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鞑子纵马冲进村头的小巷。
在两座破败的茅草屋子之间,陡然被拉起一根绳索,将奔跑中的战马绊倒。
鞑子一头从战马上栽了下来,半天缓不过劲。
幸亏那些大宗军卒没有胆子上前,不然一颗大好的人头就到手了。
林丰所设计的陷阱大部分都起到了作用,可惜这些军卒被鞑子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勇气上前厮杀。
不然战果会非常辉煌。
但是,林丰带过来的这些军卒,目前还没有临阵逃跑的。
这已经比之前提高了很大的一步。
林丰连跑带窜,赶到自己下一个位置。
他在一处破屋子里蹲下身子,抽出羽箭搭在弓弦上,从破洞中观察外面。
这里视线相对开阔,前面是一个空地,也是鞑子进村的必经之路。
果然,时间不大,就有一个鞑子催马追到了此处。
位置绝佳,林丰认为,如果再射不中,那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拉满弓弦,几乎没有瞄准就将箭射了出去。
骑在战马上的是一个鞑子白身,正提了弯刀四处寻找敌踪。
忽然就被不知何处飞来的一箭,射中了咽喉。
一声未吭,翻身跌落马下,抽搐了几下后,寂然不动。
林丰还未离开,又出现了一个鞑子铁甲,策马冲过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伙,立刻警惕地四处观察起来。
鞑子铁甲如果有了防备,弓箭很难一击奏效。
林丰沉住心,等待鞑子松懈下来的那一刻。
当他的拉满弓的胳膊都有些发抖时,终于等来他想要的状态。
铁甲鞑子踅摸半晌,并未发现有人,刚松口气,准备去看看倒地的同伙。
谁知,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去,一枝羽箭无声地刺入他的咽喉中。
连杀两个鞑子,林丰不再待在原地,立刻躬身往下一个点跑去。
此时,整个败落的村子里,鞑子和大宗军卒展开了追逐战。
当然,是大宗军卒在四处乱跑,而鞑子则提刀四处追杀。
在一处巷子口,林丰故意露出身影,引一个鞑子策马追过来。
拐了两个弯后,那鞑子被突然落下的一根树枝,从奔跑的马上撞了下来。
等在乱土堆后的林丰,一闪身冒了出来。
长刀一闪,将鞑子砍断脖颈。
然后快速转身离去。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林丰已经连射带砍,斩杀了五个鞑子。
此时,他正在四处寻找那名金甲鞑子。
这是条大鱼,价值大得不可想象,可不能让他溜了。
整个大宗镇西边军中,恐怕也只有林丰自己是这样的想法。
攻防已经转换。
林丰在一个破屋墙角里看到一命大宗军卒,正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惨白。
他的胸口处,插了一枝羽箭。
显然是被鞑子射中了要害,很难活了。
林丰自然没时间去救治,只能看了他一眼,在那军卒乞求的目光中,断然离开。
他在寻找金甲,而那金甲鞑子也在寻找林丰。
金甲鞑子已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伙大宗军卒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在他进入大宗土地之后,所遇到的大宗军队,别说九个人,就算只有三五个骑兵,随便一个冲锋便将对方冲散。
甚至不用冲锋,远远看到他们,对方的军队基本就散了。
而此刻这些军卒,竟然敢反抗。
还反杀了自己这么多手下猛士。
太不正常了。
目前已知的,自己人已经死了四个,还有几个没遇到,想来情况也不太妙。
铁真鞑子的战斗方式,惯常以个人为主。
很少结队冲锋杀敌。
所以,冲进村子后,便各自为战,砍下大宗军卒的脑袋,功劳便是个人的。
他们的层次分得很清楚,白身、铁、铜、银、金。
各自代表了不同的战斗力。
想晋级也很难,没有大量的杀戮,根本无法晋升。
当然,各个层级的待遇也天差地别。
这就致使那些铁真鞑子不要命地砍杀大宗军卒,甚至连老百姓也不放过。
这次金甲鞑子会过来,当然是因为他的利益被触动了。
必须要将这个黑吃黑的家伙弄死才能解去心头之恨。
林丰在破败的村落里转了半天,也没发现那金甲鞑子的身影。
自己杀死了五个鞑子,还有四个。
不知崔一脚他们有没有建功。
林丰身上没伤,只是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一阵拼命地奔跑,然后精神高度集中,杀了五个鞑子后,已经疲惫不堪。
他寻了个隐蔽处,一腚坐下,大口喘着气。
身上没有带水,因为要奔跑,所以能不带的都没带。
午时已过,肚子也叫得厉害。
村子里听不到任何动静,可能是鞑子们离开了。
但是,自己的人呢?
三个什长,加自己,一共埋伏在这里十个人。
除重伤一个,其他的都没见着。
正琢磨着,忽然听到一阵轻轻的马蹄踏地声,正缓缓地往这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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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倚在土墙上,放轻呼吸。
这个位置一般是看不到自己的。
马蹄声渐渐走近,林丰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鞑子。
身上挂了金色的甲胄,羊皮帽子也比其他鞑子更加洁白,翻卷在外的羊毛很是整齐。
他手里提了长刀,身子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正四处张望。
林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两只手缓缓摸上弓箭,抽出一枝羽箭搭在弓弦上。
然后轻轻将弓拉开。
正当他将箭头对准金甲鞑子时,那金甲鞑子猛然转头,两只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丰。
林丰被吓了一跳,右手一抖,羽箭离弦刺出。
如此距离,羽箭根本半瞬都不用,就刺到了金甲鞑子面前。
正当林丰兴奋时,那金甲鞑子的一伸手,一把抓住了羽箭。
箭头距离他的咽喉只有半寸距离。
林丰顿时张开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么个距离,徒手抓住羽箭?
好像自己都做不到。
当然,前世的话,应该没啥问题。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慢慢地,双方脸上都挂上了微笑。
这次都找对了对手。
金甲鞑子甩蹬离鞍跳下马来,手执长刀,一步一步往林丰走过来。
林丰也扔掉弓箭,将插在一侧的长刀提在手里。
迎着金甲鞑子走过去。
两人隔着半堵断墙,静静地对峙。
。
“你,什么,职位?”
林丰惊讶地听到他说的竟然是大宗话,这是个有文化的鞑子。
“甲正,你呢?”
“契罕部,铜甲。”
林丰眨眨眼睛,原来这个家伙只是个铜甲,还弄得自己怪紧张的。
那铜甲鞑子听到林丰只是个甲正,眼睛里透出一股失望。
他对大宗边军的编制很清楚,甲正,连个正式干部都不算。
可铜甲在铁真军队里的分量十分沉重。
一般身体和骑射达到标准的,即可入伍成为白身。
当白身上阵杀敌过百时,才会得到认可,晋升为铁甲。
想晋升铜甲,则需要上阵杀敌过千。
说的轻松,实际上那是一个多么难以达到的目标。
当然,铜甲之上的银甲和金甲,就不再以杀人多少来衡量。
高层次的阶级,需要背景的支撑才行。
两人不再废话,几乎同时举刀相向,大力拼了一招。
林丰心里再次被震撼,刚才铁刀相撞,让他领教了铜甲鞑子的实力。
自己差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出去。
极力忍住胸腹间的翻腾,双腿用尽力气,才稳住后退的趋势。
铜甲鞑子同样惊讶,以自己的实力,只此一刀,便可连人带刀将对方砍成两段。
谁知眼前这个甲正,竟然只退了两步。
铜甲气势如虹,无视了眼前的断墙,迈步直接将颓败的土墙撞散,长刀挂了尖啸劈向林丰。
林丰则不再与他拼力气,躲开对方长刀,劈风刀法展开。
两人在一堆残垣乱石中,拼起了性命。
一刻钟过后,铜甲鞑子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依然劲力十足。
林丰本来气力将尽,这一番拼斗下来,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身上已经挂了彩,鲜血染红了陈旧的夹袄。
手中的铁刀,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豁口。
下一刻,两把长刀再次撞到一起,同时断为两截,飞了出去。
扔掉手中的断刀,两人开始比拼拳脚。
铜甲鞑子也没想到,一个大宗边军甲正,竟然如此难缠。
虽然他力气大,但是这个甲正身法太过灵活,而且身体韧性十足。
每次被他打到身上,竟然让他感到了疼痛。
铜甲像个机器,体力永远充沛,力气又大,身体厚重。
尽管林丰多次击打到铜甲鞑子的要害部位,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
他渐渐被铜甲鞑子逼到了墙角。
一个不注意,脚下一绊,仰身跌倒在乱石上。
铜甲鞑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立刻合身扑了上去,用他粗壮的身体压住了林丰。
林丰失去了优势,纯粹比拼力量,他两个人也不是对手。
铜甲鞑子探手掐住了林丰的脖子,用力收紧。
林丰顿时眼珠子都快被挤出眼眶,呼吸被遏制,大脑开始晕眩。
两只手无力地四处抓挠着。
完蛋了,老子刚穿来才多久啊,这就要被送回去?
没想到一个鞑子铜甲,竟然如此厉害,果然大宗军队败的不冤。
就在林丰快要陷入昏迷时,他的右手突然触碰到了自己丢在墙角的弓箭袋。
箭袋里还剩下三两只羽箭。
奋起余力,林丰抓紧了一只羽箭,用尽全力往铜甲鞑子的脖颈处插去。
也许是老天不让他再次死去,也许是他人品爆发,也许...
总之,被他磨得十分锋利的羽箭,深深地刺入了铜甲鞑子的脖颈。
绝望之中的林丰,瞬间觉得鼻端里钻进了一缕清新的空气。
香甜的气息,让他的肺部极度欢畅。
铜甲鞑子的那双粗壮大手,缓缓放松开来。
林丰喘息了半晌,才用力将铜甲鞑子的尸体推开。
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只觉得浑身发软,一丝力气也无。
喘息了近半刻钟的时间,林丰才勉强收拾了一下身边的弓箭。
他怕再有鞑子过来。
又用刀割开自己的内衣,把两处比较重的刀伤扎紧。
不然会流干体内的鲜血。
又缓了一刻钟,四周依然沉寂无声,仿佛这个破败的村落里,只有林丰一个人。
踏着沉重的步子,林丰走出墙角,来到巷子里。
“老子发誓,再也不跟鞑子比拼力气。”
嘴里嘟囔着,将羽箭搭在弓上,两手戒备地抓住弓身和弓弦,慢慢往外走去。
还未走到巷口,猛然发现有个人头露出来。
林丰立刻拉弓。
谁知两臂毫无力气,连个半弓都没拉开。
没办法,他只得往后退去。
“甲正,您没事吧?”
林丰定睛一看,原来是胡进才,这个小子腿脚麻利,不知怎么躲过了鞑子的追击。
“胡进才,小心鞑子。”
胡进才将身子转进小巷口。
“甲正,村子里已经没了鞑子...”
他走进林丰后惊讶地叫起来。
“哎呀,甲正您受伤了!”
林丰淡淡点头:“没事,还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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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快坐下休息会儿。”
“村里你都去看过?”
“俺听不到动静,就四处转了转,死了不少人,咱的人和鞑子都有。”
“嗯,你还算个胆大的。”
胡进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因为他腿快,跑进村后,早忘了之前的计划,只顾埋头逃窜,躲过了鞑子的追击。
林丰确实感到了疲惫,往后倚着土墙缓缓坐到地上。
“你去统计一下数据。”
“啥,数据?”
林丰疲倦地摆摆手:“就是战损战利啥的有多少。”
“哎,明白,您好好歇歇,俺这就去。”
胡进才转身奔了出去。
林丰看这小子腿脚利索,显然是没有经过啥战斗,体力充足。
扭头发现不远处的铜甲鞑子尸体,起身走过去。
在尸身上翻检了一下,发现后腰处拴了一个皮囊。
林丰正好口干舌燥,随手解下来,拔开塞子往嘴了灌了一大口。
结果,瞬间呛得他喷了出来。
入口辛辣,劲力十足。
林丰讶然,原来是一皮袋烈酒。
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能见到的。
对于社会底层人士,是根本见不到的存在。
缓了片刻,林丰再次小口尝了尝。
辛辣之中带了酒精特有的甘醇香甜。
“奢侈。”
林丰扫了一眼那铜甲鞑子。
身上除了羊皮衣服还有铜色甲胄外,腰上还别了一把短刀。
林丰拿在手里,将短刀拔出刀鞘。
短刀发出轻吟。
同时伴随着一股冷厉。
“好刀!”
。
第20章 正面对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