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景昭恒若有所思。

“听说林丰跟这些大宗朝廷高官们,很是有些矛盾,应该不会是来救援他们的。”

“那是必然,他们之间就差打生打死了。”

邱介坚定地说。

两人立马在江边,讨论着战船的问题。

身后的队伍,就地扎营。

数万人马渡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慢慢扎稳营地,调集船只,安排押送的顺序等等,事很多也很杂乱。

邱介和景昭恒两人,经过认真分析讨论,认定了镇西军的船只,只是来观望,不可能与大正开战。

若是有心开战,怎么可能只派了一只战船过来。

“来人,派人过去拜访一下,顺便问问他们的目的。”

邱介命令道。

他的护卫里,立刻有人去传达命令。

军中有总管行政事务的军官,连忙骑了战马,只带了十几个军卒,来到镇西二号所停泊的岸边。

双方相隔了十几丈的距离,那大正禁军的军官,很是客气。

“请问,能否请管事的说句话?”

船上的人都去看坐在船首钓鱼的林丰。

林丰连头都没回,只是裴七音冲温剑摆摆手。

温剑便走到船边,冲那军官点头。

“有什么事?”

“噢,呵呵,不知贵军在此有何行动?”

温剑摇头:“没有行动,你没看见啊,正钓鱼呢嘛。”

那军官一愣,目光从林丰手中的鱼竿,转到林丰身上。

很显然,这个人才是首领,只是人家不理会自己。

“钓鱼好啊,我们是大正禁军,想从此处过江,不知会不会妨碍你们?”

面对镇西军,那军官也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温剑摆手:“过吧过吧,不妨碍我们。”

“如此谢过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那军官十分高兴,拱手施礼后,调转马头,带着手下走了。

邱介听到回报后,立刻下令,调集船只,开始渡江。

他也不信,就凭一条船,如何能威胁到自己三万人马。

主管行政事务的官吏们,开始四处寻找渡江的船只。

一般这些渡船,都属于当地的漕帮管辖。

平时渡口上就停有十几只船等待渡江的客人,现在眼见有大量的人口渡江,都十分兴奋。

有的赶紧驾船过来谈价格,有的则回去喊人,继续往这里调集船只,有大买卖来了。

有漕帮的头目驾船过江,来到禁军队伍里,开始谈价格,计算人数和船只数量。

他们在这里忙活,谁知,镇西军的另外两艘小型战船,也从远处游弋过来,也不远去,就在附近转来转去。

那些赶过来的船只,都是用船桨做驱动的,在江流中行驶很慢,此处的江面又十分宽阔,所以他们的船只在江面上行驶的时间就长。

当十几只小船划到江心时,两只战船又从远处转了回来,由于行驶速度快,两只战船的又并列行驶过来。

使得江心的小船躲避不及,急的大声呼叫起来。

“哎,撞船了,撞船了!”

可惜,尽管是镇西小型战船,也比那些渡客的船只大上太多,高大的船体,如一座小山一般碾压过来。

那些躲避不及的船夫,立刻放弃船只,纵入水中。

嘁哩喀喳一阵乱响,数条小船被撞成了散乱的木块,顺水往下游飘去。

跟在后面的小船立刻傻了眼。

这他妈的是个什么情况?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霸道的船只,竟敢欺负他们漕帮的人,还想不想在晋江上混了?

虽然不敢惹你镇西军,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平日都互不来往,也互不干涉的。

眼见自己赖以生存的吃饭家伙被撞成了碎块,那些船家顿时大怒,纷纷吆喝着,在江边,在船上,跳脚大骂。

掌管一众船家的漕帮头目,也立刻让人去通知帮内老大,调集人手,准备讨还个公道。

别人都还当个笑话看,可是邱介却闻到了不妙的气息。

他阴沉着脸,立马在江对岸,眼神一直追着那两艘战船移动。

要说是意外,如此宽阔的江面,那十几只小船目标很明显,怎么会看不见?

而且,船行速度也不是特别快,没到那种躲不过去的地步。

很显然,镇西军的战船,就是故意而为之。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作为老牌行伍中的将领,景昭恒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邱将军,镇西军要做什么?”

邱介扭头看了看身后乌压压的人群,那些被抓回来的人犯,都坐在地上,神情凄惨。

这些人,都是大宗御林军的家属,或者是那些王公贵族的家人。

那么,镇西军会不会为他们而来呢?

林丰与这些朝廷大臣的矛盾不是假的,那他凭什么会来救这些人?

“邱将军,镇西军的船,不会是来救这些人的吧?”

景昭恒见邱介不说话,便追问了一句。

“他们怎么救?就凭这几条船吗?”

“我觉得也不是,可是刚才的撞船,明显是故意为之,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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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灭了漕帮?”

“呵呵,漕帮遍天下,想灭哪里有那么容易。”

“就算是想灭漕帮,不该是派出军队,围而剿之么?”

两人一顿乱猜,都没想明白镇西军到底几个意思。

眼见江对岸的漕帮帮众越聚越多,各种船只也从两个方向,往码头上集中过来。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码头上已经集中了四五百人。

可见漕帮在本地是个很有实力的帮派。

各种船只也有上百条。

那些人嚷嚷着,群情激奋,一条船上载了四五个人,手里还提了刀枪棍棒等武器,吆喝着往江中划过来。

等那些船只快划到江中心时,两条战船又从北边转了回来,依然不紧不慢地顺流往下行驶。

漕帮头目招呼众人,集中在江中心,想拦住两条战船。

谁知,双方的大小比例,太过悬殊,两战船距离一众小船还有几十丈时,突然开始加速。

一众船夫举着刀枪,大声呼喝着,不但没有吓到战船,反而让战船的速度更快起来。

许多人见势不妙,连忙开始调转船头,躲避战船再次撞击。

水上不比陆地,哪里是想躲就躲得了的。

尤其是上百条小船,都集中在江面上,处在中心位置的船只,根本没有空间移动。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条巨无霸,再次撞向自己的小船。



船夫们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赖以生存的家伙什,跳入江中。

这次更惨,数十条小船,被两艘战船撞成了碎块。

很多船只,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林丰制造的战船,无论材料还是制作工艺,都比这些小船高级上太多。

木质的小船都被撞成了碎块,两艘战船却丝毫无损,晃晃悠悠地驶过江面,消失在远处。

漕帮头目傻了眼。

这样没吓唬住人家,想打架都没法打。

看这情形,那两艘战船,还会回来。

漕帮头目转目四顾,突然看到停泊在江岸的镇西二号。

这些船都是镇西军的,如此大船,肯定是那两艘船的上级,过去找他们说理应该可以吧。

漕帮头目招呼众人,划了船往镇西二号驶过来。

谁知,他们还没靠近,就见大船上有人站在船首大声吆喝起来。

“军事船只,请勿靠近,请远离此处,警告,请远离此处。”

那些船夫都去看漕帮头目。

“哎,你们撞坏了我们的船,讲不讲道理啊...”

船夫也开始吆喝起来。

“对啊,你们得赔我们的船,吃饭的家什没了,你们管饭啊。”

“必须赔船,这道理到哪都说得通。”

“不赔船你就打死我们吧。”

“对,老子不活了,船都没有了,还让俺怎么活。”

一众船夫乱声吆喝着,渐渐靠近了镇西二号。

裴七音见林丰依然在钓鱼,附身问道。

“将军,怎么处理?”

“一群小毛贼,打回去就是,别让他们坏了老子的计划。”

林丰眼睛盯着鱼漂,淡声说道。

裴七音看的清楚,这些划船的汉子,聚在前边的,都是帮派人物,没一个真船夫。

便向温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温剑龇牙一笑:“兄弟们,灭了他们。”

一众护卫立刻持枪涌上船头,对准了那些船夫。

“再次警告你们,立刻掉头,远离此处,不然后果自负。”

第一次还有船夫犹豫,这一次,根本没人再听,都觉得是在吓唬他们。

温剑无奈,手臂往下一挥。

“砰砰砰...”

护卫们手里的霰弹枪开始喷出火焰,伴随着一阵阵青烟散去,那些挤在前面的小船上,人噼里啪啦地跌落水中。

也不知死活,那些没有被击中的船夫,早吓得连忙调转船头,开拼命往回划去。

林丰皱眉骂道:“我日,老子的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裴七音早将耳朵捂住了,往旁躲得远些。

她的耳力太敏感,受不得这么大的震动。

那个漕帮的小头目距离最近,被一顿乱枪,打到水里去,不知所踪。

只片刻间,所有小船都划远了。

江水里冒出一股股红色,顺着江流,往下游飘去。

邱介一咧嘴,他最受不得这种打法。

早先与镇西军交战,就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击溃了信心,也击散了黒巾军的军心。

景昭恒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武器,一脸凝重地看着大船。

“邱将军,这是什么武器?”

邱介缓缓摇头。

巨大的枪声,震动着江岸上的人群。

瑞王被押在囚车里,只露出一个人头在外面。

他听到枪声后,猛然转头,看向江面。

包括一众大宗重臣,都熟悉这种声音,就是镇西军特有的咸蛋枪嘛。

难道是镇西军来救他们了么?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露出了期望的神色。

肯定是镇西军,这天下就没有第二家有此武器的。

坐在地上的人群,也是一阵骚乱,好像都知道有人来救他们了一般。

四周的禁军挥舞着刀枪,大声呵斥着,维持着人犯的秩序。

邱介扭头看了一眼,眼睛忽然一亮。

“原来如此。”

景昭恒连忙问:“邱将军,如何?”

“厉害啊,林丰此计甚是毒辣。”

景昭恒有些着急:“邱将军,就别打哑谜了。”

邱介一指江面:“他不跟我们开战。却也不想让我们渡江。”

“然后呢?”

邱介一脸惨然:“然后,我们会被困死在晋江西岸。”

景昭恒一脸疑惑:“怎么会被困死?”

邱介一拍大腿:“这条江咱如何过去?”

他不等景昭恒回答,兀自道。

“咱身后是京高府,那里已经没有人烟,往南是海寇肆虐的地区,往北是坎城和巽城,再往北是京西府。”

景昭恒反应过来,皱眉看着江中的大船。

“以他们战船的犀利,要想阻拦我们过江,很容易。”

“咱们不说这些人犯,只说三万禁军,补给过不来,咱吃啥?”

景昭恒远眺江对岸:“皇上不会置之不理吧。”

“皇上也没有战船啊。”

景昭恒已经傻了。

“别说三条战船,就是一条战船,也能把咱封死在江西岸。”

邱介恶狠狠地说道。

“邱将军,你说咱该怎么办?”

景昭恒已经六神无主。

邱介眼睛扫视着镇西二号,半晌后。

“我猜,林丰必然在此战船上。”

“为什么?”

邱介抬手指着对岸的一众船夫。

“漕帮可是大宗的大帮派,一般不会有人去惹他们,敢如此果断地向漕帮开火,我想,除了林丰,这天下不会有第二个人。”

景昭恒皱眉道:“皇上呢?”

“皇上虽然杀伐果断,可对漕帮动手,也得思考一二,衡量一下利弊吧。”

“我的邱大哥,小弟非常佩服你的判断力,快说说,咱该如何处置吧?”

景昭恒已经乱了心智。

邱介长长叹了口气。

“还能如何,你我兄弟,该去诚心请教,如何就能放过我等。”

“向林丰低头?”

“不然呢?”

景昭恒看了看宽阔的江面,人家在船上,自己虽然人多势众,却无法威胁到人家半分。

遂垂头道:“大哥如何说,小弟照办便是。”

邱介冷笑:“无非就是想让咱把这些人都放了而已,还能真要了我等性命。”

“对,若真想困死咱们,皇上定然与镇西军开战,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你想多了,林丰此举,就是不想与咱开战,就连开战的把柄都不会留下。”

景昭恒叹道:“此人就如此可怕?”

邱介缓缓摇头:“他不是个人。”

“啊?”

邱介没有再解释,无力地摆摆手。

“去准备一下,咱们该去拜访林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