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坏了规矩

师父甄琢道长可是说过,要自己慎重暴露身份,这个世上还有敌对门派,并非他们最强。

封谷子却不等他说话,身体猛然一晃间,瞬间出现在林丰跟前,一掌推了过来。

封谷子的速度比南郭胜更快,林丰仓促间,将钢刀一横,拦在封谷子的掌前,硬抗了一下。

感觉依然是有一股真气,沿着双臂冲入体内。

林丰立刻运转真气,将那股真气尽力排出体外。

封谷子也不再进攻,身体后撤,仍然站在原处,就跟没动过一般。

“呵呵,原来是同道中人,不知甄琢道长是你什么人?”

封谷子手捋须髯,一派仙人形象。

林丰心中更加吃惊,仅凭一掌,便能摸清自己的底细,果然是高人,不服不行。

但是,以林丰的心性,哪里会如此就认栽。

封谷子不过是凭了经验来判断,并非肯定。

再者说,自己毕竟是杀了一个什么红衣门派的人,不能让玉泉观替自己背书。

“斟酌?什么神仙啊,我不认识。”

林丰一脸茫然地反问。

封谷子一皱眉,按说自己该不会弄错,可人家一脸认真,连自己门派的长辈都不认,说明自己还是错了。

“咳咳...不管如何,这个因果要着落在你身上,须跟我二人回去,说明情况才行。”

林丰一笑,用手指了指官道上的上千人马。

“这个不行,弟兄们都跟着我吃饭呢,如果非要去,要不然就一起去?”

封谷子瞥了一眼官道上的人马,乌泱泱一大堆。

开什么玩笑,啥叫隐士门派,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么一大帮子人过去,还隐个毛的世?

“只能你一个人跟我们去。”

“如果我不同意呢?”

南郭胜本来是个毛躁性格,擅长动手,最不喜欢多话的人。

可是,刚才与林丰交手,让他感觉到,自己恐怕拿捏不住此人,便闭了嘴,也束手不动。

封谷子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若想强行带林丰回去,恐怕不好办,人家那么多人马,都如此彪悍,老远就觉得有股血腥味浓烈刺鼻,肯定不是好说话的。

只是,门派长老要求他们是带人回去的,因为红衣宁玛找上了门,说自家分支死了不少人,都是全真弟子所为。

若不能拿住凶手,说明情况,很可能会引起门派之争。

封谷子一脸郑重:“若你不肯与我等回去,那我们只好...”

林丰听他如此说话,就觉得还是要动手,遂将手中钢刀挽了个刀花,正要说句硬气的话。

谁知,封谷子后面的话却是。

“跟着你,直到你方便的时候,再去本门说明情况如何?”

林丰一下子泄了气,将钢刀抛给裴七音。

“行啊,你们便与我等一起吧,等我有空时,再商量此事。”

南郭胜瞥了一眼师兄封谷子,觉得他的决定还算明智,眼前这人不好对付,况且人家还有一大帮子手下。

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虽然两人并不害怕,却不宜伤了世俗之人。

觉得还是跟着他,来个文劝比较好。

所以,两人便跟在林丰身后,他去哪儿,两个道士就跟到哪儿。

就像林丰又多了两个护卫一般。

不过,两人随着林丰东走西逛,不时还能跟林丰等人,说几句,没有半点敌意。

林丰此次的目的地是西夏银州的水渠工地。

早就想去看一眼,就是因为事情太多,总是延后。

这会儿没啥事,不如过去督促一下,或者能解决一些问题。

可是他打算的挺好,却不知事情再次找上门来。

正当他继续往前行时,远处有几匹奔马,速度极快地向这边冲过来。

护卫们连忙上前,警惕地拦在林丰等人前面。

三匹战马,鼻子里喷出白气,马身上已经流出了汗水,颤抖着,显然极速跑了好久。

马上三人,都是镇西军打扮,却并非韦豹的游骑营军卒。

“前方可是林大将军的队伍?”

程梁见是自己人,连忙回道。

“正是大将军当前,你们是何人?”

“岭兜子城堡守军,甲长林三娃,请给通报一下,有急事。”

林丰在队伍后面,已经听到他的说话声,确认是林三娃,自己在岭兜子村中,五服边缘的亲戚。

“让他过来。”

护卫们立刻往旁一闪,让出中间的道路,放林三娃过去。

林三娃浑身汗水,喘息着跳下马来,跑到林丰跟前。

“大将军,大事不好了。”

林丰摆手,两人往一旁走了两步,这才压低声音问。

“什么事,慢慢说。”

林三娃猛喘了两口,平息一下气息。

“大将军,林收被人抓走了。”

林丰顿时一愣,皱眉问。

“怎么回事?说详细些。”

林三娃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往林丰面前一递。

“大将军您快看看,就留下这个。”

林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寥寥写了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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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你一个人,来盔屋山顶,多一人,死。”

林丰呆呆地看着纸条,仔细琢磨着,该是什么样的人动的手?

他的仇家太多,很难判断具体是谁。

但是,能够违背江湖规矩,动了自己家人,可能不是正经的江湖游侠或者能摆上台面的帮派。

“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过去三天了,今儿是第四天。”

林丰点头,看来此人知道自己已经回到镇西,这才动了手,引自己去盔屋山顶。

这个盔屋山林丰知道,就在清水县地界,当年李东来和林巧妹,就是在此山上落草为寇的。

这家伙,脑子有点不好使啊。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很难搞吗?

竟敢祸及家人,破坏行规,这种行为十分恶劣。

林丰琢磨着,恐怕自己也是把对方逼急了眼,走投无路之下,才出此下策。

裴七音凑过来,看了眼纸条,再看看林丰的脸色,一时无语。

这种事情很让人挠头,一个处理不好,就会伤及亲人的性命。

当然,林丰也不会怪罪岭兜子的护卫,毕竟自己的仇家等级都高,并非这些人能看护得住。

叹口气:“唉,走吧,先回岭兜子。”

众人立刻上马,不再缓行,催马往岭兜子方向奔去。

镇西边境距离岭兜子城堡不太远,众人一阵疾行,远远便看到岭兜子城堡高大的城楼。



临近城门时,林丰突然策马往另个方向驶去,他不想面对父亲,一个儿子成天不见人,贴心的女儿还被人抓去当了人质。

林丰想象不出,怎样去面对一个,身有残疾且气急败坏的老父亲。

所以,他决定直接奔盔屋山,管他是牛鬼蛇神,自己必须去面对,没有人可以替代。

盔屋山坐落在岭兜子东北方向,距离一百一十里左右,快马奔驰,只需半个时辰左右。

当然,中间休息片刻后,赶到盔屋山时,已经是申时末。

林丰强令,不允许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一律在山下等候,包括裴七音。

没办法,万一对方是个心狠手辣且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违背了他的条件,林收很可能会被其伤害。

林丰取了钢刀,舍弃短枪,背了一把弯弓和十支羽箭。

在他看来,弓箭有时候更容易在不声不响中干掉敌人。

这也是他对自己箭术的自信。

这把弓,是工兵营的工匠,给他新做的一把,依照原来的复合弓的样子,但是在用料上,比上一把更加胜出一筹。

一切准备妥当,天色也暗下来。

林丰不再等天亮,冲裴七音等人摆摆手,转身钻进了山林中。

盔屋山不算太高,原来在剿灭山匪时,曾经了解过。

虽然不足千丈,却山路难行。

林丰此时已经不比过去,体内运转着真气功法,可谓身轻如燕,行走如飞。

尤其是在天黑透时,依然能凭借微弱的星光,看清楚山石树木,没有影响他登山的速度。

不到半个时辰,林丰已经接近山顶。

他寻了一块巨大的山石,伏在上面观察山顶的动静。

山风呼啸,吹得山林哗啦啦直响,却无法看清其他异常。

这里曾经住有山匪,山顶上有不少破败的房屋,大多都坍塌了,却还有几栋,顽强地挺立在山巅。

林丰慢慢接近着,将五感聚集,仔细感受四周的动静。

忽然,他感受到自己左后方有人,这种感觉很奇妙,肯定不是动物弄出来的动静。

自己是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吗?

林丰有些怀疑,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身手肯定比自己高出不少。

这一趟就危险了。

林丰沉住气,慢慢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就连呼吸也放到最轻。

他源于自信,单人独身出现在此。

可现在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真有如此高的人?

那也不应该叫人了。

林丰移动了一番,四周反而没了动静,正疑惑间,就听到有人说话。

“林丰,我知道你来了,出来谈谈如何?”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林丰随即起身往前走去,来到一幢颇为完整的房屋前。

一个黑影,坐在屋顶上,看不清模样。

“我妹妹林收呢?”

“不用着急,她好好的,只要你老实听话,我们保证让她快乐地回到家里。”

林丰皱眉:“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那黑影并不回答他的问话,淡淡一笑。

“林丰,两个选择,第一,你听从我们的吩咐,大家都相安无事。”

“不然呢?”

“不然,我也许跑不了,但是,你妹妹也得跟着陪葬。”

“有没有第三?”

林丰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四处打量,想寻些破绽。

“你不用费那事,林收不在此处。”

那人已经看破他的心思,出言提醒。

林丰只得说道:”说说你们的目的。”

那人顿了顿:“林丰,大宗正直风雨飘摇之际,该是你为朝廷出力之时,我们要求不高,只需你率军抗击叛军,便可保你一家安康。”

林丰立刻明白,这人是大宗朝廷派来的。

那些朝廷大佬们没了办法,便想出了这样的阴谋诡计。

“呵呵,大宗朝廷啊,怎么不多动动脑子去算计叛军,反而对大宗百姓动了手?”

那人叹了口气:“叛军势大,我们算计不了,只要你林丰出面,朝廷依然恢复你的所有职位,并且再晋一级,你还可以说出你的要求,只要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林丰反问:“我想知道,你是谁?”

“唉,只要你答应朝廷的要求,我...可随你处置。”

“我要是不答应呢?”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不但你妹妹性命不保,而且你的父亲,还有你身边的人,都会遭到报复。”

那人咬牙说道。

林丰一股怒火憋在胸口。

“嘿,这哪是撕破了脸,根本就是不要脸。”

“不要脸总比不要命强。”

“你觉得能走得了?”

“既然敢来,就没想要走,有你亲妹妹陪着,一路并不寂寞。”

林丰没了办法,人家连命都不要了,你能如何?

他琢磨了一下:“你是归赵巽领导还是赵震?”

那人摇摇头:“我只是为了大宗着想,这兄弟俩一路货色,没什么原则。”

“咦?”

林丰有点惊讶了。

这个娘们连瑞王和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只为大宗?

有点让人难以相信。

“赵震和赵争也是兄弟,我倒是觉得,赵争更强一些。”

“哼,赵争,那就是个疯子,若让他得了天下,那才是大乱的开始。”

“赵争你也没放眼里,你啥身份?”

“老娘就一个平头百姓,只为大宗百姓着想。”

“呵呵,有点意思。”

林丰笑了。

“我也是大宗百姓,你怎么就不为我想想呢?”

“林丰,你是有能力救大宗百姓于水火的人,该当尽力挽救天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林丰又凭什么要去救别人?”

“这大宗和大正两个皇帝,你林丰都可以取而代之,只要天下太平,我都认。”

林丰更加好奇,这娘们还想让自己当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皇帝这活太累,我才懒得去做。”

那人笑了:“就凭这句话,你是个有良心的人,做皇帝绝对不会亏待百姓。”

林丰摆手:“废话不多说,我可以挽救百姓,却不想做皇帝,放林收出来,咱商量一下谁当皇帝如何?”

那人犹豫着,她在考虑林丰的话有几分真诚。

突然,她扭头看向暗处。

“林丰,你不是一个人来的,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