大。

但是,自己家族也不好惹,有亲戚跟焦三强交情很是不错。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屋就给焦三强跪了。

“老大,是那镇西军的教官,欺负我等,才想出口气,这不怪石将军,都怪末将气不过,想为咱七营争口气啊。”

焦三强皱眉看着他,嘿嘿一笑。

“老子何时怪过石将军,你不用担心,要怪也只能怪...你。”

谢卫城一滞。

“老大,这也不能怪我啊,是镇西军太欺负人了。”

焦三强摆手:“你不用跟我解释,待会儿去跟副统领解释清楚就好。”

“啊?去跟...副统领解释?”

焦三强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人家比个武,你他妈瞎掺和什么?”

谢卫城被打懵了,呆呆地看着焦三强。

“啪”又是一记耳光。

“整个第七营,就属你能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吧?”

焦三强左右开弓,又连续扇了他几个耳光。

谢卫城口鼻流血,脸颊红肿。

“老子告诉你,破坏比武规矩,使用卑鄙手段致人重伤,嘿嘿,老子没冤枉你吧?”

谢卫城觉得事情要大条,他虽然是个混子,却脑子不笨。

焦三强这是要弃卒保车啊。

自己这分量,在焦三强心里,自然比不过石同效。

“老大,您开恩啊,小子还没孝敬够您啊老大。”

谢卫城开始哽咽,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焦三强也心疼,眼前这个小子,家里确实有钱。

不但逢年过节有丰厚的孝敬,就连平时,也是不断有进项。

可是,再心疼也不成,此事过不去,林丰那里交代不了。

目前,城外近二十万叛军呢,只要林丰一撂挑子,他们指定完蛋。

进项再多,也没命花不是。

“你给老子记住喽,把事情全担下来,也许还能留下一命,听清楚没!”

谢卫城只得连声称是,目前只能是这样了,不然被抛弃得更快。

焦三强挥手:“来人,给老子将他拖出去,抽三十鞭子。”

谢卫城顿时惨叫起来。

“老大,我啥都认,怎么还打啊...”

“小子,你被打得越惨,活命的机会就越大,懂不?”

谢卫城咧着嘴出不了声,呆在当地。

他心里也想明白了,焦三强是真想保住他的命,不然,只捆好了交出去就是。

不用上演这些戏码。

不管他想明白还是想不明白,进来两个军卒,一人一边,架住胳膊,将他拖了出去。

院子里摆放了一个木架,谢卫城被捆在木架上,两手环抱,背部冲外。

军卒将他的衣服和裤子都扒拉开,露出脊背和屁股。

那边有军卒已经提了皮鞭过来,站在一旁等候。

这个行刑场,根据焦三强的命令,设置在校军场中。

这是想让一众军卒都看看,谢卫城破坏比武规矩,所承受的责罚。

三十鞭子,若是一般军汉,下狠手的话。

不管你多壮实,也能把人给抽死了。

但是,谢卫城是自己人,又是个千夫长,掌管行刑的军卒都认识,自然会手下留情。

鞭子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让他听到耳朵里,非常难过。

“啪、啪、啪...”

皮鞭抽击皮肉的声音,更是令人心惊胆颤。

谢卫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上前围观的军卒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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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带了鞠朝越和魏明两个御林军高级将领,另外各自的护卫队,加起来近两千人马。

轰隆隆地踏进了乾城大门。

一路直奔焦三强的指挥所。

焦三强早就听人报告,有大队人马过来。

他故意让人将林丰等大队人马,带到军营的校军场里。

自己则站在台阶上,做出亲自监督行刑的样子。

当林丰带着人马来到校军场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谢卫城已经被抽的整个后背,连带屁股和大腿,都鲜血淋漓,有点惨不忍睹。

人已经昏过去了,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焦三强带了一脸的愧疚表情,快步迎上来,拱手施礼。

“哎呀,副统领大人,都是下官管理不严,造成了教官受伤的严重后果,这个始作俑者,我准备抽死他,给邵一寒将军赔罪。”

跟在林丰身后的赵天瑜和裴七音,扭头不去看那惨像。

赵天瑜是真害怕。

而裴七音则是觉得,谢卫城的衣服都被扒拉成那样,自己去看,很不雅观。

褚娇啥也不怕,提马冲到行刑架前,仔细查看了一下谢卫城。

整个后背和股骨,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本来她是一腔怒火,必须得让这个家伙付出巨大代价。

可一见人已经被打成这个模样了,心中的火气,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谢卫城身上的伤是真的,也是真被打得昏死过去。



焦三强叮嘱过行刑手,下手必须来真的,只要别打死了就行。

都是战场上的行家里手,谁也糊弄不了谁。

想演戏?

还是省省吧。

邵一寒的手下也跟着来了不少,眼见如此状况,却也无话可说,只是觉得有口气还憋在心里。

赵硕陪着笑脸:“大哥,焦将军也是诚心赔罪,您看此事...”

赵硕是真怕林丰跟焦三强打起来,这样对反击叛军的大计,是毁灭性地打击。

林丰冷着脸没说话。

场面安静且尴尬。

半晌后,褚娇圈马回到林丰跟前,眼圈发红,咬着牙说道。

“老大,如此就算了吧,也怪一寒命不好,自己太不小心。”

都了解了比武的过程,知道谢卫城违反比武规则,擅自闯进场中,干扰邵一寒。

邵一寒重伤,谢卫城也被打成了这个模样。

算是两不相欠。

林丰轻轻点头,瞥了一眼焦三强。

“好,既然焦将军有如此诚心,我便不再追究此人的责任...”

在场众人都暗自松了口气,谁都怕双方打起来,后果很严重。

焦三强顿时一拱到地:“副统领大人果然大义,下官感激不尽。”

林丰环视一眼校军场上的近万军卒,都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如此清闲么?训练任务都完成了?”

焦三强连忙道:“回大人的话,都是让这事儿给闹的,这就去安排训练。”

“慢着,训练任务不能耽搁,反击叛军的日期不能过长,除了加快进度外,邵一寒的方向也很对。”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方向啊?

林丰一笑:“除去平时的训练,还需加强战场上的武艺较量,毕竟是真刀真枪的拼命,没有实战,怎么能获得真正的认知。”

焦三强连连点头:“对对对,大人说得对极了。”

林丰从战马上跳下来。

“听说你们第七营那个叫石同效的猛将,武艺超群,在七营无人能敌,让他出来跟大家见个面如何?”

焦三强心脏大力一跳,林丰这是要干啥?

不是此事已经揭过了吗?

“呃,大人,不知您是何意?”

“既然是标杆,就得让大家多学习,只有眼光放远抬高,军卒的进步才能更快。”

赵硕也笑着对焦三强说道。

“我大哥的意思,就是让石将军出来见个面,顺便在军中树立一个标杆,快点去办。”

赵硕的身份很特殊,他在御林军官中,并不陌生。

焦三强更是熟悉,所以也不为忤,点头冲赵硕微笑。

“好的,好的,多谢侯爷指点。”

说着转身冲一边的传令官。

“去喊石同效过来,立刻。”

林丰也冲跟过来的人马摆手。

“都下马休息,等会儿一起看看七营的训练效果。”

所有人大声称是,纷纷下马。

两千多人马,由护卫们将战马圈在角落里,其他军官则跟在林丰身后。

此时,被打昏的谢卫城,从昏迷中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扭头看向林丰等人。

他的眼神迷离,仿佛没有焦距一般。

林丰也确认,此人确实被鞭子抽得挺狠,若自己晚来一会儿,恐怕能被抽死。

焦三强在侧,发现林丰正在看谢卫城。

“咦,这小子醒了?”

他装作惊讶地上前看了看。

“来人,给老子继续抽。”

谢卫城听到这话,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勉强提气嘶声大喊。

“救命啊,再抽就活不成了...我知错了,罪不至死啊...”

众人听到他的喊声,心下戚然,觉得很是凄惨。

一个军卒,提了皮鞭大步走过来,还将皮鞭在一旁的水桶里沾了沾。

赵天瑜实在受不了这个刺激,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人都快抽死了,把他抬下去吧。”

焦三强本没注意她,听见说话,声音如此清脆悦耳。

连忙转头去看。

这一看,心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草,怎么是这个主?

她怎么会跟林丰搅到一起了?

焦三强当然认识当朝的长公主,此女还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是那种大红的红。

他连忙举手示意军卒停止用刑。

再转头,堆了笑脸去看林丰。

那意思,抽还是不抽啊?

我到底该听谁的话?

林丰也叹口气:“算了,抬下去吧。”

“哎,谨遵大人之命。”

林丰也没打算放过此人,只是目前邵一寒的状况,不知是生是死。

生死殊途,算账的办法就不一样。

七八个军卒抬了绑住谢卫城的木架,往校军场外走。

迎面,石同效正策马奔过来,眼见谢卫城被打成了这个模样,心里顿时一阵抽抽。

我日,焦老大下手够狠啊。

这个样子,一看就不是假的。

连忙强打精神,奔马到林丰跟前,跳下战马,躬身施礼。

“末将石同效,见过副统领大人。”

林丰上下打量着石同效,心中暗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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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能与邵一寒一争长短,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邵一寒的本事,自己是知道的,也常听褚娇夸赞她的一寒,有多么多么厉害。

再看石同效,长身猿臂,孔武有力,气势上就带了一股凌厉之威。

“石将军,听说你在七营中无人能敌,不知真假?”

“副统领过奖,都是军卒抬爱,虚名而已。”

林丰摇摇头:“不,我也听说过你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再见你本人,的确名副其实。”

石同效也不再争辩,垂头不语。

林丰往校军场缓步走着,一众人也跟在他身后。

快走到校军场中间位置时,林丰转头看了一眼石同效。

“真是好一条汉子,本统领见猎心喜,不由得手痒了。”

众人不明所以,只是安静地听着。

“来,石将军,陪本统领过两手,到底看看,这御林军第七营之首,能厉害到何种程度。”

听到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

林丰这是要跟石同效比武啊。

一时场中更是安静,所有人都皱眉思索。

林丰这是要干啥?

是不是要给邵一寒报仇?

焦三强的心情更是如坐过山车,刚刚平复下去,现在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揭过了吗?

怎么还不算完?

石同效心中冷笑,看来是想替那个教官报仇来了。

老子才不上你当。

“大人,末将不敢。”



林丰淡淡地问道。

“是不敢,还是觉得不屑?”

石同效一拱手。

“大人,听说您带领镇西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您的劈风刀更是无往不利,从不出第二刀,末将自然是不敢。”

林丰一笑:“强者向来是向强而生,从不畏惧更强的对手,想来你也不过如此。”

石同效拱手:“您是副统领,末将只知听从命令,冲锋陷阵,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敌人。”

林丰摇头:“只要是对手,就是敌人,战而胜之,是强者的唯一目的。恐惧就是恐惧,只要你对敌人,产生了恐惧,此生便止步于此,进步的空间有限了。”

“末将没有恐惧。”

“那为何不敢接受挑战?”

“只是...”

“只是害怕我的身份?”

“是。”

林丰抬手指着校军场:“战场上没有身份,只有对手,就像你重伤邵一寒一样,也从未想过他的身份吧?”

众人顿时释然,这个林丰,果然还是揪着不放。

为了自己一个千夫长,竟然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想找回这个场子。

焦三强心里暗骂,都做到了御林军副统领的位置,怎如此小心眼呢?

老子都把人打成了那个模样,你还睚眦必报。

其他人心中却十分警惕,这林丰护犊子啊。

褚娇心里更是感激,激动地看着林丰的背影,跟着这样的领导,敢不拼命?

石同效是一条血性汉子,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从不眨眼。

“副统领大人,战场上刀枪无眼,磕着碰着都是常态,何必如此纠结。”

林丰冷笑:“老子从来不纠结正大光明的比武,你若害怕,不必多说。”

这话让石同效受不了,被上司如此看待,今后还混不混了?

他也豁出去。

“副统领大人真要跟末将动手?”

“啰嗦个屁,打过再说。”

“好,就如副统领所言,我石同效从来不是孬种。”

林丰心中冷笑,这些军中汉子,最受不得激,只要还有点血性,就跑不出老子的手心。

他一招手,程梁迅速将钢刀递了过来。

林丰身边的这些护卫,从来不担心他跟别人动手。

真还没见过林丰输给谁过。

暗中刺杀不算。

裴七音却皱眉,伸手想去拽林丰的衣襟,半道上还是停住了手。

林丰护犊子,须让他出了心中这口气。

石同效不顾焦三强的暗中阻拦,回身让护卫从战马上取来自己的长枪。

他提了枪,眼睛锐利地盯着林丰。

“副统领大人,刀枪无眼,若是伤到了您,可别怪末将手重。”

林丰笑道:“只要是正大光明的比武,生死由命,谁也不会拿怪。”

说完,扭头冲着站在周围的将官。

“你们可是都听清楚了?”

“哎哎,副统领大人还是小心些,咱还有大业未成呢。”

焦三强勉强堆了笑脸。

林丰摇头,不再理会别人,专心地看向石同效。

两人就那么持了刀枪,相对三五步的距离,凝立不动。

所有人都往后撤,屏住了呼吸,瞪着两人的动作。

远处有许多军卒,好奇地往这边涌过来。

很多知道情况的军卒,都互相议论纷纷。

“哎,听说那林丰可是出了名的一刀仙啊。”

“啥叫一刀仙?”

“就是所有战斗,只出一刀。”

“啊,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敌人已经被砍死了。”

“我草,这么厉害,真的假的?”

另有人也摇头道:“石将军也不是善茬,手中大枪,就没见输过。”

“可是今日玩的就有些过了。”

“放屁,那是石将军的错吗?”

“切,他没错吗?”

人群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拥上前来。

林丰不动,他在等待更多的人过来看。

石同效也不动,他在等林丰先动手,毕竟身份在那儿,自己先动就是不敬。

他要后发先至,让林丰输的心服口服。

人群里最兴奋的是赵天瑜。

今儿算是来着了,不但确认了林丰作诗的神仙才华,现在又能看到他的霹雳手段。

此人真的太过神秘,怎么啥都能如此出类拔萃呢?

赵天瑜竟然激动紧张的小心脏,噗通噗通快要跳出了胸腔。

莫名其妙地将自己与林丰捆在了一起,站到了一个阵营。

人群终于安静下来,万众瞩目,场中两人如两座雕像一般,对峙中,空气凝固,压力渐增。

林丰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钢刀,大脑中不禁又开始冒出红绡那鬼魅般的影子。

这个魅影,让林丰有些头晕的感觉。

不能再等了。

林丰大喝一声:“注意,开始了!”

石同效也跟着大喝:“来吧,战场上没有...”

不等他说完,林丰已经动了,他的身影幻出一溜虚影,让众人一阵眼花缭乱。

石同效的半截话留在了咽喉里,手中的大枪上挑,枪尖从林丰的肋下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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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破了林丰的衣襟,让一众观者心惊担颤。

而林丰已经与石同效错身而过,眼见就要冲进身后的人群里。

那里的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往后躲闪。

林丰努力刹住身体,晃动了一下。

“草,刹车不好使啊。”

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低头去看手中的钢刀,在一片亮白的刀面上,挂了一丝难以看清的血迹。

裴七音最先清醒过来,她无法看清林丰的身影。

就如当时无法看清红绡的影子一样。

她心中惊讶无比,红绡的速度是天赋异禀,可林丰怎么也跟着学了个差不多呢?

那林丰的天赋,难道是学习?

石同效手里挺着长枪,眼睛瞪得溜圆,怒视前方。

身体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场中。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他,对手已经窜到他背后了,怎么还不转身应敌?

而更加奇怪的是林丰,已经完全放松身体,将刀提在手里,刀头向下。

完全是一副打完了的状态。

场周沉寂一瞬后,渐渐起了一阵议论声。

哇啦哇啦的谁也听不清说的啥。

焦三强心脏跳动的厉害,他有种强烈的不安,眼见林丰如此松弛的状态,就觉得事情要坏。

再仔细看石同效,两只眼睛瞪得太大,眼神里好似没有了焦距,这有违常理。

不对,只有焦三强发现,石同效的脖颈处,渐渐出现了一丝红线,在阳光下十分刺目。

“完了,石同效挂了。”



焦三强屡经战场,经验老到,嘟囔了一句,摇头叹息。

然后,人群中便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叫声。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如松般挺立的石同效,轰然倒塌。

一头扎到了地上。

脖颈处,渐渐沁出一片刺目的红色,在硬土地上缓缓扩大着面积。

人群中,除了裴七音,其他人都觉得,林丰是用了法术。

这个神秘的镇西军首领,经常用法术制敌。

这次毫不例外,再次展现了他强大的法术能力。

手中的刀,与对手对峙的姿势,都是在装,在掩盖他的施术过程。

赵天瑜也被惊得张大了小嘴,连忙用手捂住,生怕发出怪叫的声音。

只有场中的林丰,心中十分通达舒畅。

他自己都没想到,大脑中模拟的红绡动作,竟然再次发挥出如此大的能量。

老子这是要恢复原来的身手么?

太他妈犀利了吧。

他将手中的刀往程梁处一扔,拍拍身上的尘土。

要装也得装的潇洒点。

这次算是让自己装了个高逼格的。

扫了一眼四周,尤其是赵天瑜,那娇俏的模样不复存在,只剩木鸡一般呆滞。

裴七音面带微笑,目光中全是赞赏和仰慕。

赵硕更是夸张,张大的嘴巴里,都流出了哈喇子。

爽!

“走了,让他们加强训练,做好反击叛军的准备。”

林丰大步往外走,路过焦三强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刀枪无眼,焦将军见谅,去收拾一下吧。”

说完,招手让程梁带过战马,翻身爬上马背,两腿用力一夹马腹。

雪白的战马,稀溜溜嘶鸣一声,四蹄乱踏,如箭般窜了出去。

其实,这次的行动,林丰也并非全为了邵一寒。

他觉得,御林军从骨子里瞧不起镇西军。

因此上,在所有军事行动上,镇西的军官们,很难管理这些御林军。

所以,林丰决定再一次杀鸡儆猴,往更高级别上杀。

让御林军的官兵,都感受到自己的可怕。

若敢违犯军纪,那就别怪老子没有杀人的先例。

无论是谁,敢触碰自己的底线,那就做好去死的准备吧。

当然,石同效是一个高手,能跟邵一寒比拼而不落下风的高手。

这样一个高手,林丰才不相信,被第三者干扰了对手时,自己收不住手。

误伤?

不可能。

林丰的这一刀,确实震慑了整个御林军。

消息传得像风一样迅速,就连京都城内的各方大佬们,也都收到了消息。

林丰在气走了万太师后,先是砍了十七个御林军官的脑袋。

然后再亲自动手,一刀抹了御林军第七营,战神石同效的脖子。

还有啥,是林丰杀不了的?

三天后,林丰收到各个卫城的战报,御林军每个营,都很努力地在镇西军官的指导下,拼命训练。

各科考核成绩,直线上升。

林丰看着战报,摇摇头。

“这些家伙,慕强之心,诚不我欺。”

赵硕探头疑惑地问。

“大哥,您说啥?”

林丰正要说话,见褚娇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还有两个军卒,扶着邵一寒。

毕竟只是被枪头砸了一下,并非致命,有郎中给他正骨后,凭着超强的身体素质,恢复得很快。

褚娇来到大堂中站住,冲林丰一笑,转头去看邵一寒。

两个军卒扶着他,缓缓来到林丰的书案不远处。

费力地双膝跪地。

“末将邵一寒见过副统领大人。”

林丰伸手虚扶了一下。

“都这个模样了,还跪啥跪啊,平时不都是拱拱手就算了嘛。”

褚娇笑道:“老大,我让他好好休息,可这稍微能动弹了,就闹着非要来见您。”

林丰摆手:“赵硕,给他弄把椅子坐。”

赵硕连忙冲护卫招手,示意快搬椅子过来。

邵一寒仍然跪在地上,摇摇头。

“大人,邵一寒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林丰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行了,都是军中兄弟,少来些江湖义气,好好活着,记住今日的教训。”

邵一寒咬牙道:“放心吧大人,已经刻入骨髓,包括大人的恩德。”

林丰无奈:“你们这眼里见啊,赶紧弄点茶来嘛。”

裴七音白了他一眼,真能装,听到好听的话,就给人茶喝了?

这边刚刚端上热茶,军卒来报。

“报,大将军,御林军第九营车骑将军魏明将军前来拜见。”

魏明大步跨进屋子后,紧行两步,躬身道。

“副统领大人,魏明愿接受镇西军的整编,请大人接纳。”

林丰一愣,笑道。

“多谢魏将军信任,我相信咱们彼此之间的合作,将更加融洽。”

魏明是因为前几天的事,琢磨了好久,才下定决心过来投诚。

焦三强可是万太师的嫡系,铁杆。

就算这样,他的半拉膀子,一个镇军将军石同效,就让林丰抹了脖子。

家庭背景强硬的千夫长谢卫城,被差点用鞭子抽死。

原因只是他们合谋,重伤了镇西军的一个千夫长。

可焦三强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并没有半点反抗手段。

而朝廷里那些大佬们,一个个连说话的都没有。

皇帝和瑞王,更是三缄其口,任林丰横行。

万太师称病不出,闭门谢客。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整个大宗都知道,若朝廷离开林丰,离开镇西军。

二十万叛军,不用一个月,便能将京都城拿下。

改朝换代下,他们这些死命抵抗符王叛军的将领,不会有好下场,抄家灭门该是最基本配置。

大宗朝偌大疆域,不会再有他们半寸立足之地。

万太师是多么强势的一个人,面对林丰,只能称病回家。

魏明思虑再三,觉得,镇西军已势不可挡,早人一步,必然会获得更好的待遇。

鞠朝越这小子,别看平时不多说话,脑子就是好使。

自己咋就拐弯如此之慢呢?

分析清楚利弊,魏明不再犹豫。

面对林丰,诚心拜服,甘愿献出自己的第九营军团。

林丰最早接收的御林军第十一营,因考核不达标,已经被劝退了三分之一。

魏明的到来,给了林丰更大的信心。

如果加强训练,去芜存菁,自己可拥有三万强军。

反击黑巾军驻扎在坤城的四万人马,应该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