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刀速还是不够快

林丰知道是红绡,便任她压在自己身上,两人一动不动,将感官探向四周。

四周一片黑暗,林丰觉得有人靠近过来。

红绡轻轻翻身,缩进林丰怀里,变成两人互相搂抱着,躺在杂草地上。

两人将鼻息放到最轻。

他们刚躺好,就听到一阵非常轻微的脚步声,就好像有人脚不沾地一般,随着夜风,飘忽而来。

若不是两人的感官异于常人,根本不会听到如此轻微的脚步声。

在极为模糊中,林丰勉强看到,好像有件衣袍从眼前飘了过去,衣袍上没有手脚,只有一颗小脑袋。

那件衣袍绕着自己的所乘的马车,转了一圈,然后又掠向后方。

红绡将嘴巴贴到林丰耳朵边。

“他们对咱也不放心,肯定感觉出了什么。”

“这些家伙都不简单,行为怪异,不像大宗人。”

林丰越想越觉得这两个人,桂倦和伍美像极了自己前世时的某个岛国的人种。

红绡又低声道:“不管哪儿的人,都是冲着将军来的,他们的情报很及时也很准确。”

林丰也承认,这可不是仅凭判断就能得出的线索,自己除了身边的人,谁都没告诉行踪。

“过来了。”

红绡低声说了一句。

那件宽大的衣袍飘飘荡荡地从林丰和红绡两人身侧掠过。

两人连忙屏住呼吸,等待她过去。

谁知,那家伙在他们身侧停住,整个衣袍一荡,衣袍顶端的脑袋,凑近了林丰。

她也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张瓷娃娃般的小脸,瞪着大眼珠子,凑到林丰和红绡的脸前。

顿时,六目相对。

几乎同时出手,林丰的钢刀扬起一道寒光,红绡手中的尖刺迅疾刺向瓷娃娃的咽喉。

而那个叫伍美的女孩儿,一只袍袖正挥过来。

一声裂帛,伍美身体疾往后退,在沙土地上一弹,消失在黑夜里。

红绡紧跟着追了出去,同样的,身体在林丰眼前一晃间,失去了踪影。

林丰没有动,手里提了钢刀,皱眉看着脚下的衣袍,被自己一刀,劈成了两片。

林丰又开始怀疑人生,自己这一刀可是几尽全力,仍然没有劈到正主。

是刀速不够还是运刀不正。

反正凭自己手感,是没有劈到伍美的身体。

林丰呆立片刻,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又坐回到席子上,等待红绡的追击结果。

对红绡的速度还是有信心的,这个世上能躲过红绡追击的,恐怕还真没有。

若红绡要跑,也没人能追得上她。

林丰坐在地上,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红绡从夜空中飘然落下,挨着林丰坐到地上。

没有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只有淡淡的失落。

林丰惊讶地瞥了她一眼。

“追丢了?”

红绡摇摇头:“她们不止两个人,昨晚的高手,是他们一伙的。”

“那假女娃子跑哪儿去了?”

“好奇怪,她身上穿了不止一件袍子,被我抓下两件,里面还有,而且跑得挺快,手段也很强。”

林丰弹了弹手里的钢刀。

“他们来自大正,看来赵争跟海外联手了,这些稀奇古怪的家伙,不是大宗人。”

“咱们是走还是杀?”

“必须杀,不能让他们在大宗有发展的机会。”

“好。”

红绡没有犹豫,对于这样诡异的杀手,自己动手杀起来并没有心理障碍。

“他们就在这支商队里,躲在何处不清楚,如果不想惊动他人,恐怕不好动手。”

“再寻机会吧,估计他们也想干掉我们呢。”

两人计议了半晌,红绡回到马车里,林丰继续卧在草席上,闭上眼睛假寐。

不敢睡太死,这些家伙太过诡异,不好拿捏其行事规律。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商队起行,一路往西。

桂倦和伍美没再出现,

商队一路平静地进入镇西腹地。

晌午时,队伍没有停止前进,而是各自在路上对付一口,说是要赶过这一段盗匪易发区再歇息。

谁知天不遂人愿,正当商队爬上一道缓坡时,侧方远处扬起了漫天尘土,一看就知道,有骑队往这边赶过来。

没办法,商队的护卫头领甘十三,策骑在商队前后奔驰着,招呼所有马车围成一个圈子。

七八十个护卫,各自取了弓箭,以马车为工事,等待着盗匪的出现。

很快,远处的灰尘中窜出一群马匪,手里举了长长短短的兵器,大声吆喝着冲向商队的马车。

甘十三临危不乱,大声命令护卫用弓箭将马匪拦在百步之外。

数十羽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了弧线,落到了马匪的前方,扎进了土地里。

马匪也懂规矩,就在扎了一地的羽箭前,勒住战马。

林丰看着这群马匪,有一百多骑,身上的衣着很乱,还有的衣衫褴褛,说明盗匪的日子也不甚好过。

手里的武器也五花八门,甚至队伍里还有骑了骡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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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匪劫商队,很少上前拼命,都是先谈判,收些买路钱就走。

大家互相拼一场,互有死伤不说,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一般只要给足了银子,大家拱手分道扬镳,各自去过余生,这是最好的结局。

甘十三见稳住了场面,心里有数,带了十几个护卫,策马出了马车圈。

他们跟马匪谈判的时间很短,不到半刻钟,就圈了战马跑回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甘十三让人召集商队的商人,来到圈子中间。

这个商队是由十几个小商人组成的,遇到劫匪,都明白,此时是要各自出钱,买条路走。

甘十三也不啰嗦,大声喊道。

“刚才我已经跟马匪头领谈妥了,他们也给了甘某一个面子,要钱不多,三百两银子,老规矩,各户平摊,都没意见吧?”

人群里有商户皱眉问道。

“甘老大,这次怎么要出这么多?”

甘十三一指马匪的方向。

“老兄,你也不看看,一百多马匪呢,按规矩,过了百的马匪,少了五百两,人家都不会放行。”

有护卫替甘十三说话。

“都是常走这条道的,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有人附和着,却也很是敷衍。

毕竟要掏银子的事,谁心里也不舒服,只感叹这一趟如此倒霉。

有的还直往后退,想看看别人如何应对。



甘十三见有人犹豫,便冷笑道。

“我拼了性命也可以,只是不敢保证能不能打得赢这一百多马匪,若不幸败了,大家须跟着人财两空,各位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的手下也跟着吆喝。

“别犹豫了,马匪的耐心可不好,一旦冲过来,可就真的人财两空了。”

巴斯牧带头从自己管家手里取了三十两银子。

“巴某多出一些,车多人多,也该如此。”

有商人跟着纷纷往外掏银子。

商人重利,别看行商赚钱,该花的他们毫不犹豫,大手大脚,可对这些不该花的,却十分抠门。

扰攘了半晌,才勉强凑齐了三百两银子,让一个护卫提了银子,送到了马匪手里。

眼见一百多马匪,收了银子后,呼啸一声,调转马头,轰然而去。

众人便松了口气,各自散去。

林丰也出了十两银子,却没看到桂倦和伍美等人,人家根本没露面。

也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跟随商队行走,可以不用出钱。

接下来的两天,还算顺利。

只是到了第三天时,商队又被马匪拦住。

这次的马匪可比前一次精神多了,不但装备整齐不少,人马也近两百。

商队的商人看到如此状况,脸都绿了。

这他妈得出多少钱啊,已经花钱请了保镖,却只会跟人家谈判要钱。

再遇到几次马匪,这一趟可就赔钱了。

甘十三依然带人出去跟马匪谈判,这次回来,他脸色不太好看,召集众人后,沉吟半晌。

“诸位,这次咱运气不好,遇到了镇西最大的匪帮,恐怕得多出些银子了。”

十几个商人顿时紧张起来,瞪着甘十三,等待他说出价钱。

“呃...他们要咱一千五百两。”

“啊...”

众人顿时一阵纷乱。

“俺从这条路上走了多次,也没遇到如此要钱的主。”

“对啊,这还让咱怎么活?”

“这买卖做不得了。”

一千五百两,平摊到每个人身上,得一百多两,虽然不至于让他们赔本,却也肉疼得厉害。

马匪也很是有数,将价钱拉到了商人心中的极限。

甘十三等场面稍微平静一些后,再次开口。

“他们还要弄些粮食,布匹,这些也可作价顶了银子便是。”

众人顿时无语,黑着脸,不再议论。

甘十三摇摇头:“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人马多,而且实力强,我等若选择动手硬拼,肯定是个输。”

巴斯牧点头道:“只要老甘输了,咱可就任人宰割了,不但银钱保不住,这性命也得看人家心情。”

甘十三冲巴斯牧拱手道。

“巴兄这次便再多出些银子吧,过了此关,前途便顺畅得多了。”

巴斯牧一拍胸口:“放心,巴某定会多出银子的,谁让我车马多呢,只要顺利过关,这些银子铁定赚他十几倍。”

那些小商户见他俩如此说话,也忍痛开始往外掏银子。

林丰在侧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表演的痕迹有些明显。

但是,林丰并未跟他们计较,他的关注点是那个叫桂倦的汉子,还有个叫伍美的女娃。

在众人不情不愿之下,终于凑够了银子。

就在大家以为完事时,甘十三开口道。

“诸位老板,请回自己的马车前,马匪要来弄些粮食和布匹,咱不偏不倚,是谁的货物,就算谁倒霉,不要连累别人。”

十几位商人里,有三家是做粮食生意的,还有两家是布匹生意,一听此话,顿时脸色难看,欲哭无泪。

自己出了银子,如今还得出东西,眼看二百马匪,自己这些货物能给留下多少?

“甘老大,我们出了银子请你做护卫,怎么啥都护不住?”

一个商人忍不住厉声问道。

甘十三淡淡地:“我甘十三可护得住尔等的性命。”

巴斯牧劝解着:“哎哎,钱财乃身外之物,没有了再去赚嘛,人没了,可就啥都没了,是不是这么个理?”

“那你收了我们的银子,就只管保命的?”

“还能如何?难道我甘十三还得保你做生意赚钱?”

“你,你...”

那商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管他们如何吵吵,马匪已经催动战马,来到了商队圈成的马车圈子里。

打头的是一个满脸凶狠的高大汉子,他手里提了一只带了尖刺的狼牙棒,细长的眼睛扫了一圈。

“让他们站到一旁,省得伤了性命。”

上百骑马匪,一股血腥暴戾的气息,给众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没有人敢再争辩,乖乖地回到自己的马车前,担心地看着马匪行动。

马匪们并不下马,只是策骑在一车车货物前,用长枪或者马槊将车上覆盖的油布挑开,查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车上的人,都出来站着。”

有马匪来到带车厢的马车前,厉声喝道。

整个商队里有七八辆带车厢的马车,都是载人的,或有女眷,或有商人自己乘坐。

听到马匪的吆喝,马车里的人慢慢开始往外钻出来。

大多是女眷,看到满眼的刀枪,浑身哆嗦着,被家人搀扶到一旁站好。

林丰终于看到了桂倦和伍美,还有一个胡须皆白的老者,身板挺直的青年,腰间插了一长一短两把直刀。

这四个人一看就跟其他人不一样,无论穿着和气质,都与大宗人有些异常。

他们与林丰隔了二三十步的距离,也同时扭头看过来,眼神里同样带了审视。

彼此都清楚,对方是高手,不好对付。

鬼卷一只手拽着渥美泽的衣袖,不停地提醒她,不要乱动手,这些马匪不是他们的敌人。

鹤田兽弯着腰,蹲在马车前,谁也不看,好像在数着地上的蚂蚁。

水川则后背靠在马车车厢上,一脸无所谓,间或扫一眼林丰和红绡。

红绡靠在林丰身边,眼睛看着水川,轻轻地说道。

“将军,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就是那天晚上的高手,如刀一般凌厉。”

林丰深吸一口气。

“看来老子要跟他比比刀法。”

“这群马匪怎么办?”

“不用担心,等放出消息,派人剿了就是。”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马匪策马来到他们跟前,尺长的矛刃,在两人眼前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