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海寇战船

以他的手段和水性,这个操作不要太简单。

林丰知道有乔巨山的帮助,苗长风可以逃出抚安城,却不敢保证苗长风能安全渡过丰泽河。

自己随着海寇战船,跑到丰泽河,行至他们来时的河段,看看能否再助其一臂之力。

林丰是想让苗长风回到大正京都城的,谈判失败的原因,还需借苗长风的口,告诉大正皇帝赵争。

好让赵争死了跟海寇和谈的心,专心在洛城与海寇决斗,省得他胡思乱想。

只要让苗长风渡过丰泽河,河西岸便是大正的地盘,一般来说,海寇还没有能力拉长战线,越过丰泽河,开辟进攻大正的第二战场。

所以,只要渡过丰泽河,苗长风就安全了。

林丰在船舵上稍微待了一会儿,意识散开,发现船尾没有人,便一跃而起,纵上海寇战船的船尾部。

顺着狭窄的船舷往前摸。

海寇的战船都是海船,体型比较大,吃水也深。

为了进入大宗河道,许多船只经过了后期改造。

林丰在船尾部,遇到了一个海寇水手,正提了桶准备在河中取水。

正好在转弯处附身,用绳索往船下放桶时,被林丰掐住了脖子。

没有过多挣扎,就被林丰捏断了脖颈,扒下外衣,将尸体扔进了河里。

林丰换上海寇水手的衣服,大宗人跟海寇长相差不了许多,从样貌上很难分辨出敌我。

随即放下水桶从河里提了一桶水,然后提了水桶,往前走去。

前面是登上楼船的阶梯,林丰转身往楼上走。

却被上面的一个海寇拦住。

“你上来干什么?”

是海寇语言,林丰大体能听得明白,但是不会说。

就算会说,也不敢开口,口音不对,会泄露身份。

“呃...我...”

但是他能单字崩。

“下去,不要靠近这里。”

林丰只得转身往下走。

他附身在船舷外,往前看去,除了这艘战船外,前面还有两艘,都扯起风帆,行驶的速度很快。

林丰琢磨着该如何拖慢他们的行程。

既然船楼上不去,不如去船舱看看,能破坏点啥。

船舱下是一排排划桨的水手,为了增加船行速度,左右两排几十个水手,正卖力地划桨。

这是船的后半部分,中间部分是战船最重要的火炮区域,左右两边都放置了四门火炮。

林丰四处扫视,正琢磨着该怎么下手时,就听到有人喝道。

“你,他妈的怎么才过来,弄桶水就那么难?”

林丰一愣,隐约猜得出话里的意思。

转头看见一个脸膛黑红的海寇,正冲着自己吆喝。

赶紧提了水桶跑过去。

那海寇一指身旁的火炮。

“给老子刷干净点,再看见你偷懒,老子打死你。”

林丰连忙蹲下身子,捡起扔在地上的刷子,沾了桶里的水,开始刷洗火炮。

一边刷,一边偷偷观察着火炮周围的状况。

火炮是被固定在木座上,旁边放置了一个大木箱子,还有一个黑色陶瓷坛子。

林丰估计,木箱子里肯定是炮弹,坛子里则是填充的火药。

海寇的火炮弹药是分开的,还没有学会将填充的火药和炮弹结合在一起。

别看只是分装弹药和合装弹这个差别,可在实战中,炮击速度差距很大。

很有可能就是分出胜负的关键。

船舱内的海寇都十分忙碌,各自手里都有活,没有一个闲人。

林丰舔了舔嘴唇,觉得可以点燃这些火药,继而引燃炮弹,估计这个爆炸当量,应该能给这条战船,在船底开个很大的口子。

他刷洗着炮身,换了个角度去观察其他海寇的行动。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刷洗炮身的水手。

林丰便四处寻找火折子,或者能点燃的火药的东西。

让他失望的是,海寇对火源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如此危险的地方,谁也不敢稍有疏忽。

除非是开炮射击,船舱里不允许有半点明火。

因为船舱内光线暗,便只在船舱一头的舱壁上,插了一只灯笼,勉强能让人看清舱内位置。

林丰若想去船舱一头取灯笼,无疑要穿过好几个人的身边,即便能拿到手里,恐怕早就惊动了所有海寇。

他身上也没带取火工具,而那些黑火药,一般火星子都不灵,最好是用明火点燃。

林丰琢磨片刻,身体换了个位置,往下一蹲时,将水桶撞翻了,桶里的水顿时撒了一地。

因为整个船舱里都响着沉闷的号子声,是那些划船的水手,喊出来的,一是增加力量,二是让船桨整齐划一,用力一致,还能防止船桨撞到一起。

水桶倒地也没引起多大的反应。

林丰转头四顾,见船舱内的海寇都在专注于自己手里的活,没人注意到他。

随即将身体调转了个方向,从背后伸手抓住了木箱子上的铜锁,真气一吐,铜锁悄然断裂。

然后弯腰时用屁股将木箱子盖顶了起来,一边还装作认真刷洗炮身,一边已经将一颗炮弹取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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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扶起水桶,顺手已经将炮弹放进了桶里。

此时,仍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林丰起身,提了水桶转身往外走。

就快要走到舱门时,才有人大声喝问。

“你去哪里?”

林丰转身把手里的水桶往上提了提,示意他要去取水。

“就你他妈事儿多,赶紧的。”

那海寇骂骂咧咧地,低头去干他的活。

林丰转身出了船舱,踏着台阶走上甲板,四处转悠着寻找火源。

有水手从他身前经过,被林丰的意识锁定,发现这个海寇的身上带了火折子。

林丰龇牙一笑,转身跟着那个水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那人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水桶掠过,没说什么,转头继续匆匆行走。

林丰跟他走到一个四周无人之处,探手从背后抓住了那个海寇的脖颈。

没等那人喊出声来,颈骨已经被林丰捏断了。

身体扑倒在地板上,被林丰拖到旁边的一个角落,从其身上摸出火折子,转身离开。

林丰提着水桶再次进入船舱,他站在门口时,用身体挡住别人的目光,悄悄将火折子打着,手里的炮弹是有引信的那种,已经被他牵出炮弹之外,垂在外面。

引信被点燃,发出嗤嗤拉拉的动静,却被沉闷的号子声所遮掩。

林丰等炮弹引信快要燃尽时,转身将炮弹扔向装了火药的黑瓷坛子。

炮弹外壳是铁的,分量很重,林丰扔得很准,正好将黑瓷坛子砸成了碎片。



昏暗的船舱里,闪过一道亮光,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一个海寇稍微凝神,立刻大声喊叫起来。

“不好,有人点燃了火药...”

可惜,他的喊声太晚了,炮弹引信燃尽,轰然爆发出一道闪电般强光,炸雷般的声音,让整个船体一震。

炮弹爆炸的同时,也引燃了那坛子火药,猛烈地爆发出更加巨大的亮光。

此时,林丰早已经窜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快速往船的另一头跑去。

船体震动中,接连发出了数声爆炸,整个甲板都被掀了起来,冒出滚滚浓烟。

整个战船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船上奔跑的海寇,都被爆炸声震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站稳。

林丰已经从船舷处一头扎进了河里。

引燃的火药将木箱子里的炮弹也点燃,十几个炮弹相继爆炸,直接把巨大的战船,从中间炸成了两截。

战船上百名海寇,近一半人已经葬身在爆炸中,还有一小半匆忙中跳进了河里。

在前领航的另外两艘海寇战船,听到爆炸声后,立刻下令停止前进。

眼见远处的河面上燃起大火,断成两截的巨大木船,缓缓沉入水中。

几十个海寇在河里高声呼救。

距离近的战船,立刻掉头,开始接近落水的海寇,进行施救。

林丰被船上的水手用长长的拍杆拉上了战船,浑身湿淋淋地蹲在角落里。

他之所以没走,就是因为,身处船舱中的海寇,肯定没有一个生还的。

连番的爆炸,已经将船舱里的海寇,炸成了渣滓。

此时有人过来问话,他也只是茫然地摇着头,一脸惊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来人见问不出什么,就去寻找其他人询问。

整个船上乱糟糟的,已经没有人注意到林丰。

林丰抬头扫视一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无声地笑起来。

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个黑洞洞的船舱门口。

北条信成接到报告。

追击大正八百战骑部队,已经围杀了近五百大正骑兵,所余大正骑兵,也被杀散,正在四处清剿。

只是,大正丞相苗长风,疑似已经渡过丰泽河浅滩。

北条信成正疑惑,自己派出了五千围剿部队不说,还调了数艘战船,到河道中拦截。

怎么可能让苗长风逃过丰泽河?

不过片刻,就有军卒匆匆跑进来报告。

“报,我方有三艘战船,在永定河与凌河三岔口处,接连自爆,沉船于河道中。”

北条信成顿时心脏收紧,眉头皱成了川字。

“自爆?”

“是,大将,没有外敌攻击,船体突然自己就爆炸了。”

北条信成手扶额头,不用再问,肯定又是那个木川干的。

就知道此人是个祸害,竟然躲过了无理心门二代弟子的截杀,不但将抚安城内的军火库炸毁,还跑到河道里,再次炸毁了自己三条战船。

北条信成咬牙切齿。

“好,好一个木川,什么时候修者也能掺和进俗世的纷争之中,还有没有规矩可言。”

他已经把自己去请修者比武的事情,自动过滤掉,满腹怨气,只想着该如何报复回来。

德川家平死了,北条信成暂代领军大将,本来形势还算良好,可被木川如此一搅合,立刻变成了一个烂摊子。

面对隐世门派的修者,尽管有数万大军,却也无可奈何。

北条信成只能上报,等待本岛处置。

苗长风被百多名战骑拱卫在四周,艰难地渡过了让他摸不着底的深水河道。

当战马踏在了河床上时,苗长风的一颗心也落了地。

整个队伍浑身湿淋淋地立马丰泽河西岸,回首往东遥望,大片的海寇军队被宽阔的丰泽河拦在了岸边。

丰泽河下游处,隐隐露出了海寇战船的桅杆,数艘战船正奋力往这边行驶。

他们若再晚上半刻,恐怕就会被海寇战船的炮弹,在水中击溃。

苗长风摇摇头,长叹一声。

“唉,没想到,关键时刻,还得靠江湖兄弟的情义救得性命...”

苗长风带队离开丰泽河岸边,沿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

他得拦住公主的车队,不能让他们也陷入海寇的虎口。

这一路上,苗长风算是想明白了,与海寇谈联合,无疑与虎谋皮。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言诚不我欺。

此行在财物上没什么损失,最令苗长风心疼的是,木川和林大林二三个兄弟的损失。

如此武艺高强,又有头脑的兄弟,可遇不可求,损失一个就让他心疼不已,更别说,经此一役,三个都没了。

不用多想,三个兄弟只带了六百战骑,留在海寇占领区内,毫无疑问,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木川也许还有一丝希望,至于林大和林二两个兄弟,恐怕连这一丝希望都没有。

大正洛西府城内。

太子赵坚接到了报告。

大正与大合军队的和谈,崩了。

据大正丞相苗长风派来的战骑描述,海寇首领德川家平的这次和谈,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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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的就是扣住和谈官员,要挟大正,出钱出粮,狮子大开口,然后再借和谈的幌子,趁机攻取洛城。

正当赵坚疑惑之时,城上有军卒急报。

原本撤走的海寇攻城队伍,再次在城下集结,各种攻城设备陆续运进城下的海寇军营中,其准备攻城的目的十分明显。

本来赵坚已经准备,安排好城防事宜后,率领洛西军团,往京东府撤军。

可惜,和谈不成,双方还得继续拼杀。

和谈之前,经过各种分析,全是利好。

怎么可能就一夜之间,完全崩塌了呢?

赵坚皱眉坐在指挥部里,仔细琢磨着和谈前后的各项准备工作,一切都没有问题。

这次和谈的主要官员,丞相苗长风,更是一个善于交际,做事稳妥,明辨利弊的高手。

怎么就会把谈判谈成了这个模样?

赵坚百思不得其解。

与海寇在洛城的战役,已经让所有人十分疲惫,不只是体力,更多的是精神疲惫。

谁也打不过谁,就是在这里来回拉锯,消耗着彼此的人力物力财力。

赵坚相信,海寇方面也早就打够了。

他想不出任何理由,德川家平会做出如此不明智的决策。

无论是苗长风,还是德川家平,都是非常明事理的人,也对时局看得十分透彻,脑子也远远高于正常人的水平。

可偏偏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赵坚苦思冥想半天,气得将书案上的东西,一把拂了下去。



此时有军卒快步跑进来,单腿跪地,俯身报告。

“报,太子殿下,海寇攻城甚急,东城请求支援。”

赵坚压下心中愤怒,稍一沉吟。

“命令集结在城西的部队,全体奔东城,抵御海寇。”

传令的军官迅速冲了出去。

洛城再次陷入苦战之中。

苗长风带了上百战骑,终于在广丰县西北截住了公主的车队。

数十辆马车和一千多人马,依然拖拖拉拉地往前行进。

这都过去近十天的时间,他们才走了不到八百里路。

苗勇见苗长风十分狼狈,就知道和谈的事黄了,连忙扶了苗长风进入马车内。

“叔父,怎么弄成了这样?”

苗长风接过苗勇递过来的茶水,猛然灌了一口。

“唉,海寇狼子野心,根本没有半点和谈的意图,只是想从大正攫取钱粮,可恨蓝域这个混账东西,陷老夫于绝地...老夫绝不与他干休。”

他喋喋不休地絮叨起来。

听得苗勇目瞪口呆,一时手足无措。

半晌后,苗长风缓过气来,摆摆手。

“让车队掉头,回京都城。”

苗勇连忙下车去传达丞相的命令。

公主车队来时拖拖拉拉,往回走可就痛快顺利得多,一天的时间就行出了一百五十多里路。

比来时快了一倍还多。

可见公主殿下是有多么不愿意远嫁海寇。

不过三天的时间,长长的车马队伍便回到了京都城下。

苗长风在这几日的时间里,也整理好思路,进入京都城门后,也不回府,直接奔了皇城而去。

大正皇帝赵争早已经接到了和谈失败的消息,洛城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太子赵坚的告急奏折,也摆在了赵争的案头。

此时,成德殿内,赵争的龙书案前,正站了国师蓝域等几个肱股之臣。

众臣见赵争脸色难看,谁也不敢说话,都垂头等待暴风骤雨来临。

“蓝域,你要不要给朕解释一下。”

赵争尽量控制着音量,用手指敲了敲书案。

蓝域身子躬得更低。

“皇上,此事其中必有玄虚,臣不知细节,还无法探究问题出在何处。”

太子太傅安正道牵挂着还在洛西苦战的太子殿下,心中焦急。

“皇上,既然谈和失败,需首先考虑洛城的安危,此城乃大正重镇,可轻视不得。”

赵争一拍书案:“用你来说,朕要的是一个解释。”

安道正依仗自己的身份,据理力争。

“皇上,和谈已然失败,就该做补救措施,只要保住洛城,大正就还有再启和谈的能力。”

赵争大怒:“朕还要什么和谈,难道再让一群海寇打大正王朝的脸吗?”

“皇上,那就展示咱大正王朝的实力,击溃那群海寇。”

安正道俯身跪了下去。

赵争咬牙切齿地瞪着跪倒在地的安正道,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

他转移了话题。

“苗长风可曾回来?”

有太监上前躬身:“启禀万岁,公主殿下的车队已经距京都城五十里。”

“去将苗长风拘到殿前,朕要听他解释。”

赵争无法将怒火发泄到安正道身上,只得转移目标。

此时,苗长风已经来到了皇宫大门外,正好与前去拘拿他的一队御林军迎面撞上。

毕竟苗长风还是大正朝的丞相,御林军的头领也不会给他真上什么措施,只是让军卒围在苗长风的周围,一起往成德殿前走来。

苗长风快步来到成德殿门前,刚跨过高高的门槛,就扑通跪在地上,膝行往前。

“皇上,皇上啊,长风上了海寇的当,八百战骑只剩了不足百人,若不是属下用命,长风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他一声声如泣如诉,声音嘶哑,犹如杜鹃啼血。

殿内众人皱眉看着须发皆白的当朝丞相,形状狼狈,满脸鼻涕眼泪,匍匐在皇上龙书案前。

赵争本是从龙椅上站起来,怒瞪的双目,却一时发作不得。

蓝域连忙上前大声喝道。

“苗长风,你且详细说来,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皇上啊,这是有人内外勾结,想骗取咱大正的钱粮啊...”

赵争眼珠子转了转,暂时压下怒火,缓缓坐了下去。

苗长风抹了一把鼻涕眼泪。

“皇上,臣依照策略一路进入海寇盘踞的抚安城,谁知那德川家平狼子野心,竟然开口就将条件增加了一倍,还将臣下的八百战骑挡在城外,分明就是心怀不轨。”

“后来呢?”

安正道抢着问道。

“皇上,臣至死都谨守底线,绝不松口,却没想到,那些海寇当晚就派了杀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苗长风。

本是带了厚礼去谈和的,海寇怎么会这样对待大正的和谈队伍?

“幸亏臣下的护卫,拼死保护,臣才得以逃出抚安城,也幸亏臣留了一手,让公主殿下缓行,才没有陷入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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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逃出生天后,才仔细琢磨,那德川家平同意和谈是假,讹咱钱粮是真,背后还整备军队企图一举拿下洛西城。”

蓝域冷笑问道:“若德川家平真想讹咱的钱粮,在抚安城设下陷阱,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苗长风抬起泪目,一脸可怜地看着赵争。

“皇上可还记得率五百战骑,阵斩海寇数千人的木川?”

赵争皱眉细思,却一时没有想起此人。

兵部尚书沈余却是记得清楚,连忙上前奏到。

“皇上,木川此人曾经为我大正练兵,当时率领他训练过的五百战骑,从洛西出城,一路杀到广丰县,斩杀海寇数千人马后,被近万海寇围困,最终战死。”

赵争终于想了起来。

“嗯,苗长风,你不是说此人已经战死么?”

“皇上,就在前些日子,臣才得知,那木川从近万海寇的围困中,死里逃生,流落到了江湖,这才又将其招致麾下,为我大正训练战骑。”

蓝域摆手:“你少打岔,赶紧说,你是如何逃出海寇群聚的抚安府的。”

苗长风不理蓝域的问话,只是看着赵争。

“皇上,就是木川率领的八百战骑,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挡住了海寇数千人的追击,让臣安全渡过丰泽河,而他和他的两个兄弟却...”

蓝域嘿嘿冷笑着:“是不是又战死了?”

苗长风恨恨地扭头瞪着蓝域。

“皇上,臣怀疑,朝中有人与那海寇通奸,设计陷我大正于险地。”



蓝域一脸不屑:“你少自己找借口,皇上让你去谈和,你却把和谈办成了如此模样,纯粹是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推脱责任。”

苗长风哀道:“皇上,臣的八百护卫,尽皆战死,检事封礼也身中十数箭而亡,臣也差点深陷抚安...”

他喘了口气:“可臣的八百护卫虽然尽没,却仍然斩杀海寇上千,木川在抚安城内,为了让臣逃出生天,冒死点燃了海寇的火药库,让海寇损失惨重,也为我大正出了一口恶气。”

“此全是你的一面之词,如何让皇上相信?”

蓝域阴恻恻地说道。

“皇上,后续会有战报,事实如此,臣怎敢随口胡诌。”

安正道叹口气:“皇上,事已至此,过多纠缠无益,还需考虑如何抗击海寇,保住洛城。”

安正道身为太子太傅,是真心担忧太子赵坚的安危,一心想解洛城之围。

赵争没有理会安正道的话,只是瞪着跪伏在地的苗长风,脸上神色变换着。

自从自己走上与赵震争多皇位的路,苗长风便随侍在身侧,出谋划策,出人出力出钱,可谓全力扶助他赵争,一路踏进了京都城,坐上那把日思梦想的龙椅。

眼前这个,从意气风发的江湖大佬,一朝丞相,至此一脸悲戚,声泪俱下的老者。

赵争不认为苗长风是在表演,他的忠诚是经过血与火的考验,也没有什么比一朝丞相更巨大的利益,从而让苗长风改变自己的政治方向。

赵争感到一阵头晕,用手扶住额头。

“苗长风,你且回府,在事情未调查清楚前,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苗长风磕头如捣蒜般。

“谢主隆恩,皇上圣明,臣告退。”

苗长风踉跄着退出了成德殿,在殿外的台阶上,被凉风一吹,顿时感到浑身冰凉。

终于暂时保住了性命,皇上也并未剥夺了自己的相位。

长叹一声,想保住这个丞相位置,后续还要更重更多的工作要做。

只要皇上不怀疑他的忠诚,以他多年的家底,保住相位应该问题不大。

苗长风退下去后,赵争也摆手。

“朕累了,你们退下吧。”

安正道还想说什么,却被蓝域拽了一把,只得闭嘴,躬身施礼后,缓缓退出大殿。

刚出大殿门口,就有太监赶了出来。

“沈大人留步,皇上招您觐见。”

兵部尚书沈余一愣,疑惑地看了看其他大臣。

在众人眼里,都透露出迷茫。

皇上还在等着,沈余不敢耽搁时间,转身快步往成德殿跑去。

赵争仍然呆坐在龙书案后,沉思半晌,才抬头对躬身站在一旁的沈余说道。

“你派人去抚安府,认真调查此次和谈的始末,朕要知道,这些脑残的海寇,为何会如此作死。”

“是,皇上放心,臣这就去办。”

“另外,让大将军骆云飞,率三万人马,驰援洛西府。”

沈余担忧地:“皇上,骆大将军拱卫京都...”

赵争摆手:“调大将军邱介回京都,镇西军暂时不会动手,他们在坐山观虎斗,想做渔翁而已,先保住洛城再说其他。”

“是,皇上英明。”

沈余躬身称是,然后后退几步,转身出了大殿。

相比赵争手下的三位开国大将军,骆云飞的能力排在首位,景昭恒次之,最后是邱介。

目前赵争也暂时无可用之人,老一代将军还能用,新一代还未崛起。

不过,苗长风的一番叙述,让赵争再次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苗长风嘴里说的木川。

第一次是因为木川练兵,仅带了五百战骑,就能勇闯海寇盘踞的州府县城,一路杀过去,破敌数千,战绩辉煌。

这第二次,又让赵争感到神奇,抚安府可是海寇占据了很久的府城,又是海寇入侵大正的大本营。

在那里聚集了数万的海寇军队。

然后,又是这个木川,带了苗长风八百亲兵,在海寇心窝子里肆虐,虽然尽皆战死,却依然能把苗长风安全送了出来。

这个木川到底是个什么人?

如果在自己麾下,大正的禁军队伍,肯定能再提高一个档次,不但外抗强敌入侵,也许还能够与镇西军抗衡。

赵争用手撑了下颌,呆呆地看着大殿的一根立柱,一时陷入沉思。

林丰在永定河、丰泽河、凌河三岔口处,连续炸掉了海寇三艘战船。

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凌河西岸。

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既然来了一趟,自己必须从大正京都城带一部分资金回去。

所以,林丰打算再回大正京都,想办法将朱启盛的宝藏,弄出一部分,然后由弘盛镖局押运回京南府城。

他本来就是冲朱启盛的宝藏来的,破坏大正和海寇和谈,只是捎带手的事。

正好趁着大正和海寇打得火热,自己加大投资量,大力发展大宗南部疆域六个府州。

南部疆域可是真正的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农业发展起来,然后就是手工业,商业等等。

那里将会成为镇西军的最大后勤补给地。

到时候,镇西军兵精粮足,横扫天下不再是梦想。

林丰一边大步赶路,一边琢磨着如何发展南部疆域的农业和经济。

他一路往西,在靠近京东府地面时,田野之中渐渐有了村镇,村镇中也有了人家。

夕阳中,炊烟袅袅,安静祥和。

也幸亏赵争力保洛西府,不然,这里也不会有百姓生存。

眼见天色已晚,林丰觉得腹中饥饿。

他身上除了还穿着一身海寇水手的衣服,手里提了一把直刀,断剑被包裹着塞在后腰处。

然后,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想买点饭吃都不能。

没办法,林丰还是用老办法,拣了几块小石子,见野坡地里不时有兔子出没。

此时的林丰,用石子射击奔跑中的野兔,自然是十拿九稳,真正的闭着眼都能打中。

自己给海寇战船点火时,顺手塞在怀里的火折子还在,正好用来生火烤兔子吃。

前方有条小河,林丰提了兔子,用直刀收拾着兔肉。

再捡拾柴火,做个烤架。

不到半个时辰,整只兔子已经被架在火堆上炙烤起来。

河水清洌,林丰却不想喝生水,正四处踅摸着,该用个什么家什烧点开水。

可身处旷野之中,除了杂草灌木,偶有小树,乱石,再无可用之物。

林丰犯了愁,本来还没有感觉,可见了水,才觉得口中干渴,耳朵里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更是令人难耐。

正琢磨是不是弄块石头,砸出个石头锅来用。

忽然,他听到了远处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