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传说中的英雄

林丰看着他:“你们总有负责打探消息的游骑吧?”

“我们自然有游骑,可他们负责警戒四周,一旦有风吹草动,也好提前避开海寇的袭击。”

燕小丙解释着。

“这是被动防御,主动进攻呢?”

“我们眼下只有三百多人马,如何主动进攻?”

“大宗南部疆域辽阔,我们人数太少,没办法面面俱到。”

“若主动进攻,惹海寇主力部队出来,恐怕就没有了我们生存的空间。”

“就算想主动进攻,也得等老大说话才是...”

几个燕氏七雄的主要成员,纷纷开口说话。

林丰沉默不语,从他们的话语里听出了不少信息,至于进攻或者防御,自然不是他的事,自己该操心隐世门派的人,何时才能找到这里。

在海上杀死了三个隐世门派弟子,放走了那条大木船,自然是将消息放了出去。

中原门派也许还反应不过来,可海内的几个岛屿流派,该是有人过来了吧?

尤其是林丰冒了舒风亭的名字,昆嵛山的那个老娘们,更应该第一时间跑过来探听消息。

敢对他林丰下手,怎么能轻易放过?

林丰垂头琢磨着自己的事情。

也许是此地安全问题不大,燕氏几个兄弟都多喝了几杯酒,脸色发红,舌头开始发硬。

燕小丙被打发出去,再去弄几只野味回来。

这里面,只有他的箭术最为高超,在夜里也能猎杀野物。

燕小丁也喝了两杯,白玉般的脸颊上,抹了胭脂一般,咧着嘴,龇着白牙,笑嘻嘻地坐在火堆旁。

“你这厨子不错,烤肉好吃,生得也耐看...呵呵...”

林丰苦笑着,想是喝多了,说话都如此没了调。

燕小乙沉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不远处,默默瞪着燕小丁。

燕小戊跟燕小乙多年搭档,知道他的心事。

今晚依仗多喝了两杯,此时踱着步子凑到燕小丁跟前。

“小丁姐,今儿喝得高兴,就多说两句。”

燕小丁嘿嘿一笑:“来,小戊,喝了这杯再说话,跟我敬舒师傅一杯。”

“小丁姐,听我说完再喝不迟,你回头看看那边。”

燕小丁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除了燕小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其他啥也没有。

“你让我看啥?”

燕小戊郑重地说道:“小丁姐,你感觉不到小乙哥喜欢你么?”

此话一出,林丰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眼前这么多人,就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女子怎么能受得了?

可燕小丁却没事人一般,想是早就习惯了。

“感觉是个啥?你不知道老娘喜欢谁吧?”

她说着话,举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呆呆地看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燕小戊点头道:“知道,我自然是知道,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你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闭嘴!”

燕小戊的话被燕小丁厉声打断。

燕小丁伸出一根指头,在燕小戊的额头前指点着。

“你小子再敢说这样的话,就别怪老娘不客气,听到了没!”

燕小戊连忙点头称是,脸上满是尴尬。

“小丁,你不能活在梦幻中吧,你的心思兄弟们都知道,可也不能因为一个梦幻,耽误了自己。”

说话的是燕小己,他的年龄差不多近四十岁,是这里面最大的。

林丰判断,燕氏七雄,并非是按年龄排序,而是按加入组织先后来的。

燕小丁此时脸上已经挂了泪珠,依然抬头仰望星空。

“他死没死还不一定,就算他死了,这个世上,便没了英雄...”

“说的什么疯话,咱们老大算不算英雄?”

燕小乙终于忍不住驳斥道。

燕小庚也端了酒过来。

“小丁姐,据说消息是从昆嵛山传出来的,我有一个朋友,便是常年给他们送物资,也证明了此事的真实性。”

燕小乙叹了口气。

“唉,此事是老大说的,咱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自己的老大么?”

燕小丁垂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都如此说,活没见人,死没见尸,如何确认?”

燕小乙冷哼:“就知道你往这边跑,准是为了此事,你可知道,大家为了你的任性,担了多大的风险吗?”

“你跟着跑过来了,不也是为了确认此事的真伪吗?”

燕小乙顿时闭嘴。

他的心思被说中,脸上有些挂不住。

燕小戊连忙开口:“小丁姐,小乙哥是挂牵着你的安危,才带人跟过来的,此地危险,谁不知道,小乙哥可谓用心良苦了。”

“我也没求他来,凑什么热闹。”

燕小丁冷冷地。

燕小乙顿时大怒。

“燕小丁,你不是个小孩子,自己做的事靠点谱行不行?”

“我怎么不靠谱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咱们燕氏七雄,彼此了解,性情相投,这才聚在一起,你可倒好,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凭什么如此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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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乙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燕小己也跟着劝解:“小丁姐,那些都是传说,咱兄弟可都是实实在在地与海寇拼命,做的事也都是看得见,摸得着...”

燕小丁嘿嘿一笑:“传说?那怎么不传一传咱们燕氏七雄?这满天下的人都知道的事,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我们燕氏七雄也有传说啊。”

燕小戊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嘛。”

其他人也附和着说。

燕小丁不屑地一笑。

“好,那我们可以验证一下,舒师傅,我请问您,不认识我们之前,可曾听说过燕氏七雄的名号?”

林丰本来没在意他们的争论,只是专心琢磨自己的事情,谁知事情发展到了他的头上。

茫然抬头,看着几个人。

燕小戊正拼命冲林丰挤眼睛。

“呃...是,是的,听说过燕氏七雄的名头,很是响亮,都是抗击海寇的大英雄。”

林丰反应快,这个回答,让几个燕氏兄弟大为高兴,纷纷冲他竖起拇指,无声称赞。

燕小丁嘴角挂了一丝谐谑。

“好啊,燕氏七雄是大英雄,请问舒师傅,我们老大是谁?”

林丰笑道:“自然是燕小甲。”

他是根据眼前这几个人的名字,推断出来的。

“他长什么样?多大年龄?身高多少?擅长什么?有什么样的战绩?”

林丰的笑僵在脸上,他转目去看那兄弟几个,却发现,都是一脸的尴尬,目光躲闪。



燕小乙叱道:“你问这些,人家怎么会知道。”

“可是,传说中的人,我就知道他所有的事。”

燕小丁一脸自信。

燕小戊立刻问道:“那你知道那人擅长什么?”

燕小丁一笑:“他擅长劈风刀法。”

刚松了口气的林丰,立刻愣住,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动过来,瞥了燕小丁一眼。

这娘们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燕小戊接着问:“那他有什么战绩?”

燕小丁更是骄傲地抬头挺胸,仿佛是她做出的这些成绩一般。

“往西,他率军灭了铁真,往南,他收了大宗皇室,任了大宗摄政王,有他坐镇的镇西八府,大正皇帝不敢越雷池一步,你们也看到了,猖狂凶狠的海寇,被镇西军步步逼退,已经放弃了金蒿府、福宁府、敬海府、南台府,下一步,该是甘庆府和...”

燕小乙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他已经没了,大正禁军正在攻打天枳、临都、京西三府,已经下了京都卫巽城,镇西军待在福宁府城按兵不动,这些都是因为什么,你该知道。”

燕小丁不说话,眼睛里有泪光闪过,可依然坚强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林丰此时已经确定,他们讨论的这个人,就是自己。

可他却没想到,大正皇帝赵争,已经发动了如此大面积的攻势,看来是得到了自己死亡的确切消息。

再看看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真的很是幼稚,为了一个传说,竟然用心痴情到这种程度,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呢?

院子里一时沉默下来,夜风吹拂着火苗,噗噜噜乱响。

忽然,有人从院墙处翻了进来。

几个人连忙去抓武器,却听到有人笑骂。

“你个死小丙,就是不走正道,放着院门不走,非要翻墙不成。”

来人正是去猎野味的燕小丙,腰上挂了两只野兔,身上背了弯弓,一脸的兴奋。

如此黑夜,很难猎到野物,他有此收获,说明此人箭法确实有独到之处。

“来来来,舒师傅继续烤啊,我还没正经吃两口呢。”

他将野兔取下来,送到林丰跟前。

林丰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烤没问题,问题是...没有细盐了...”

“啊!”

“哎呀...”

“我的盐啊...”

院子里惊叫起来,那是所有人的存货,珍贵无比,珍藏了好久。

他们藏在怀里,也就是吃饭的时候,拿出来舔一舔,谁也不舍得真往菜里放。

林丰只得看着燕小乙。

“看来,去抢海寇的盐,势在必行啊。”

燕小乙也有所心动,他听林丰说话,条理清楚,若能搞明白那些问题,抢上一些盐,应该问题不大。

“兄弟们,凑过来,咱研究研究。”

燕小丁没有凑过去,只是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水,转头去看林丰。

“舒师傅,你说,如何才能探听清楚那些问题?”

林丰淡淡一笑:“派几个头脑灵活的兄弟,分了位置潜伏下来,不出半月,必有收获。”

“啊,要半个月之久么?”

“没有半点经验,半个月已经算快了,做事务求成功,做细做足准备工作,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燕小丁疑惑地看了看林丰的脸。

“舒师傅,你不像个厨子。”

林丰转头去在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

“做事跟做菜一个道理,一切都准备好,把细节做足喽,做出来的菜能不好吃嘛。”

燕小丁摇摇头:“我看你像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对,我手下指挥着千种菜肴,万种调料,全凭手中一把菜刀。”

“哈哈哈...”

燕小丁一扫刚才的幽怨,被林丰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那边,燕小戊手里拿了一张纸过来,是他们经过讨论后,确定要打探的几个问题,怕记不住,都记录下来。

“舒师傅,刚才您说的几个问题,看看我们还差不差?”

林丰随手接过纸张,扫了一眼。

“你们多派几个人,在盐场周围多蹲几个位置,除了规定的问题外,让他们将看到的情形,多记录,只有更细,没有最细。”

燕小戊也是奇怪地瞥了林丰一眼。

“舒师傅,若不是你的粥熬得好喝,烤肉烤得好吃,我还真怀疑你的身份。”

林丰没说话,燕小丁则抢着说。

“舒师傅,我也想喝粥。”

“现成的嘛,弄米弄水,下锅煮便是。”

燕小丁跳起来去打水。

瀑流东衢乘船回到了鹰岩岛,这里是无理心门的驻地所在。

他将自己看到的情形,仔细回报给门内长老。

无理心门有三个长老,一个门主,门内弟子十二个,加上之前死在林丰手里的近藤天真,已经折了四个。

这让几位长老十分惶恐。

门内的每一个弟子,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若想从一众普通人中选出有天赋,能修行的弟子,无疑大海捞针一般。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死了四个弟子,这可是大事故。

无奈,三位长老一起恭请闭门修炼中的门主出关,商议如何处置这个棘手的难题。

除了门主,哪位长老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万一再出现事故,就很难交代的过去。

无理心门的门主叫近藤一郎,年近九旬,执掌本门三十年,从未出过如此大事。

被三位长老扣关而出,闻听一下子死了三个弟子,差点闭过气去,老脸憋得通红,怒视着几位瑟瑟发抖的长老。

“谁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

近藤一郎压抑着胸腹间的怒气,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崩出一句。

这次折了三个弟子,是由大长老瀑流端做出的决定。

瀑流一族在无理心门中,还算有些实力,瀑流东衢第一时间把昆嵛山舒风亭,来到长治府的事,报告给了瀑流端。

根据以往的经验,瀑流端便派了三人组,前去试探一下虚实。

谁知无理心门的这个三人组太过自大,甚至连试探都没有,就直接下了手。

结果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让大长老瀑流端十分尴尬。

“门主,这个昆嵛山的舒风亭十分强大,此次事故,在下负主要责任,就让我去悄悄灭了此人,挽回门派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