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哥会一直抱着你

裴七音笑了:“将军最好离不开七音。”

林丰点头:“是真离不开。”

裴七音这才认真地问道。

“将军,你如何发现这个海寇的?”

裴七音很惭愧,如此距离下,她竟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这很危险了。

“我闻到了他的气味,是不是有股狐臭?”

裴七音疑惑地摇摇头。

“刚才我去检查尸体,并未闻到异味。”

“那就是他的脚臭味太大,或者好长时间不洗澡了,体味很重。”

裴七音只能翻了个白眼。

“哼,你就糊弄我吧。”

林丰笑着摇摇头:“我也无法解释。”

他的心情是真好,就像开发了一个新的玩具。

裴七音叹了口气。

“我觉得此地不会就只此一个海寇,应该在附近还会有接应的人。”

林丰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只是,已经惊动了他们,恐怕人都吓跑了。”

裴七音皱眉道:“他们是一直盯着我们呢,还是偶遇呢?”

林丰一愣:“这些家伙还是很有脑子的,知道会有人过来。”

裴七音补充:“而且过来的还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林丰点头:“嗯,这是遇到对手了。”

“没想到这些海寇如此诡异,难怪巧妹会中了招。”

裴七音的一句话,将林丰的心情又拉回到低谷,想想伤口发炎,在这个时代,很难救得回来。

完全靠自身的免疫系统,一旦扛不住,人就完了。

林丰心急,天还没亮,便催着众人起程。

一阵快马疾跑,中间只休息了半个时辰后,在申时初,赶到了金蒿府城。

跟着胡进才来到林巧妹的屋子,一股子扑鼻的药草味。

林巧妹依然高烧不退,人已经被烧得迷迷糊糊,不知是昏迷还是昏睡。

脸色苍白,浑身不时抖动着。

林丰知道,这是高热惊厥,已经是十分危险了。

他轻轻将林巧妹身上包扎的棉布打开,发现伤口很长,已经溃烂发炎。

看伤口这个样子,林丰怀疑,刺客的刀上涂了毒或者不干净的东西。

这些溃烂的地方,得清理掉,再上药消炎才管用。

只是创口很大,想全部清理掉溃烂部分,得切下很大一片才成,不知这个娇小玲珑的身体,扛得住不?

只能是如此处理,别无他法。

林丰一摆手,让众人退出去,只留下裴七音和贝米在侧帮忙。

将短刀在火上烧热消毒,然后示意裴七音和贝米按住了林巧妹,自己则小心地用短刀给她去除腐肉。

尽管已经被烧昏迷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林巧妹挣扎起来。

裴七音的眼泪都滴落下来,不忍去看。

林丰咬牙用力,此时心软,一旦留下溃烂面,肯定人就没了。

切掉溃烂部分,创面太大,无法缝合,只能用烧红的短刀,利用高温合口。

场面别提多残暴了,幸亏人已经昏厥过去。

身为杀手的裴七音都不忍目睹,贝米则咬牙瞪眼,从头到尾都坚持看着林丰操作。

重新包扎好伤口,林丰已经浑身被汗水湿透。

伤口涂抹了糖霜,大蒜素也给林巧妹喂了下去。

这一切就等待奇迹的出现。

林丰回到一旁的屋子里,吩咐温剑。

“注意防卫四周,这些海寇手段高,城墙恐怕挡不住他们。”

裴七音惊讶:“他们还敢来?”

“他们已经把大宗南部区域,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怎么会轻易放弃,肯定要来的。”

“他们不怕咱的军队?”

“就拿你来说,大批的军队,能挡得住你跑么?”

裴七音沉思着点头,还真是如此,如果在夜晚,有黑暗的掩护,你再多的军队,恐怕也很难拦得住自己。

“可是,面对如此高城,他们还会来履险?”

裴七音还是有些质疑。

林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海寇,不能用正常人类来衡量他们的思维,行事之疯狂,可见一斑。”

裴七音坚定地点头:“将军说的话没错,小心肯定没坏处的,我去安排岗哨。”

说完,转身出门。

林丰想了想,再次来到林巧妹待的房间,查看了一下她的状况,仍然高热。

贝米正在不停地用凉水,擦拭着林巧妹的身体,用此来降低她身体的温度。

林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林巧妹每次嘴里发出的动静,都让他心中一阵急跳,觉得该是能醒过来的时候。

可每次都让他失望,林巧妹依然昏沉,双目紧闭,呼吸急促,额头滚烫。

已经是后半夜了,林丰见贝米累得拿不住东西,便起身,接过沾了凉水的布帛。

“你去休息,让我来吧。”

贝米点头,默默退到一旁。

林丰轻轻擦拭着林巧妹的身子,看着她苍白却秀丽的面孔,心情十分沉重。

擦拭一遍后,林丰将林巧妹抱在怀里,耳朵凑近了她的口鼻,听她的呼吸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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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妹的呼吸中,带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林丰心中一沉,这应该是中毒的表现,毒素已经进入了内脏中。

正琢磨着该如何解毒,忽然听到一个蚊呐般的声音。

“哥你来了...我还活着么...”

林丰连忙转脸观察林巧妹的神色,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中一片清明,盯着林丰的眼睛。

在一旁的贝米惊喜地扑过来,声音哽咽着。

“姐,您终于醒了呀...”

林丰却觉得事情要坏。

林巧妹的脸色出现了一抹潮红,精神仿佛好了很多。

林巧妹一双黑亮的眼珠转了转。

“哥,让你抱着真好,我想永远这样。”

林丰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他觉得自己很无用,无法留住这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强忍住悲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巧妹,只要你喜欢,哥会一直抱着你。”

“嗯,哥说的话,巧妹没有不信的。”

贝米仿佛也看出了不对,轻轻坐到一旁,不敢出声打扰他们两人的对话。

林丰抱着林巧妹的身体,甚至感受到了她生命的流失,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到林巧妹的脸上。

“哥,你哭了...巧妹,从来没见过...哥哭呢...”

林丰摇摇头,身体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哥,不哭,巧妹永远在...”

“哥,这一仗,巧妹给打坏了...”



林丰摇着头:“巧妹,这一仗你打得很好,只是没有听哥的话,保护好自己。”

“哥...这些人太...诡异...”

林巧妹的话音渐渐小下去,林丰需要贴在耳朵上,才能听到。

“哥,巧妹要走了...哥,不哭...”

林丰已经忍不住抽泣起来,身体一抖一抖,将林巧妹紧紧抱在怀里。

裴七音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站在门口处,呆呆地看着痛不欲生的林丰。

他怀里抱着的林巧妹,身体已经软软地垂下来。

裴七音和贝米都在无声地流泪,抑制着自己的悲伤,害怕出声打扰了两个人的安静。

天色大亮时,所有人都得到了林巧妹将军的死讯。

整个金蒿城内,一片愁云惨淡。

胡进才已经命人快马去京南府城,购置棺椁等物。

林丰让所有人都等在屋外,只有自己,坐在地上,看着躺在一侧的林巧妹。

全身已经披挂了盔甲,整整齐齐,安静地躺着。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由林丰说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天。

太阳快要落山时,裴七音才强行推开房门,将林丰拽了出去。

林巧妹被放进了棺椁中,灵堂已经布置妥当。

正当大家等着林丰来主持葬礼时,他人却不见了踪影。

房间内只留了一封书信。

信中写明,让胡进才接管林巧妹的远程攻击营,贝米仍然带领林巧妹的亲卫营,裴七音率领林丰的护卫营,三个人互相配合,注意自身安全,坚守金蒿城。

林丰在信里着重强调,不要去寻找自己,到时他就会回来。

裴七音和胡进才都了解林丰的性格,知道他是憋了一肚子气,独自去寻找发泄的地方。

虽然有些孩子气,却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此时的林丰,正奔走在旷野中,一身普通百姓打扮,没带任何武器,只带了些干粮和清水。

身后还跟了木头脸。

两人已经离开金蒿府城,方向东南,来到了晋江一条支流沿岸。

通过贝米的描述,林丰知道,林巧妹是被海寇中,那个叫鬼卷的家族暗杀的。

当时鬼卷就是善于伪装隐身。

林丰心中憋闷,等不得率军清剿海寇,那样事情太过繁琐,会让自己透不过气来。

他要以牙还牙,你敢只身进入军队中,刺杀主将,老子怎么就不敢呢。

林丰体内真气功法大进,对自己的身手充满了信心,他相信,这个世上能胜过自己的已经不多。

包括自己的师父甄琢道长,应该也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这就是天赋的变态能力。

林丰不但要刺杀主将,还有用杀戮来发泄自己内心的痛苦和悲伤。

本来他是想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没想到,木头脸极为警惕,虽然不会说话,也听不见声音,却生了一颗玲珑心,还有非常敏感的触觉和嗅觉。

当林丰翻出城墙时,就发现,木头脸不声不响地跟在自己身后。

天亮了,两人坐在江岸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看着奔腾不息的江水。

此地距离金蒿府城已经有一百多里路程。

林丰临行前,已经把大宗南部地区的几个府城都记下来,府城的位置和方向,都被他记在大脑里。

距离金蒿府最近的,是隔着晋江支流的福宁府。

两个府城相距六百多里路。

林丰的目标就是这个福宁府,眼下是琢磨着如何渡过晋江支流。

水面宽阔,目测该有五六十丈的宽度,水流不算太急。

如果没有渡船,林丰估摸着游也能游到对岸去。

林丰回身冲木头脸比画了几下,那意思,如果游泳过江,你行不行?

木头脸看了看江水,然后冲着林丰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林丰心中也是有些惊讶,这个木头脸啥都会啊。

填饱了肚子,林丰示意木头脸,准备游过江去。

两人刚把衣服收拾一下,就发现从远处漂过一条船来。

木船不大,带着草棚子,有船舱的那种。

木船一前一后站了两个船夫,一个划桨,一个站在船首,冲岸上的林丰招手。

很快,木船划到了江岸,站在船首的汉子,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哎,过江不?”

舌头有点硬,显然不是大宗人。

林丰点点头。

“上船,我们送。”

那人热情地继续说道。

林丰也不犹豫,冲木头脸摆摆手,来到水边,跨上船去。

那汉子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

木船离岸,往江心划去。

快到江中心时,那汉子转身钻进船舱里,片刻后再出来时,手里便提了一把直刀。

他来到林丰跟前,用直刀示意林丰。

林丰看得明白,那意思,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吧,还有身上的衣服,也都得脱下来。

这抢劫的也是饿得不轻,除了人,他啥都要。

林丰就装傻,看不明白那汉子的意思,呆呆地看着他。

那汉子比划半晌,见林丰两人不动弹,生气了,跨前一步,直刀往前刺出,目标是林丰的胸口。

林丰身体不动,只等直刀刺到身前时,才稍微一扭,让过刀刃,右手攥紧,凸出食中二指关节,往前一捣,正中那汉子的喉结。

林丰满意地听到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汉子扔了直刀,双手捧住喉咙,惊恐地看着林丰,张嘴想吆喝,却无法发出声音。

船尾划桨的汉子,见势不妙,转身一个猛子扎进了江水里。

木头脸不等林丰发令,往前跨了一步,俯身将直刀捡了起来,随手往江水里扔了出去。

这几个动作十分连贯,毫无半点迟疑。

林丰转头看着江面上,直刀扎进水里后,只片刻间,有红色液体冒了出来,染红了一片江水。

林丰赞赏地冲木头脸点点头。

木头脸也不看林丰,穿过船舱,来到船尾,捡起两片木浆,开始划船。

“我靠,这你也会?”

林丰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家伙,越来越让他惊讶了。

两个人干掉两个江盗,十分干净利索,只是眨眼的工夫,木船已经易主。

木头脸仿佛知道林丰的心情,下手杀人,毫不留情。

两人划了木船,往江对岸驶去。

林丰钻进船舱翻了翻,除了还有一柄直刀外,就是些衣服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