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吓跑了

高砼脸上挂了微笑,稍稍转动身体,示意对方动手。

林丰用手撑住脑袋,垂头正琢磨酒里的药物到底该是个什么症状,既然不至于损伤性命,那对方下这药干嘛?

小咚捧了酒壶过来,趁着往酒盏里斟酒时,轻声说道。

“哎呀,不让你喝嘛,这酒喝下去头脑会混乱的,手脚都不听使唤,哎...”

她不能多待,斟满酒就得离开,免得被人发现端倪。

林丰却听明白,这酒喝下去,大脑紊乱时,会听人挑唆,失去自制力。

瞬间,他想到了高砼,很可能是这家伙,想在此教训一下自己,又怕自己不下场,所以...

高砼已经说了,虽然不伤及性命,可给自己来个重伤,也没人说啥,顶多赔些银子而已。

林丰基本确定了高砼的这个局,而且不是他能搞出来的,这里面肯定有崔亦尘的策划。

自己怎么得罪他了?

林丰都没想明白,一直相处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算计自己?

此时,场上的高砼已经打倒了两个汉子,两个高手并没有打到他的身体,一两银子也没赚到。

高砼见林丰以手扶额,显然药效发作,立刻往前走了几步,距离林丰更近一些。

“林公子,听说你武艺高强,下场跟在下切磋几招啊,有银子拿哦。”

高砼穿了一身武士服,腰间板带,带了护腕,脖颈间还挂了一条金链子,看上去十分精神且潇洒。

林丰抬头盯着高砼,脸上渐渐绽开笑容。

站在屋子角落里的小咚,此时紧张地张大了嘴巴,忘记手里的酒壶,手一松,酒壶落地。

“咣当”一声响,让屋内众人扭头看过去。

小咚连忙蹲下身子去捡酒壶,众人见是如此,也都没在意。

高砼也跟着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再回过头来继续盯着林丰。

“林公子,能打我一拳,便可取银子十两,一脚就是二十两,来不来?”

红绡冷冷地看着高砼,眼神里露出一丝不屑。

她弯腰伸手去扶林丰,顺势将手里的一条金链子塞到他手里。

林丰站起身来,装出一脸的兴奋,只是疑惑地看了看手里多出的一条金链子。

高砼本来心里高兴,见林丰就要下场,待会儿肯定让他好看,半个月能下床,他就不姓高。

只是,下一刻,高砼的眼睛紧紧盯着林丰手里的金链子发起呆来。

这条金链子很眼熟。

然后,他伸手一摸自己的脖颈,刚刚还在的金链子没了。

高砼眼珠子瞬间瞪大了,再看林丰手上的金链子,正是自己挂在脖颈上的。

他张了嘴巴,发现林丰脸上的笑,全是嘲讽之意。

刹那间,高砼的后背浸出冷汗。

我靠,高手啊!

怎么让人家拿走的金链子,根本毫无察觉。

若是人家割了自己的脖子,岂不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高砼不是小白,他身手很是不错,也在江湖上混了许多年,眼劲是够的。

眼前这种状况,只存在于传说中,现实哪里是凡人能见到的。

怎么办,弄了半天,小丑竟然是自己。

高砼不笨,也不莽撞,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

林丰微微晃荡着身子,依然微笑着问道。

“怎么了,还打不打?”

高砼连忙摇着手:“林公子高明,在下哪里配是您的对手,得罪,得罪。”

说完,转身就往屋子外跑去,生怕跑慢一步,被林丰拽住羞辱一顿。

屋子里的众人都愣在那里,这小子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样子,怎么如此就怂了?

崔亦尘更是疑惑,一切都设计好了的,怎么突然放弃了计划?

崔亦尘托了人,打听了几天,并没有发现林丰有深厚的背景,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子弟。

而且,这几天他看好的侍女小咚,总是围在林丰跟前转悠,还一脸的痴迷像。

这让崔亦尘十分不快。

心里虽生出怨愤,却没声张。

直到自己夫人的远房侄子高砼,跑到面前埋怨林丰时,觉得借这个小子的手,教训一下林丰是个好主意。

这个小子太没谱了,没事勾引别人家的侍女。

眼里还有自己这个主人吗?

看着小咚的俏模样,好看的大眼睛里,全是林丰。

崔亦尘心里猫爪一般,可惜家里那个母老虎,派了自己的侄子盯着,不然早收了这个丫头。

自己下不了手,别人更不要想这好事。

崔亦尘对林丰生出了恨意,想借高砼之手,废了这个小子。

听林丰吹嘘自己的武艺厉害,他怕高砼失手,便想给林丰下点药,既能迷惑他的精神,又能让他身体失去平衡。

一切都设计得好好的,进行到关键时。

谁知,高砼突然跑了。

崔亦尘端了酒盏,愣在当场。

本来林丰对带走小咚,心里对崔亦尘怀有些愧疚,此时只冷笑一声,转身甩袖走人。

两人来到院子里,林丰见四周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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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红绡笑道:“那条金链子是高砼脖子上的,我趁他们不注意,给他揪下来。”

“嘿,这小子是吓跑了?”

“我想,这算他最好的结局,若是执迷不悟,恐怕你会让他知道,天有多高。”

林丰叹口气:“这些商人逐利,心思不正...”

两人说着话,回到自己住的房间里。

林丰两人计议已定,就在第二天,崔亦尘外出谈生意时,带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小咚,三人乘车出了定远府城,径奔镇西而去。

一路上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起初还能看到些绿色植物,到后来,满眼都是枯黄的杂草和砂石。

这便是大宗最偏僻之地,镇西都护府的地界。

定远府距离镇西府城,差不多有千里之遥,马车行驶,得七八天的时间。

且路途荒凉,很少有城镇乡村。

林丰和红绡已经准备好了补给,另外雇了一辆马车,拉了满满一车吃喝用度。

两个赶车的车夫,都是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在定远府和镇西府之间,走过多次,路途十分熟悉。

轻车熟路,行进起来十分快捷。

一直走到夜幕降临,赶车的汉子在车辕上喊道。

“主家,此地没有村落,只能寻个平坦处露宿。”

林丰就是没有马车,对露营也很熟悉,根本没有半点抵触。

“没问题,地方你找便是。”



小咚十分兴奋,本来出城后还担心有人追来,眼见天都黑了,后面也没见有人。

便放下心来,脸上一直挂了开心的笑容。

乐呵呵地给林丰整理睡觉的地方。

红绡跳下马车,在一片杂草间,转悠起来。

如此野外露营,怎么也得设个警戒线啥的,万一睡着了,有野兽出没怎么办。

还没等她弄好警戒线,突然眉头皱了起来。

裴七音对环境的变化,感觉十分敏锐。

作为顶级杀手的红绡,同样也不差,她感到有车马的声音传过来。

一个马夫也伏到地上,耳朵贴地,听了片刻后。

“有马车过来,方向是定远府。”

听他如此说话,小咚立刻紧张起来,怕是崔家追上来了。

天色基本黑透了,如此夜间,若不是急着追赶,很少有人还在赶路。

林丰也觉得是崔家。

“咱们离道路远一些,避开他们就是。”

虽然不怕,却也不想对面尴尬

毕竟是偷了人家的侍女跑了。

两个车夫连忙收拾东西,将马车赶离土路。

幸亏镇西虽然荒凉,却少有沟壑,砂石地面,倒也平整。

他们离道路一里多地,就算是举了火把,也看不见彼此,便放心住下。

时间不大,就听到有数十辆马车,从远处轰隆隆地驶过。

几个人坐在地上,听着马车前行,只等马车队过去后,再收拾晚饭。

让林丰等人惊讶的是,数十辆马车的行到不远处,慢慢停了下来。

有人高声喊着:“今晚无月,就停在此地吧,明日一早再走。”

林丰张了嘴巴,转头看着模糊不清的小咚,正是一脸的惊恐。

这不是巧了嘛,人家也选在此地露营。

“红绡,你去看看,是不是追着咱们过来的。”

红绡在暗中点头,身体一晃间,消失在原地。

这么个距离,对于红绡来说,可以说眨眼即到,还是人不知鬼不觉的来去自如。

可是,她身体飞掠到过半途时,却停了下来。

此时距离对方的车队还有三五十丈,红绡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警惕,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高手!

她停在杂草地上,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也几乎停顿下来。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种被盯视的感觉消失了。

红绡轻轻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声,厉害!

这么远的距离,以自己的身法速度,该是无人能知,却偏偏在此遇到了意外。

红绡慢慢往后退,身体犹如漂浮在空中一般,随风而起,远离了对方的马车队伍。

回到林丰身边,伏在他的耳朵边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丰此时觉得,自己的仇家追过来了。

与崔家没啥关系。

派出如此高人,这才像个重视对手的样子。

好巧不巧地,他们追到了一起,看来对方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追对了方向。

就算如此,林丰也惊叹对方的追踪能力,和把握自己行踪的强大情报系统。

自己从上林府城到此地,不过半月,对方就能追到自己屁股后面,还真是厉害。

怎么跟叛军交战时,没拿出这么个能耐呢?

接下来该如何?

自己是偷偷溜走呢,还是再次灭了这些人?

红绡悄声问道。

“将军,是不是追咱们的人?”

“应该是了。”

“如此肯定么?”

林丰疑惑地说:“如此高手,跑到这荒凉之地,来旅游的吗?”

红绡不想其他,只是问。

“将军,灭了他们?”

林丰在暗中咧着嘴。

“敌情不明,贸然动手,会不会有点不妥?”

“可是,将军,一旦天亮,双方都摆在明处,对咱不利。”

林丰游目四顾,一片漆黑,可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对于这样的环境,林丰觉得对自己是很有利,他从镇西开始,就强化夜战能力,对这一方面,自然不怂。

“杀错了人咋办?”

红绡也犹豫起来。

她本来对杀人已经生出厌恶之情,所以脱离暗无天日组织,就是不想再动手杀人。

眼下被林丰一说,便觉得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杀人,确实不妥。

“即便是有高手,也就一个半个,咱以不变应万变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没人能避得开老子的刀。”

林丰充满自信的样子,让红绡一阵恍惚,眼睛里生出许多星星。

“将军真神人也。”

“算了吧,当时差点就折在你的手中。”

红绡回想当时,若没有崔赢替他挡了那一刀,林丰还真有可能被她刺中身体。

“将军您进步很快,若再来一回,恐怕折掉的就是红绡。”

“好了,生命里没有如果,咱今晚好好休息,待明日,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红绡顿觉轻松愉快,一切有林丰在呢。

一时觉得又回到小时候,一切都有师父在前面顶着,自己什么烦恼都可以抛之脑后。

起身来到马车前,探头看了看车厢里,脸上露出微笑。

小咚早已经睡得很熟,嘴角还挂了涎水。

年龄越小,烦恼越少。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时,林丰躺在马车底下,侧着身子,头枕着胳膊,安静地看,不远处有一些腿脚往这边走过来。

探手摸了摸身边的钢刀,嘴角便带上一抹笑。

七八个汉子,有领头的,来到林丰等人的马车跟前。

“哎,你们是行商吗?还是出来游玩的?”

车厢里没动静,给林丰赶车的汉子,连忙走过来,看了看这些人,然后俯下身子,冲着车底下。

“林公子,咱是干嘛的?”

那七八个汉子顿时一脸惊诧,随着车夫都弯下腰往马车底下看。

林丰这才慢腾腾地从车底下爬出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

“我们是行商,去镇西做点小买卖。”

那人一拱手:“我们是抚安府商会的,正要前往镇西,听说此地闹匪患,不如一起走。”

林丰皱眉看着这群人,抚安府在晋江以东,还在永宁府的东面,是大正皇帝赵争的地盘。

当然,两个皇帝都没禁止商人行商,他们该打就打,但是不能影响各地的经济发展。

林丰的政策也是如此,争夺帝位是赵家两兄弟的事,跟别人关系不大,尽量不影响民生。

虽然战争依然让民不聊生,政策却并未禁止通商。

“抚安府啊,你们收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