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这仇结深了

一千骑士,开始乱起来,战马杂沓,在场中兜着圈子。

所有军卒,都是自打进入御林军亲卫营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包围圈外,崔赢立马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场内的一千骑兵。

这些平日目高于顶的家伙,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终于在一阵糟乱后,千骑首领举手制止手下混乱,大声吆喝着。

“镇定,都给老子稳住喽!”

有人出面整顿秩序,所有军卒便渐渐安静下来。

那首领策马往前踏了几步,便引来弩弓的一阵移动。

“有头领吗?出来说话,这里肯定是有误会的,不要冲动。”

包围圈中的军卒,有头领高声喊。

“下马抱头,蹲在地上,老子再说一次,不然杀无赦!”

那首领无奈地叹口气,这是不给自己辩解的机会,也不知道大将军去了哪里。

他游目四顾,发现包围圈呈前后三排,无数弩弓对着自己。

若想冲击,恐怕损伤太大。

都是自己人,何必拼命呢。

“所有人,下马,放下武器,听他们指令,不要反抗。”

那亲卫营头领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没有头领出面,他也不敢擅自动手,万一人家真射呢?

这明显就是给他们这一千骑准备的陷阱,想反抗,恐怕会被射成筛子。

一千骑兵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纷纷跳下马背,将武器挂在马鞍上,人却蹲到了战马旁边。

围栏门前的鹿柴被挪开,有一队军卒冲进去,一个一个将战马牵走。

面对无数弩箭,亲卫营的军卒没敢反抗。

当所有战马都被拉走后,只剩了一千蹲在地上的军卒。

“所有人,卸甲!”

包围圈有人又喊起来。

都缴了械,卸个甲又算啥。

头领一挥手,带头开始卸甲。

赤手空拳的一千军卒,被驱赶着来到空场的一个角落里,外面用绳索圈了一圈。

那亲卫营头领举手喊道:“我想见一见副统领大人,亲卫营统领赵圭也行,可以吗?”

尽管他使劲喊,却没人搭理他。

此时的亲卫营统领赵圭,已经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一间屋子里。

屋子正面放了一张桌子,桌子后坐了程梁。

还好,给赵圭在桌子对面,放一个凳子,让他坐下说话。

四个彪形大汉,站在赵圭周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另外在角落里,有书记官,伏案执笔,等待记录。

赵圭发现,这是正儿八经地审讯犯人的架势。

他心中冷笑,先让你们张狂吧,等老子出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程梁看着赵圭平静的面容,知道他并不害怕。

“赵圭,可知道为何拿你到此?”

“不知道。”

“好,那我现在正式告知你,因你擅自招募军卒入亲卫营,有影响皇上的安全,还有皇城内外的安全,我们必须调查清楚,你私招来历不明的军卒,是出于何种目的?”

赵圭舔了舔嘴唇:“招募蒙拓进入亲卫营,经过了常规审核手续的,不存在私招的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蒙拓是从御林军第十一营退出的军卒?”

“知道,他是因为你们第十一营的考核太苛刻,才自动退出的。”

“且不说他是否是自动退出,当时副统领大人曾宣布,凡退出营地的军卒,将永远退出军籍,敢再次出现在军营中的,视为奸细。”

赵圭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招用?”

“蒙拓上下三代,都在京都城,身份背景没有任何问题...”

“那你就敢保证,他本身会没有问题?”

“我敢保证。”

“可他已经出了问题。”

赵圭无语,你们说他有问题,我有什么办法。

“所以,我们必须要对皇上的安全负责,要对朝廷负责,还要对皇城的安全负责。”

“哼哼,这好像都是我的责任。”

“你现在出了问题,已经无法担负起这个责任。”

赵圭扭动了一下身体。

“能给我松绑吗,我跑不了,也不会跑的。”

程梁摇摇头:“只有你交代清楚所有问题后,才能给你相应的待遇。”

“你们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证据证明我的问题,我不是罪犯。”

“我们有证据。”

“证据在哪里?”

“蒙拓是奸细,你擅自招用了一个奸细,进入皇上的亲卫营。”

赵圭怒了:“你们凭什么说蒙拓是奸细?”

“原因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了,你激动什么?”

“老子没有激动,哪有你们说他是奸细,他就是奸细了?有证据证明他是奸细吗?”

赵圭再也平静不了,大声叫喊起来。

程梁笑道:“你先平静一下,待会儿,你会看到证据的。”

赵圭仍然大喊:“放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是想陷害老子,告诉你,皇上没那么容易上你们的当,让林丰出来,让他出来跟老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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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梁见他开始激动得不能控制,便示意两旁的大汉。

两个大汉上前,用一条布带,将赵圭的嘴勒住,禁止他大喊大叫。

赵圭感到受了莫大的耻辱,不但让人捆成了粽子,还勒住了嘴巴。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奋力挣脱大汉的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程梁见状,一摆手。

四个大汉上前,用力将赵圭压住,一脚踢开凳子,把他摁在了地上。

被捆住手的赵圭,尽管武艺高强,却也挣不过四个大汉,被死死地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硕躲在屋门口,从木质门上的缝隙往里看。

眼见如此状况,心里急速跳起来。

这是要把事儿闹大啊,赵圭可吃不得这个亏,这个仇结得够深了。

这要如何挽回?

大哥这是要往死里搞?

对于这个堂哥,赵硕是从心底里烦的,从小就给自己上眼药,从来都不拿自己当块干粮。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堂哥,皇上的亲侄子,其父还是当朝禄王。

赵硕心里很乱,不知该如何处理当前的问题。

瑞王接到消息时,赵圭和他的一千亲卫营骑兵,已经消失了三天。

按照正常程序,每天赵圭都要去瑞王府,汇报当天的城防工作。

有过两天不来的,可从来没有超过三天不来见瑞王的。

经过调查,瑞王惊讶地发现,赵圭的最后失踪地点,就在坎城门口。



瑞王皱眉琢磨着,赵圭带了一千骑兵,跑到坎城门口干什么?

难道是去寻林丰的麻烦?

这事儿可就坏了。

林丰是谁,林丰的性子是怎样的,瑞王可非常清楚。

敢惹林丰的人,基本都消失了。

瑞王感觉心口疼,这个侄子,自己曾一再告诫过他,不要去惹林丰,可怎么就不听呢?

怎么办?

肯定是赵圭不让林丰带护卫进京都城门,惹恼了林丰。

自己已经让赵圭去跟林丰解释了,估计赵圭就没当回事儿。

一向睿智的瑞王,也六神无主了。

此事儿该不该向皇上禀报?

孩子找不到了,该不该跟人家父母说一说?

瑞王觉得自己的脑袋也疼,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

关键是,赵圭是自己的直属下级,又是自己的晚辈,人没了,他的责任最大。

“来人,去坎城喊赵硕过来,越快越好。”

下人答应一声,快速跑了出去。

赵圭已经被关进了牢狱中,三天了,他只捞着喝了一碗清水。

林丰的政策就是饿,先饿他三天再说其他。

这些公子哥,没事找事,纯属吃饱了撑的。

所以,让他尝尝饿肚子的滋味,以后会珍惜每一顿饭,会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连同赵圭的一千骑兵,也跟着他一齐饿肚子。

这一千人,已经被编入了朱杰的工兵营,但是没有人身自由,还不让吃饱。

每天都饿着肚子干活,头晕眼花,手脚发软是常态。

蒙拓最惨,被翻来覆去地审讯。

审讯期间,也不打也不骂,就是不让他睡觉。

七八个人轮着审,不停地讯问,不停地让他动起来。

直到蒙拓熬了三天后,在半昏迷的状态下,签下了自己是叛军奸细的供状。

还说了一些,从小偷人家鸡蛋,偷看邻居家女儿洗澡等等的糗事。

这也让七八个负责审讯的军卒,感叹蒙拓的身体素质好,真能熬啊。

看着昏睡过去的蒙拓,一脸的幸福状。

人生便是如此,极度缺乏的东西,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程梁负责审讯赵圭,在挺了三天后,赵圭也开始崩溃了。

从小锦衣玉食,富贵荣华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等罪。

三天不吃东西,直饿的他,看什么都想上去啃一口。

最折磨人的,还是狱卒在栅栏外,就了一块老咸菜,在啃窝头。

那个香啊,让赵圭一度产生了幻觉。

无奈,在第四天早上,赵圭在一块窝头的诱惑下,交代了自己没有认真审核蒙拓身份,私自将叛军奸细招入亲卫营的罪状。

赵硕被他爹叫了回去,垂头站在书案前。

瑞王盯着他,沉默了半晌,看到赵硕的身体开始哆嗦时,才沉声问道。

“赵圭呢?”

“爹,他不是在您的...”

“是不是爹的鞭子打人不疼?”

“哎,爹,赵圭他...被关在坎城呢。”

“到底怎么回事,不许隐瞒任何事,小心你的屁股!”

赵硕无奈,他真不敢跟他爹有所隐瞒,只得一五一十地把经过全招了。

瑞王听完,揉着额头,仰面长叹。

“唉,你们这些小子,怎么如此不成熟,都二十大几的年龄了,还如小孩子一般...”

“爹,赵圭他太过骄横,谁都不放在眼里,早晚会吃个大亏的。”

“林丰想如何处置他?”

“大哥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就是想给他个深刻点的教训。”

瑞王俯身盯着赵硕。

“怎么,赵圭挨打了?”

“没有动他一指头啊。”

“呼...”

瑞王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

“有屁就放!”

“哦,只是不给他东西吃...”

“啊?你们...林丰他...”

瑞王直接气到结巴了。

“是不是要孤亲自去一趟坎城才肯放人?”

赵硕连忙摇头:“不用了爹,估计赵圭也快挺不住了,只要他认罪伏法,人就会立刻给送回来的。”

“他认什么罪,伏的什么法?”

瑞王怒喝。

赵硕吓得一哆嗦,身体后退了一步,嗫喏着。

“爹,到时会有...供状,都写得...清楚。”

瑞王疲惫地摆摆手:“给老子滚远点,只要人活着给孤送回来就好。”

赵硕连忙转身就跑,迎着晨风,感觉后背都凉飕飕的。

林丰让人将赵圭和蒙拓的供状,誊抄了两份,都签字画押后,自己收起一份。

然后让两人吃饱睡足,才装进了囚车里。

自己点齐五百护卫队,另外还有程梁的五百督查队,一共一千骑。

押着两辆囚车,直奔京都城西门。

裴七音想劝阻他此时进京危险,可林丰却毫不在乎。

他这次亲自进京,就想看看,谁敢动他。

坤城的王前部,艮城的李东来部,巽城的林巧妹部,还有坎城的崔赢部。

因为赵硕还没回来,林丰便让崔赢暂代首领。

细娘的弹石车营和镇西号。

所有部队,都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若有风吹草动,立刻汇聚京都城外,就看谁有胆子开打了。

林丰带了一千人马,一路径奔京都城西门而来。

赵圭失踪,京都城的亲卫营,暂时由副统领,骠骑将军赵凤春带领。

赵凤春也是跟皇亲沾点边,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为人圆滑,善于钻营。

他是听到了风声,赵圭已经被林丰拿下。

今儿见到林丰兵临城下,心底就开始哆嗦。

这个杀神,怎么谁都不怕呢?

从城头上看下去,模模糊糊地发现,两辆夹在队伍中间的囚车上,好像是有赵圭。

只是两个人头发有点散乱,认不扎实。

有军卒跑过来报告。

“报,赵将军,御林军副统领林丰,前来叫城。”

赵凤春眼珠子转了转,立刻下令道。

“放下吊桥,城门大开,待本将军亲自出城迎接。”

身在亲卫营,他当然知道,赵圭跟林丰的矛盾是怎么起来的。

当时赵圭传令,所有守城将士,若遇镇西军进入京城,必须卸甲缴械。

凡是成建制的队伍,必须控制在三十人以内。

赵凤春接到命令时,就是眉头大皱。

按照京都城常规旧制,以林丰的级别,可带三百护卫,持械进城。

怎么到了他赵圭这里,就如此苛刻了呢?

还不是故意刁难林丰,谁都不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