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正面对敌

一个鞑子纵马冲进村头的小巷。

在两座破败的茅草屋子之间,陡然被拉起一根绳索,将奔跑中的战马绊倒。

鞑子一头从战马上栽了下来,半天缓不过劲。

幸亏那些大宗军卒没有胆子上前,不然一颗大好的人头就到手了。

林丰所设计的陷阱大部分都起到了作用,可惜这些军卒被鞑子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勇气上前厮杀。

不然战果会非常辉煌。

但是,林丰带过来的这些军卒,目前还没有临阵逃跑的。

这已经比之前提高了很大的一步。

林丰连跑带窜,赶到自己下一个位置。

他在一处破屋子里蹲下身子,抽出羽箭搭在弓弦上,从破洞中观察外面。

这里视线相对开阔,前面是一个空地,也是鞑子进村的必经之路。

果然,时间不大,就有一个鞑子催马追到了此处。

位置绝佳,林丰认为,如果再射不中,那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拉满弓弦,几乎没有瞄准就将箭射了出去。

骑在战马上的是一个鞑子白身,正提了弯刀四处寻找敌踪。

忽然就被不知何处飞来的一箭,射中了咽喉。

一声未吭,翻身跌落马下,抽搐了几下后,寂然不动。

林丰还未离开,又出现了一个鞑子铁甲,策马冲过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伙,立刻警惕地四处观察起来。

鞑子铁甲如果有了防备,弓箭很难一击奏效。

林丰沉住心,等待鞑子松懈下来的那一刻。

当他的拉满弓的胳膊都有些发抖时,终于等来他想要的状态。

铁甲鞑子踅摸半晌,并未发现有人,刚松口气,准备去看看倒地的同伙。

谁知,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去,一枝羽箭无声地刺入他的咽喉中。

连杀两个鞑子,林丰不再待在原地,立刻躬身往下一个点跑去。

此时,整个败落的村子里,鞑子和大宗军卒展开了追逐战。

当然,是大宗军卒在四处乱跑,而鞑子则提刀四处追杀。

在一处巷子口,林丰故意露出身影,引一个鞑子策马追过来。

拐了两个弯后,那鞑子被突然落下的一根树枝,从奔跑的马上撞了下来。

等在乱土堆后的林丰,一闪身冒了出来。

长刀一闪,将鞑子砍断脖颈。

然后快速转身离去。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林丰已经连射带砍,斩杀了五个鞑子。

此时,他正在四处寻找那名金甲鞑子。

这是条大鱼,价值大得不可想象,可不能让他溜了。

整个大宗镇西边军中,恐怕也只有林丰自己是这样的想法。

攻防已经转换。

林丰在一个破屋墙角里看到一命大宗军卒,正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惨白。

他的胸口处,插了一枝羽箭。

显然是被鞑子射中了要害,很难活了。

林丰自然没时间去救治,只能看了他一眼,在那军卒乞求的目光中,断然离开。

他在寻找金甲,而那金甲鞑子也在寻找林丰。

金甲鞑子已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伙大宗军卒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在他进入大宗土地之后,所遇到的大宗军队,别说九个人,就算只有三五个骑兵,随便一个冲锋便将对方冲散。

甚至不用冲锋,远远看到他们,对方的军队基本就散了。

而此刻这些军卒,竟然敢反抗。

还反杀了自己这么多手下猛士。

太不正常了。

目前已知的,自己人已经死了四个,还有几个没遇到,想来情况也不太妙。

铁真鞑子的战斗方式,惯常以个人为主。

很少结队冲锋杀敌。

所以,冲进村子后,便各自为战,砍下大宗军卒的脑袋,功劳便是个人的。

他们的层次分得很清楚,白身、铁、铜、银、金。

各自代表了不同的战斗力。

想晋级也很难,没有大量的杀戮,根本无法晋升。

当然,各个层级的待遇也天差地别。

这就致使那些铁真鞑子不要命地砍杀大宗军卒,甚至连老百姓也不放过。

这次金甲鞑子会过来,当然是因为他的利益被触动了。

必须要将这个黑吃黑的家伙弄死才能解去心头之恨。

林丰在破败的村落里转了半天,也没发现那金甲鞑子的身影。

自己杀死了五个鞑子,还有四个。

不知崔一脚他们有没有建功。

林丰身上没伤,只是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一阵拼命地奔跑,然后精神高度集中,杀了五个鞑子后,已经疲惫不堪。

他寻了个隐蔽处,一腚坐下,大口喘着气。

身上没有带水,因为要奔跑,所以能不带的都没带。

午时已过,肚子也叫得厉害。

村子里听不到任何动静,可能是鞑子们离开了。

但是,自己的人呢?

三个什长,加自己,一共埋伏在这里十个人。

除重伤一个,其他的都没见着。

正琢磨着,忽然听到一阵轻轻的马蹄踏地声,正缓缓地往这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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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倚在土墙上,放轻呼吸。

这个位置一般是看不到自己的。

马蹄声渐渐走近,林丰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鞑子。

身上挂了金色的甲胄,羊皮帽子也比其他鞑子更加洁白,翻卷在外的羊毛很是整齐。

他手里提了长刀,身子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正四处张望。

林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两只手缓缓摸上弓箭,抽出一枝羽箭搭在弓弦上。

然后轻轻将弓拉开。

正当他将箭头对准金甲鞑子时,那金甲鞑子猛然转头,两只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丰。

林丰被吓了一跳,右手一抖,羽箭离弦刺出。

如此距离,羽箭根本半瞬都不用,就刺到了金甲鞑子面前。

正当林丰兴奋时,那金甲鞑子的一伸手,一把抓住了羽箭。

箭头距离他的咽喉只有半寸距离。

林丰顿时张开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么个距离,徒手抓住羽箭?

好像自己都做不到。

当然,前世的话,应该没啥问题。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慢慢地,双方脸上都挂上了微笑。

这次都找对了对手。

金甲鞑子甩蹬离鞍跳下马来,手执长刀,一步一步往林丰走过来。

林丰也扔掉弓箭,将插在一侧的长刀提在手里。

迎着金甲鞑子走过去。

两人隔着半堵断墙,静静地对峙。



“你,什么,职位?”

林丰惊讶地听到他说的竟然是大宗话,这是个有文化的鞑子。

“甲正,你呢?”

“契罕部,铜甲。”

林丰眨眨眼睛,原来这个家伙只是个铜甲,还弄得自己怪紧张的。

那铜甲鞑子听到林丰只是个甲正,眼睛里透出一股失望。

他对大宗边军的编制很清楚,甲正,连个正式干部都不算。

可铜甲在铁真军队里的分量十分沉重。

一般身体和骑射达到标准的,即可入伍成为白身。

当白身上阵杀敌过百时,才会得到认可,晋升为铁甲。

想晋升铜甲,则需要上阵杀敌过千。

说的轻松,实际上那是一个多么难以达到的目标。

当然,铜甲之上的银甲和金甲,就不再以杀人多少来衡量。

高层次的阶级,需要背景的支撑才行。

两人不再废话,几乎同时举刀相向,大力拼了一招。

林丰心里再次被震撼,刚才铁刀相撞,让他领教了铜甲鞑子的实力。

自己差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出去。

极力忍住胸腹间的翻腾,双腿用尽力气,才稳住后退的趋势。

铜甲鞑子同样惊讶,以自己的实力,只此一刀,便可连人带刀将对方砍成两段。

谁知眼前这个甲正,竟然只退了两步。

铜甲气势如虹,无视了眼前的断墙,迈步直接将颓败的土墙撞散,长刀挂了尖啸劈向林丰。

林丰则不再与他拼力气,躲开对方长刀,劈风刀法展开。

两人在一堆残垣乱石中,拼起了性命。

一刻钟过后,铜甲鞑子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依然劲力十足。

林丰本来气力将尽,这一番拼斗下来,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身上已经挂了彩,鲜血染红了陈旧的夹袄。

手中的铁刀,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豁口。

下一刻,两把长刀再次撞到一起,同时断为两截,飞了出去。

扔掉手中的断刀,两人开始比拼拳脚。

铜甲鞑子也没想到,一个大宗边军甲正,竟然如此难缠。

虽然他力气大,但是这个甲正身法太过灵活,而且身体韧性十足。

每次被他打到身上,竟然让他感到了疼痛。

铜甲像个机器,体力永远充沛,力气又大,身体厚重。

尽管林丰多次击打到铜甲鞑子的要害部位,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

他渐渐被铜甲鞑子逼到了墙角。

一个不注意,脚下一绊,仰身跌倒在乱石上。

铜甲鞑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立刻合身扑了上去,用他粗壮的身体压住了林丰。

林丰失去了优势,纯粹比拼力量,他两个人也不是对手。

铜甲鞑子探手掐住了林丰的脖子,用力收紧。

林丰顿时眼珠子都快被挤出眼眶,呼吸被遏制,大脑开始晕眩。

两只手无力地四处抓挠着。

完蛋了,老子刚穿来才多久啊,这就要被送回去?

没想到一个鞑子铜甲,竟然如此厉害,果然大宗军队败的不冤。

就在林丰快要陷入昏迷时,他的右手突然触碰到了自己丢在墙角的弓箭袋。

箭袋里还剩下三两只羽箭。

奋起余力,林丰抓紧了一只羽箭,用尽全力往铜甲鞑子的脖颈处插去。

也许是老天不让他再次死去,也许是他人品爆发,也许...

总之,被他磨得十分锋利的羽箭,深深地刺入了铜甲鞑子的脖颈。

绝望之中的林丰,瞬间觉得鼻端里钻进了一缕清新的空气。

香甜的气息,让他的肺部极度欢畅。

铜甲鞑子的那双粗壮大手,缓缓放松开来。

林丰喘息了半晌,才用力将铜甲鞑子的尸体推开。

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只觉得浑身发软,一丝力气也无。

喘息了近半刻钟的时间,林丰才勉强收拾了一下身边的弓箭。

他怕再有鞑子过来。

又用刀割开自己的内衣,把两处比较重的刀伤扎紧。

不然会流干体内的鲜血。

又缓了一刻钟,四周依然沉寂无声,仿佛这个破败的村落里,只有林丰一个人。

踏着沉重的步子,林丰走出墙角,来到巷子里。

“老子发誓,再也不跟鞑子比拼力气。”

嘴里嘟囔着,将羽箭搭在弓上,两手戒备地抓住弓身和弓弦,慢慢往外走去。

还未走到巷口,猛然发现有个人头露出来。

林丰立刻拉弓。

谁知两臂毫无力气,连个半弓都没拉开。

没办法,他只得往后退去。

“甲正,您没事吧?”

林丰定睛一看,原来是胡进才,这个小子腿脚麻利,不知怎么躲过了鞑子的追击。

“胡进才,小心鞑子。”

胡进才将身子转进小巷口。

“甲正,村子里已经没了鞑子...”

他走进林丰后惊讶地叫起来。

“哎呀,甲正您受伤了!”

林丰淡淡点头:“没事,还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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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快坐下休息会儿。”

“村里你都去看过?”

“俺听不到动静,就四处转了转,死了不少人,咱的人和鞑子都有。”

“嗯,你还算个胆大的。”

胡进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因为他腿快,跑进村后,早忘了之前的计划,只顾埋头逃窜,躲过了鞑子的追击。

林丰确实感到了疲惫,往后倚着土墙缓缓坐到地上。

“你去统计一下数据。”

“啥,数据?”

林丰疲倦地摆摆手:“就是战损战利啥的有多少。”

“哎,明白,您好好歇歇,俺这就去。”

胡进才转身奔了出去。

林丰看这小子腿脚利索,显然是没有经过啥战斗,体力充足。

扭头发现不远处的铜甲鞑子尸体,起身走过去。

在尸身上翻检了一下,发现后腰处拴了一个皮囊。

林丰正好口干舌燥,随手解下来,拔开塞子往嘴了灌了一大口。

结果,瞬间呛得他喷了出来。

入口辛辣,劲力十足。

林丰讶然,原来是一皮袋烈酒。

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能见到的。

对于社会底层人士,是根本见不到的存在。

缓了片刻,林丰再次小口尝了尝。

辛辣之中带了酒精特有的甘醇香甜。

“奢侈。”

林丰扫了一眼那铜甲鞑子。

身上除了羊皮衣服还有铜色甲胄外,腰上还别了一把短刀。

林丰拿在手里,将短刀拔出刀鞘。

短刀发出轻吟。

同时伴随着一股冷厉。

“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