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父子家常

三人跨进屋子里,林三娃很懂事,走到里屋门前时,往门旁一站,笑着冲林丰点点头。

那意思,您进去吧,我在这里站岗。

那跟在身后的中年女子,并不认识林丰,疑惑地看着几个人。

林三娃连忙介绍:“这是勤婶,负责照顾茂爷的起居。”

说着话又冲勤婶笑道:“这是俺们队新来的,带过来见见茂爷。”

勤婶皱皱眉,但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

林丰深吸一口气,然后冲木头脸摆摆手,让他在外等着,自己则迈步进了屋门。

屋子里光线很充足,老爹林茂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手里捏了茶壶,闭着眼睛假寐。

林丰仔细看了他的气色,觉得没啥大碍,随即松了口气。

勤婶上前,凑到林茂的耳朵边,轻声说道。

“老爷,三娃子队里新来的,看您呢。”

林茂唔了一声,睁开眼睛,瞥了林丰一眼,随即合上眼。

“新入伍的?”

林丰看着老爹满是皱纹的脸,感觉又苍老了不少。

压了压情绪,低声问。

“林收呢?”

这一问,让屋子里的两人顿时一愣。

哪里有这样说话的,一个军中的小卒子,敢面对军神的老爹,如此说话,问题大了啊。

尽管林茂随和,待人和善,却也不是没有原则。

林收可是林家大小姐,也是你一个小卒随便问的?

勤婶皱起眉头,一脸责怪。

林茂则是瞪大了眼睛,刚要说句重话,却突然张了嘴,没有出声。

下一刻,林茂的嘴唇开始微微哆嗦起来,然后传染一般,浑身轻轻抖动着。

勤婶连忙给他安抚后背,责怪地叱道。

“哎,你叫啥名,会不会说话啊?”

林茂连忙抬手乱摇:“他勤婶,你...你先出去...”

勤婶呆住,看看林丰,再看看林茂,确定没听错后,迟疑着转身走出屋门,还顺手给带上了门扇。

等勤婶出了门,林丰这才单腿往地上一跪,附身说了一声。

“爹,您一向安好。”

林丰觉得,林茂是这具身体的亲爹,跪一跪没大错,心里也能接受。

林茂伸手去扶,却够不到他,急得直叹气。

“唉,哎...好好,好孩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说着话,老泪纵横。

林茂很明白,自己这一切,都是林丰带给他们家的。

这一辈子能受到众人的尊敬,也都是拜林丰所赐。

眼前这个从小老实木讷的小子,已经成长到自己做梦都梦不到的高度。

林丰站起来,凑到林茂跟前,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蹲在椅子前。

“爹,听说您旧疾复发,还有事么?”

“没事了,都好了,只是爹以为大限到了,就想着...临走时能再...看你一眼...”

林丰都被他的话感动的眼睛里蕴满了泪水,鼻子也酸涩起来。

“没事就好,我看看您的伤处。”

林丰伸手去扒拉林茂的裤腿。

林茂连忙用手按住:“不用看,当时可不得了,疼得俺忍不住,晚上也睡不着,现在全好了,一点都不疼。”

林丰停住手,诧异地问。

“怎么会突然就好呢?”

林茂笑道:“是爹修得好啊,天上派了神仙过来,给爹治病。”

林丰摇头道:“胡说啥呢,不吃药就能自己好了?还神仙,又是做梦呢吧。”

“是真事儿,只用了两粒丹药,一粒涂抹伤处,一粒内服,两天就痊愈了。”

林丰见他说得认真,皱眉问道。

“什么样的神仙?”

“嘿,穿着青色道袍,一脸神光,从葫芦里倒出丹药,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林茂一脸仰慕。

林丰张了嘴,作声不得。

“爹,是一个女道士?”

半晌后,他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林茂点头:“对,神仙道士嘛,是个女神仙。”

林丰淡淡点点头。

“嗯,神仙,能救人也能杀人的神仙。”

尽管院子四周安排了许多护卫,对于那个女道士来说,根本没有卵用。

不过,这个女道士看来不是个随意杀人的主,还拿药出来给老爹治病。

这让林丰心中的憋屈稍微好点。

自己如此偷偷溜进家门,不知道是不是在人家眼里,成了个笑话。

这个时代还是有一些好处,尽管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这些人却没有对自己的家人下手,谨守江湖规矩。

或许是还没有急眼。

“林收呢?”

“唉,女娃儿大了,在爹身前待不住了,成天不知跑哪儿去玩。”

“得给她找个婆家了。”

林茂点点头:“你回来了就好,你能给她寻个靠谱的人家,收儿是个听话的孩子,别让人欺负喽。”

林丰笑了笑:“放心吧,我怎么能让她受委屈。”

林茂一脸欣慰,上下打量着林丰。

“你这是...”

“茂爷,他入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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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身后有个声音说道。

林丰没有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裴七音。

满院子的暗卫,怎么能让自己待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呢。

林茂呵呵笑道:“裴夫人说的没错,这小子不到十六岁就入伍了,就在俺的眼皮子底下,眨眼间成了大将军,就是成天不着家,让俺牵肠挂肚的。”

裴七音满脸的笑。

“茂爷有个好儿子,不只您牵挂着,这一大家子人都魂牵梦绕着。”

林丰转身看着裴七音。

“行了啊,你这话说的,听口气成了我的长辈。”

裴七音一脸戏谑。

“说您重要呢,还长辈,一口一个茂爷喊着,都当您的晚辈了嘛。”

林丰摆手:“成,晚辈也可以,倒是没见你诧异。”

裴七音得意地:“在我们心里,你是不败战神,这个世上,没人能把你如何的。”

“哎哎,打住啊,差点没了,别说这些。”

林茂皱眉问:“怎么回事啊丰?”

“没事了,您好好休息,我去办点事。”

说完,招手让裴七音跟着自己来到外屋。

“先封锁消息,我不想这么快就露面。”

裴七音一脸为难。

“将军,京都城那边快闹翻了,不说叛军已经破了离城,就是咱镇西军都快被他们挤出京都了。”

林丰沉吟片刻:“让细娘带镇西号去坎城外待着,另外四艘战船也过去,谁敢动镇西军,就给老子轰死他。”

裴七音笑道:“只要他们听到你出现,就啥都不敢动了嘛。”



林丰皱眉:“我得去解决那个女道士,这是个最大的威胁,有她在,老子寝食难安。”

裴七音严肃起来。

“真有那么厉害?”

“比你想象的还厉害,根本就不是个人类。”

裴七音不太相信地看着林丰。

“这话好像是他们在形容你的,怎么又用到了女道士身上?”

林丰摆手:“先不说这个,你让人查一下,这个女道士去哪里了,立刻回报。”

他想了想:“红绡呢?找到没?”

裴七音神色有些黯然。

“没有,跟你一样,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续派人寻找,直到有个确切消息为止,然后第一时间给我消息。”

裴七音答应着转身往外走,边走边问。

“您现在去哪里?”

“我先待在家里,就当是你安排的护卫好了。”

裴七音答应一声,人已经走出了屋门。

林丰现在急于跟女道士一战,一是为验证自己的这些日子来的闭关成果,二是必须解决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对于京都城的状况,林丰并不在乎,镇西军被朝廷剥离出御林军,对他没什么损失。

林丰相信胡进才能处理好当前的局势,只要保住镇西军不受损害,就算京都城被叛军拿下,跟他林丰也没关系。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

老胡见到镇西号开回去,就该知道怎么做,就看他敢不敢向朝廷开炮了。

结果,第二天裴七音来报,到处都找不到这个女道士,高人就是高人,一般军卒还真就轻易发现不了她。

林丰也随即调整了自己的对策,所有人都找不到女道士,那就让女道士来找自己好了。

申时三刻,林丰再次带了木头脸,程梁、叶良才、步云霆和乔巨山五个人,从岭兜子城堡骑了战马,径直往西去了。

六个人全副武装,所有的精良装备都带齐了。

林丰战马上挂了弯弓,弩弓,霰弹枪,还有钢刀。

程梁的霰弹枪打得准,马鞍左右各挂了一支。

叶良才和步云霆跟林丰学的刀法很是得其精要,乔巨山依然是一根粗长的铁棍,木头脸不用说,选了一根长矛。

林丰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以武艺对武艺,老子不跟你们玩人多势众,就是看看谁的功夫高。

这也是他对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感悟,持有绝对的信心。

那些畏惧军队的江湖杀手,将不会因为成建制的军队出现,而放弃刺杀。

而女道士也会因为林丰活着出现在镇西旷野中,自然会找上门来。

一场猎杀与反猎杀行动就此展开。

林丰消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多闻风而来的江湖杀手,都已经放弃重金,选择离开。

当然还有少一部分人,执着于让人眼红的重利,还坚持在岭兜子城堡外躲避着军队,游荡在四周。

可惜,他们面对林丰这个六人组,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凡是敢上前伸手的,都会被五个精选出来的护卫,斩杀于旷野之中。

甚至林丰和程梁、叶良才、步云霆四人,都没怎么动手,出现的杀手就会被乔巨山和木头脸干掉了。

两人一个是巨力无比,几乎没人能抗住乔巨山的一棍子,一个则长矛犀利无比,时机把握非常准确,往往只出一枪,便能给对手带来伤亡。

六个人一路往西,不出十日,就在镇西土地上,闯下了偌大名头。

林丰再次强势出现在镇西的消息,迅速传了出去。

在京都城西南七百多里处,是京高府的地面,府城内的一所普通住宅内。

一个中年胖子,穿了一身员外长衫,瘫坐在一张躺椅上,面现愁苦。

“怎么着,还没人接这么个活?”

离胖子三五步的地方,站了一个书生模样的落魄中年,瘦削的身材,一身破旧的长袍,脸上的皱纹都快挤到了一起。

“员外爷,任务发布十一天了,一个接的都没有。”

胖子诧异地说道:“虽然任务是难弄了点,可架不住给的钱多啊,这些家伙难不成都不喜欢钱了?”

那落魄书生哭丧了脸。

“员外爷,咱被那林丰弄死几个了,谁还敢接这活啊,价钱虽然好,可比起命来,可就不算个啥。”

胖子瞪起圆溜溜的小眼,盯着落魄书生。

“怎么着,你也不想去?”

落魄书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我不去,没听说嘛,玉泉观都出手了,那林丰依然活蹦乱跳地在镇西大杀四方。”

胖子气得一拍躺椅扶手。

“他奶奶的,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几百年了,还没出过这么档子事儿,暗无天日的脸还要不要了?”

落魄书生吓得一哆嗦,唯唯诺诺地问。

“员外爷,要不问问仇大师?”

“你他妈疯了,谁敢去问?”

胖子滋啦着牙花子。

“嘶...就算敢去问,也得能找得到人不是。”

落魄书生咬牙说道。

“咱与林丰的仇结的很深,不想办法做了他,暗无天日早晚得毁在他手里。”

“要你说,老子不知道啊。”

胖子没好气地叱道。

两人沉默半晌。

“不过,就连玉泉观都办不成的事儿,咱还真没了办法。”

胖子泄了气般嘟囔着。

落魄书生试探着:“员外爷,倒是有几个年轻的娃儿,想去试试...”

话还没说完,胖子摆手喝道。

“闭嘴吧,徒然送命而已,现在人才难得,好不容易培养起一个半个,岂能轻易让咱给送走了。”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最后,胖子下定了决心般。

“你试着去找找仇大师,看看有没有可能...”

落魄书生一缩脖子:“员外爷,您体恤在下跟了您多年,就留我一命吧。”

“没出息的样子,让你去问一句怕什么。”

“除非您给封书信,不然...我不敢。”

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老子给你写信,记得尽快寻到大师,尽可能说得严重些,若大师能出手,第一时间跟我说。”

落魄书生连连点头:“放心吧员外爷,成与不成,都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胖子叹口气:“行,我去写信,你准备行程吧。”

胖子费力地起身,扭动着一身肥肉,往里屋走去。

落魄书生恭敬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胖子的背影,眼神里露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