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房屋租赁费

十几个御林军将其拉拽着来到一众捕快跟前,都沉着脸,也不说话,只是把人往前一推。

不顾几个太监的叫骂,转身走了。

韦捕头第一个缓过神来,随即一挥手,让一众捕快将七八个想往回跑的太监给按住。

两个人挟住一个,半拖半拽地往回走。

这些太监并不认命,一路大声叫骂,哭嚎,挣扎。

皇帝赵震已经醉入梦中。

大太监朱启盛和亲卫营统领赵圭,两人站在一处较高的阁楼上,正一脸不忍地看着被押送走的小太监们。

他们在想,这些小太监的命运,会不会是自己的明天。

整个大宅子里,一片寂静。

那些宫女太监都噤若寒蝉,尤其是那几个在外面惹了事的,更是吓得浑身哆嗦。

赵硕闻讯赶了过来,找到待在阁楼上的朱启盛和赵圭。

“朱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朱启盛面无表情:“侯爷,这几个小崽子在外犯了事,打死了人。”

“皇上不是已经处罚过了么?”

赵圭瞪着他:“何不去问问你那个大哥。”

“林丰?”

见两人不说话,喃喃自语道。

“这是要拿我们开刀吗?”

赵圭冷声说道:“开刀倒不至于,只是告诉我们,在这里,要遵守他林丰的规矩。”

“皇上怎么说?”

两人又不说话了。

朱启盛摆手:“算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打死了人,咱便忍一忍吧。”

赵硕和赵圭还能说什么,不忍都不行。

三个人一同走下阁楼,来到一旁的水榭中,让宫女端上茶水,想平息一下心情。

谁知,刚坐定,茶水还没端起来,就有小太监跑过来报告。

“公公,外面有京西府衙的人,前来要钱。”

三人同时一愣。

“要什么钱?”

“回公公,说是房屋租赁费。”

三人更加懵逼了。

朱启盛皱眉问道:“哪里的房屋租赁费?”

小太监摇摇头,也是一脸的懵。

朱启盛摆手:“让他到这里来。”

很快,小太监领了一个身穿官吏长袍的男子,手里捧了一个账簿,快步走了过来。

那人在水榭外躬身施礼。

“各位大人,在下乃京西府衙主簿,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收取房屋租赁的费用。”

赵圭坐在前面,沉声问道。

“哪里的房屋租赁费用?”

那主簿伸手一指庭院:“回大人,就是这些房屋,原来都住了人的,后来全部空出,让各位大人住了进来,按律当收取租赁费用。”

三个都听明白了,敢情皇上住的地方,算是京西府租赁给他们的。

赵圭立刻勃然大怒。

“放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那人躬身道:“回大人,下官知道。”

“那你还敢来收什么狗屁租赁费,这是欺君之罪,你可承担得起?”

“下官承担不起,只是,请您给个回执,让下官好去跟知府大人解释。”

赵圭大声喝道:“给老子滚蛋,要你妈的回执,再敢啰嗦,老子宰了你!”

那官吏吓得身体一抖,转身弓着腰就往外跑。

赵圭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端了茶水猛灌一口。

却发现,赵硕和朱启盛正愣愣地盯着自己。

“你俩怎么了?”

朱启盛已经缓过来,淡淡地说。

“赵统领,恐怕这个租赁费,咱要如数缴纳。”

赵硕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赵圭也很聪明,稍微一顿,立刻明白过来。

他们连人都交出去了,何况这些钱,如果不交,估计后果仍然很差。

“林丰这是要逼我们走么?”

赵圭咬牙恨道。

赵硕冷笑:“你能到哪里去?”

赵圭抬头瞪着赵硕。

“看看你交的好大哥。”

赵硕一梗脖颈:“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也不看看你干的那些事。”

“呸,我干的那些事,也是你爹授意的。”

“你...”

朱启盛连忙劝解:“二位侯爷息怒,咱自己就别吵了,没得让下人笑话。”

朱启盛扫了四周一眼。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遇浅滩遭虾戏,古人诚不我欺。”

赵圭愤愤不平:“难道下一步,还要跟我们索要饭钱不成?”

另外两人顿时一愣。

可不是咋地,此事不是可能,而是肯定要钱啊。

这么多人吃饭,得多少钱才够?

想到此处,三个人一时身子发软,变得有气无力。

当然,被索要租赁费和饭费的,不止皇家一族,还有那些从京都城迁移过来的大臣。

一时以丞相韩琦为首的大臣们,聚集到皇上住的大宅子前,跪了一院子。

他们可不是没有钱,只是这是哪里的规矩,他京西府的官员不想继续干了吧?

敢跟皇上要饭钱,这还没收你们的税呢。

一众大臣跟皇帝赵震不一样,他们个个都从京都城带了大量家私过来,多年的积累,都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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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震是真没钱,国库早就亏空多年,根本入不敷出,他又不是个喜欢管账的,只会花钱。

眼下,最为尴尬的就是朱启盛。

作为大内总管,手里没钱可不行,这一应事务,都是他在打理。

以前在京都,依仗皇家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到处欠钱不还。

如今到了京西府,只能干瞪两眼。

面对跪了一地的大臣,赵震只能躲在屋子里喝酒,并不回应任何问题。

这些大臣也不傻,见跪了半天都没见效果,膝盖又疼得厉害,只得纷纷失望离去。

丞相韩琦从大宅子里出来,转而出了京西府城,来到林丰所驻的营地内。

身为多年的百官之首,看问题自然深远一些,他想弄清楚,林丰到底要做到哪一步。

他不为朝廷着想,也得为自己想一想,毕竟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

林丰正在军帐中翻看着两支南下军队战报,他需要实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及时做出战略调整。

罗世栋他是不太担心,此人打了一辈子仗,行事谨慎,绝不会贪功冒进。

林丰最担心的是林巧妹,她性子急,疾恶如仇,别到时看到海寇在大宗地盘上肆虐,一时压不住怒火,做出一些冒失的行动,就坏了大事。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林丰之所以派林巧妹南下剿寇,也是想以暴制暴,林巧妹灭人满门都没有太多顾虑。

更别说这些残暴的海寇。



林丰相信,只要林巧妹不出现重大失误,以镇西军的战斗力和军事装备,那些行为散漫的海寇,应该不是对手。

听到韩琦来到,林丰起身迎到了军帐门口。

不当人家是当朝丞相,就是一个长辈而已。

两人拱手见礼,来到军帐中落座。

裴七音奉上茶水,便安静地站在一侧。

韩琦看了林丰两眼,点头赞道。

“靖国公的手段高啊,不论是大宗朝廷还是赵争的叛军,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如此智慧,岂是人类所有。”

林丰笑道:“丞相大人这是称赞呢,还是骂我呢。”

“自然是由衷赞叹。”

林丰摆手:“没那么玄虚,是大宗朝廷将林某排除在外,穷尽手段,致我于死地,林丰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韩琦也无法解释其中的曲折,但他知道,朝中有人在暗中使了手段。

包括他自己,也曾设计想拿住林丰的把柄。

“靖国公,不知对当今的形势,如何看待?”

韩琦转移话题。

林丰沉吟片刻:“丞相大人,大宗朝已经完了,取而代之的,该是大正皇朝,当今大正朝的皇帝,是赵争,现下已经发布通告,宣布赵震是大正朝的反贼,天下人当群起而拿之。”

林丰瞥了韩琦一眼。

“而且,其奖赏十分丰厚。”

韩琦尴尬地咳嗽两声。

“咳咳,呃...靖国公,毕竟还是大宗朝廷的靖国公,怎能如此说话。”

“还有此事吗?林丰已经是一介平民,哪里有享受爵位的半点好处。”

“大宗朝廷是替换了你的御林军统领之职,可这国公爵位,并未取消。”

“那朝廷欠了我多少俸禄,还能给不?”

韩琦苦笑摇头:“老夫这丞相的俸禄,也已欠了多年。”

林丰已拍手:“所以,这些虚名,如今名也不存,实则消亡,不提也罢。”

韩琦点头称是,然后转首盯着林丰的眼睛。

“林丰,赵争不会任你占据镇西八府的,等他稳定了时局,必然会讨伐于你。”

林丰摇头:“都是他们赵家的天下,说不定,赵争还会封我一个什么国公之类的,还不拖欠我的俸禄。”

“难道你就这样认一个反贼为主?”

“到底谁是反贼,是由胜利者来定,古话说得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丞相该是明白这个道理。”

韩琦垂头沉思片刻,再抬头时,带了一脸的郑重。

“林丰,以老夫多年为相的经历,你可承认老夫的治世之能?”

“你为相多年,肯定有其高明的手段,只是说起治世,却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老夫可辅佐你成为大宗之主。”

韩琦目光灼灼,语气真诚。

林丰一笑:“林某对当皇帝没兴趣。”

“可是,如果你想推行你的治世之道,必须要手握天下大权。”

林丰看着韩琦,一脸和煦。

“你觉得我能当得了这个皇帝吗?”

韩琦坚定地点头:“老夫还没见过比你更有能力的人。”

“包括赵家兄弟?”

“老夫说的是,整个大宗天下的所有人。”

“你捧得太高了,就不怕我摔死。”

“也许老夫还是低估了你。”

林丰叹口气:“丞相大人,你这样的行为,会让皇上寒心的,辅佐多年,一朝变心,你觉得,谁敢用你。”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老夫不觉得有什么错。”

林丰摆手:“咱不谈此事,你们安稳地待在京西府城内,缴纳足够的租金,我可保你们安全。”

韩琦失望地垂下头,花白的须发,让他一时尽显老态。

林丰要收租金,那些朝廷大臣没啥问题,个个都有钱。

可赵震就尴尬了,他是真没钱。

赵圭也难过的想吐血。

没了京西府的支持,他的一万八千亲卫营,一天都过不下去。

身为亲卫营统领,却无法拿出半两军资,这近两万人马,谁还听他的指挥?

被逼无奈,赵圭拉了赵硕,来到了林丰的营地。

见了林丰,赵圭深深地施了一礼。

“靖国公,请您给条出路吧,一万八千亲卫营,没有了隔夜粮,不出两日,便会炸营啊。”

林丰坐着没动,淡淡地看着两人。

“要我说呢,留着这些军队,白白花钱,不如让他散去,该种地种地,该做手工做手工,也能养活自己和家人,你说呢?”

赵圭瞪大了眼睛:“可是...皇上就只有这支队伍了,若没了亲卫营,还拿什么护卫皇上?”

林丰一笑:“皇上缴纳了足够的租金,自然有镇西军保护其安全,这个你大可放心。”

赵圭喃喃道:“皇上没了军队,如何还能...”

林丰打断他的话:“皇上也没了钱,如何还能支撑下去?”

赵圭突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声音哽咽起来。

“国公爷,您就拉我们赵家一把吧,以前我们对不起您,可今后,您想要啥,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赵硕也跟着他跪了下来,只是垂头不语。

林丰叹道:“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都是那些老家伙,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力,被猪油蒙住了心啊。”

赵圭如一个被冤枉的民妇一般哭诉着。

林丰伸出两根指头:“我给你们两条出路,可是想要听听?”

赵圭顿时止住哭声,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林丰。

“国公爷,您说。”

“第一条路,带着你的一万八千亲卫营,过晋江,去京高府,投奔赵巽。”

赵圭眼珠子转了转。

“那第二条路呢?”

“接受改编,一万八千人,经过考核,合格者,可编入镇西军工兵营,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养活自己。”

赵圭看了看赵硕,见他面无表情,只得点头。

“国公爷,您容我去跟皇上说一说,再给您回话可好?”

林丰摆摆手:“赶紧去吧,再晚了,饭都没得吃了。”

赵圭爬起来,拉了赵硕就跑。

京都城内,赵争虽然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宝座,却并没有忙着召开登基大典。

他想要将赵震抓回来,让赵家所有人,都来看着自己登基为帝。

这样的登基才有意义,也是他多年积怨的发泄。

自此后,心中再无心结。

此时,赵争坐在皇宫的成德殿内,他的四个亲信大臣,站在书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