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炮轰京南府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林丰的五十战骑,被数千人马堵在了街道中间。

下一刻,街道两侧的屋脊上,又冒出了无数军卒,个个张弓搭箭,对准了街道上的五十战骑。

形势愈发严峻起来。

林丰四处看了一圈,他知道,在暗处有很多眼睛在观望,就看他林丰如何破局。

是乖乖下马缴械,还是拼死冲阵?

总之,都对他林丰很不利,就凭眼前这五十战骑,根本憾不动数千府军的队伍。

无论林丰做出何种行动,都会被众多府军围住,然后擒回京南府衙,等待处置。

或许,林丰会自己脱离包围圈,将成为隐在暗处的隐士门派高人的擒拿目标。

沉默片刻后。

林丰冲裴七音招招手,让她靠近过来。

“让他们做好防护,开枪把屋顶上的弓箭手打下去。”

裴七音有些犹豫:“将军,咱应该弃马往宅子里面跑,跟他们玩捉迷藏。”

林丰皱眉:“你让我一个这么大的人物,跟他们玩捉迷藏,想啥呢,执行命令。”

裴七音大声称是,回身冲叶良才等人一摆手。

“各人做好防护,把屋顶上的打下来。”

所有护卫立刻将挂在马鞍上的盾牌摘下来,挂到胸前,两只手把双筒霰弹枪端起来,对准屋顶上的弓箭手。

“开枪。”

一声令下,五十护卫手中的霰弹枪顿时喷出一股股青烟,火光闪现中,炸雷般的声音也震动着众人的耳鼓。

屋脊上的弓箭手开始下饺子般地跌落下去。

有的弓箭手开始往下面放箭。

双方就此展开对射。

两轮枪击过后,两面的屋脊上,弓箭手都趴伏下去,不再露头。

都被这威猛的火力吓破了胆。

前后数千府军,也是一阵骚动,震惊中带了恐惧。

那个带队的将领,更是不知所措。

他本不想动手,就是想以人多势众,逼迫林丰等人缴械后,将人带回去便完成任务。

谁知道,对方太过强硬,面对数千人马,都敢主动开枪,到底是借了谁的胆啊?

战斗并不激烈,毕竟谁都不想开战,一边是靖国公,一边是京南府军,都是自己人。

不知道高层的脑子受了什么刺激,要他们关门抓人。

一阵枪响过后,双方再次陷入对峙状态。

裴七音扭头去看林丰。

那意思是,你这样开枪,目的是啥?

林丰则坐在马上,一时沉默无言。

他在等,枪声代表了什么?

当然是代表了自己在京南城中跟人动了手。

如果自己的战船停泊在晋江码头上,首领听到了城内的枪声,该做何反应?

除了他林丰的队伍,没有第二家装备霰弹枪,所以,如果战船首领是个有脑子的,就知道,林丰在城内出了变故。

然后,该如何做,就很考究他的应变能力。

林丰乘坐的这艘战船,首领是一个中年汉子,叫孙战舟,在晋江上多年使船,对水路十分熟悉。

林丰曾经跟他交流过,知道这个家伙脑子挺灵活的,也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这次也算林丰赌了一把,就看这个孙战舟能不能给他一个惊喜。

两轮枪声过去,双方暂时平静下来。

时间不过半刻钟,正当双方都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突然就感觉到地面一震,紧接着,城外一声巨大的轰鸣。

下一瞬,京南城南城门楼子就是一阵晃动。

轰然一声炸雷,在城门前爆开。

这是晋江码头上的战船,开了炮。

孙战舟不负林丰的期望,听到城内的枪声后,果断地下令向城门开了炮。

一声爆响,然后第二声、第三声...

战船上的四门火炮,接连爆闪,直炸的京南府城南城门楼子在晃动中,碎石乱飞,城楼上的了望亭都被炸成了碎块。

两扇厚重的城门扇,也在晃动中,露出了一丝缝隙。

四连击,让林丰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这个孙战舟,是个人才。

当然,林丰也不会全指望这个孙战舟,如果没有炮击,他大可以自己越城而走,回到战船上,再开炮。

到那时,林丰会把炮弹打到京南府衙里去。

能不能在猛烈的炮火中活下来,就得看京南知府赵传之家的祖坟,埋的地方好不好。

四炮过后,暂时陷入安静状态。

此时的南宫延已经待不住了,他看到城门被炸得如此之惨,后面还如何防御海寇?

他不明白,这自己人怎么就掐起来了,这不是便宜了海寇嘛。

战马狂奔,让前方的战骑让出道路,南宫延一骑绝尘,直奔林丰的五十战骑。

“哎,国公爷,别打了,别打了...”

南宫延脸上挂了汗水,一路奔到林丰马前,苦笑着拱手。

“国公爷,误会,误会啊。”

然后转身冲挡在城门前的队伍挥手。

“都给老子让开,谁他妈瞎了眼,敢阻拦国公爷的道路,想死自己去死好了,连累京南府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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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既是让军卒让路,又是说给暗处的人听的。

你们高层有矛盾,去别处打生打死好了,别祸害整个京南府城的军卒和百姓。

听到他的命令,站在城门前的军卒,早就不想多待了,立刻往两旁撤去。

哗啦啦一阵盔甲响动,中间让出了老宽一条道路。

城门洞内的军卒,也用力将有些歪斜的城门拉开。

吊桥轰然落地。

孙战舟正在战船上了望前方的动静,本来想等待个一刻钟的时间,再轰上几炮的。

眼见城门打开,吊桥落下。

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还没见有谁能抗住自己的炮火轰击,如此天威下,人都吓破了胆,还敢对峙的,都是英雄豪杰里的翘楚。

南宫延陪着笑脸:“国公爷,您要走只需跟下官说一声,下官一定恭送您出城。”

林丰也笑道:“本想打个招呼的,就怕南宫将军为难,如此都好说话。”

“说的是,说的是,还是公国爷的气势足,让人说不出闲话。”

南宫延尴尬地笑道。

林丰一提马缰:“南宫将军留步吧。”

说完,挥手,一众五十骑轰然启动,往城门冲去。

京南府城的一处阁楼上,有座宽敞的花厅,里面坐了四五个老者。

看其形貌,一个个都六十多岁,甚至有的甚至七八十岁的样子。

却气度森然,让整个花厅内充满了紧张气氛。



其中一个白眉白发的耄耋老者,看着桌案上,簌簌抖动的茶盏,咳嗽了数声后,淡然笑道。

“果然厉害,不愧是玉泉观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个如天雷般的动静,不知是不是玉泉观的宝贝?”

“岳师兄,此人并非我玉泉观弟子,贫道早已经说过的,而这个火炮,也是他们镇西军自己搞出来的玩意儿,跟玉泉观也没半点关系。”

玉泉观的观主冷泉道长,坐在花厅的末座上,紧张地辩解着。

一个老者瞥了冷泉一眼。

“你以为如此便能糊弄过老夫么,真是小孩子心性,不知所谓。”

这个老者随口呵斥,如训子弟一般。

而知情者都清楚,这个老者只是其他门派的长老,连副门主都不是,却如此训斥一个门派之主。

冷泉垂头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在强势如这些老家伙面前,他们认定的事,你再有理也没用。

另一老者笑道:“既然府军拿不下他,还需劳动几位大驾,谁去将此小儿拿下?”

坐在屋角的一个老者,皱眉说道。

“不知端木泰干什么去了,让他办这么点子小事,也拖三拖四的,成天没点正形。”

冷泉道长缩着脖子坐在门口一旁,暗中把心揪紧了,面上却一脸无辜。

他没想到这些隐士门派中的名门大派,如此重视此事,来得竟然这样迅速。

冷泉道长心中悲哀,自己从师父手中接过玉泉观的主持位置,也曾想振兴门派,提高本门在隐士门派中的地位。

这些名门大派在自己接任主持时,曾经送上祝福,热情洋溢地恭贺,希望他发扬光大玉泉观,争取更上层楼。

谁知,自己的师妹好不容易发掘了一个天才,还没等高兴的心情平静下来,便看到了这些人的嘴脸。

一个个为了压制玉泉观,不惜远涉千里万里,一心要将玉泉观的这个天才苗子,消灭在萌芽之中。

可惜自己没能力保住林丰,心中惭愧加窝囊,就不提了。

他正暗自琢磨着,还有什么办法,稍微拖延一下这些人的时间。

就见一个老者站起身来。

“既然是端木师弟的活,那就由在下接了吧,到时咱们再聚。”

坐在屋子中心的白眉老者点头。

“既然如此,都散了吧。”

四五个老头各自起身,从楼顶的花厅分了方向,消失在光影之间。

花厅里,只留下冷泉道长,呆呆地看着南门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丰已经带了五十骑护卫,冲出城门,来到战船前。

有水手搭好了跳板,迎接林丰等人上船。

战船头领孙战舟站在船舷处,担心地看着走上甲板的林丰。

“小子,这几炮打得不错,记你一功。”

林丰用手指点着孙战舟,嘴里赞道。

孙战舟顿时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继而大喜过望。

“嘿嘿,多谢大将军...嘿嘿...”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裴七音摆手:“走了走了,赶紧起锚往巽城方向走。”

孙战舟连忙答应一声,招呼水手准备各项航行工作。

船上的水手一阵忙乱后,战船缓缓往江心驶去。

京南府南城门楼子上,一片狼藉。

被火炮轰击成了断垣残壁。

知府赵传之和车骑将军南宫延,两人站在城墙垛子前,眺望着远处缓缓驶离的镇西军战船。

“唉,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强力援助,被逼走了...”

南宫延一脸惋惜。

赵传之则冷笑一声:“他再强,还能强过玉泉观么?”

“可是,玉泉观只管京南一府,大宗南部的大片府县,都已经被海寇祸祸成什么样了。”

南宫延哀叹道。

“管好自己的地盘,至于能力之外的东西,你我最好保持沉默。”

赵传之冷静地告诫道。

南宫延摇摇头:“大宗朝就这样完了?”

“大正朝也是赵家的,你操得什么心。”

“就是觉得老百姓跟着受苦,心下不忍。”

赵传之冷笑:“收起你的悲天悯人,你没那能力,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说完,一甩衣袖,转身往城下走去。

独留下南宫延呆立城头,默默看着阳光下,如一片剪影般的战船。

因为是逆流而上,加上风势不顺,战船行驶的速度有些慢。

林丰坐在船楼顶端,迎风看着前方的滔滔江水。

裴七音站在他身侧,神色担忧。

“将军,看来这些隐世门派的影响力非常之大,就连赵争如此自负的人,都被他们操纵起来,我们的境况不太好。”

林丰沉吟道:“以前鞑子在镇西肆虐,烧杀抢掠,却也没见有什么隐世门派出来主持正义,大宗朝内战多年,他们也没人出来制止,可见,俗世中的百姓,在他们心里一文不值。”

裴七音冷笑:“将军,您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

“触及说轻了,是威胁。”

“将军,咱们应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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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耸耸肩:“还能如何,他们是不会给你辩解或者认输的机会,只会以强势灭之。”

裴七音沉默下来,她也清楚目前的态势。

那些高高在上的隐世门派大佬们,连俗世的皇室都看不上,哪里会给一个镇西军将领说话的机会。

林丰摆手:“你通知他们,勤奋练习,尽快入门,咱们的敌人已经不止是海寇和大正朝廷,这次更高级了。”

裴七音苦笑道:“咱们再努力,如何与几百上千年的门派相比,我觉得还是得另想它法才是。”

“你有它法吗?”

“没有。”

“想等死?”

“不想。”

“行了,没事就去练气吧。”

“是,将军。”

船上没别的事,裴七音便转身下了船楼,回到船舱内练功。

林丰叹了口气,眯着眼睛沉思。

突然,有水手在甲板上吆喝起来。

“哎,躲开,快躲开...”

很显然,战船的前方有渔船挡在航道上。

林丰抬头看去,距离战船十几丈外,果然有一条小渔船,在江心打转。

不是他们不想躲开,而是陷入了江心的漩涡中,无法脱离漩涡的吸力。

小渔船上只有一个老者,他两只手抓住了船舷,身体晃动着,好像被旋转的渔船转晕了一般。

战船不是马车,马车还有刹车,想停就停。

而在水中行驶,那巨大的惯性,让战船无法避开小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