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你好狂哦

此时,林丰正坐在长条桌前,吃着裴七音亲手做的早餐。

朱启盛等人,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到处转悠着,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只有赵天瑜,也从房间里出来,坐到林丰的对面。

立刻有人给她送上一份早餐。

她一直没有单独跟林丰待在一起的机会,这次可算能单独说几句话了。

“侯爷,我在京中,可是听说了...”

“哦,说啥?”

“到处都在传说,侯爷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可是当世青年才子的楷模。”

林丰听到这里,差点把刚吃到嘴里的饭喷出去。

“咳咳咳咳...这话说得如此夸张,田大人也信?”

赵天瑜脸上带了微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小心地放在桌子上摊开,用手抚平。

“既然是传说,当然不可尽信,可这个,不知侯爷可曾见过?”

说着话,将摊平的纸张往林丰面前推过来。

林丰嘴里咀嚼着,扭头瞥了一眼。

只见纸张上写了几首诗词,都是林丰写给柳书雪的。

虽然是私自赠予的诗词,可是早就在坊间传唱开了,尤其这几首诗词,传唱度非常高。

所以,任何人知道都不奇怪。

林丰不再看诗词,只是专心对付着眼前的早餐。

咀嚼间隙,随口说道:“这是啥玩意儿?”

赵天瑜盯着林丰的神情:“这几首诗词,据说都出自侯爷之手。”

林丰淡然一笑。

“我一个成天混迹行伍的军汉,如何能写出这些腻腻歪歪的东西,田大人不可轻信传言。”

林丰终于吃完了早餐,正接过裴七音递过来到绢帕,擦拭着手和嘴角。

赵天瑜瞪大眼睛:“你管这些叫做腻腻歪歪的东西?”

“放在这样的环境里,就是腻腻歪歪啊。”

“什么环境?”

“环目皆敌,饿殍遍地,下一刻生死难料...”

赵天瑜举手打断他的话。

“停停,你说得太严重了,有侯爷的镇西军,叛军将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林丰有些奇怪地盯着她那张吹弹可破的面颊。

“田大人,你真是礼部侍郎?”

“当然,朱公公可以作证。”

林丰摇摇头:“你俩都是一边的,他的证言无效。”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证明?”

“不需要证明,不管你是礼部还是吏部的,都与我没啥关系。”

“可是,你就要进京面圣了,以后面对朝廷官员,难道不需要打好关系吗?”

林丰淡淡地说:“我击溃叛军,让大宗朝廷正常运转,他们不该来求我打好关系吗?”

赵天瑜眨着黑亮的大眼睛。

“侯爷,你好狂哦...”

然后眸子里飘出许多小星星。

“但是,我很喜欢。”

林丰淡然一笑:“做好自己的差事吧,尽量压住性子,这哪里是个侍郎,分明是个公主。”

说完,起身离开。

只留下赵天瑜一脸懵地坐在那里。

左右看了看,然后再低头看看自己。

“是我哪里露了破绽?他竟然看得如此之准?”

镇西号正遇顺风,白帆鼓动,不过午时,已经来到京西府地面。

林丰下令:“落帆,停靠在京西府城前。”

京西府城与三江、上林、同盛三个府城差不多,都是临江而建。

城墙与江岸的距离不过两里之地。

京西府城楼上,一众府军军卒,正惊愕地看着一艘庞然大物,渐渐减速,停靠在府城近前。

有军卒连忙转身去府衙报告。

京西府还算硬气,知府吴若凛,抗住了符王的威胁利诱,坚持大宗朝廷正统。

并未投降叛军。

接到军卒的报告,吴知府立刻通知兵马都监边荣亮,带兵赶往城楼。

一众官员带了五百军卒,在城墙上列队,严阵以待。

林丰正举了千里目,观察着城墙上的状况。

他并未想如何,只是在这里停泊一下,等待后面的四条船只。

朱启盛等人,在第三层居住的,都凑了过来。

赵天瑜最是好奇,见林丰手里拿了个圆筒,对着京西府城看着什么。

她凑近林丰身边:“侯爷,您拿的是什么东西?”

赵硕连忙过来,从自己的皮质包里,摸出一只圆筒。

“哦,长...田大人,这是我大哥弄的千里目,你看看?”

赵天瑜好奇地接过千里目,学着林丰的样子,将其举到眼前。

眼前的景象顿时吓了她一跳。

“哎呀,什么鬼啊?”

赵硕笑道:“哈哈哈,跟我当时一个样子,好像魂都飞了。”

赵天瑜冲他翻了个白眼,赌气地将千里目再次举到眼前。

这次的动作一直保持着,半晌都不带动的。

她惊讶地发现,远在二里外的城墙上,那些人的脸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官员的脸色凝重,正在争论着什么。

“呵呵,这个好,这个好哎,是怎么弄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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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开始四处看着,上下左右,不时变换着方向。

朱启盛没她那么好奇,只是对林丰说道。

“京西府知府吴若凛,坚持不做叛军走狗,是条汉子。”

林丰放下千里目。

“难道他们府城里没有黑巾会成员吗?”

“听说吴知府严查黑巾会,凡入会者,一律严惩不殆,所以,黑巾会在京西府没有发展起来。”

林丰点头:“果然是条汉子,大宗正需要这样的栋梁之臣。”

“侯爷说的是,不知侯爷在此停船,所为何事?”

朱启盛有些担心,他早就听说过,林丰炮轰同盛府城的事。

害怕双方闹出误会,再把京西府给轰了。

“哦,没事,等等后面的船只而已。”

这时,赵天瑜玩了一阵,见林丰不再观察情况,连忙凑过来,脸色红晕。

“哎,侯爷,这个是从哪里弄来的?”

“嗯,路上捡来的。”

“真神奇,能不能送给我一枝?”

“不能。”

“为什么?”

“此乃重要战略物资,是受到严格管控的,谁也不能擅自使用。”

林丰严肃地说道。

赵天瑜小嘴瘪了瘪,想反驳,却没啥理由。

赵硕连忙从她手里将千里目抽回去,虽然赵天瑜用力抓住,不想松手。

可赵硕十分坚决,还暗中使劲冲她眨眼。

赵天瑜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她很不愿意,扭头冲朱启盛撅着嘴使性子。



朱启盛暗自咧了咧嘴,却也无可奈何。

他能怎么说,请林丰照顾照顾眼前这个礼部侍郎?

这么没谱的事,他老朱怎么能干得出来。

只能装作看不见,举目仔细观察着京西府城的动静。

镇西号靠岸停泊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见京西府城的大门洞开,从城门洞里冲出数十骑战马。

二里地的距离,战马撒个欢就到了。

京西府知府吴若凛,坐在战马上,冲战船上的林丰等人拱手喊道。

“莫非是镇西军勤王靖难,从京西路过么?不知船上是哪位将军,京西知府吴若凛,这厢有礼了。”

京西府距离京都城不远,作为知府,也是经常进京面圣。

吴若凛觐见圣上时,也没少往朱启盛手里塞银子,两人自然很熟。

朱启盛连忙笑道:“吴知府,别来无恙啊,这里是靖国侯林丰驾临贵府,还请吴大人上船说话。”

见林丰点头,赵硕立刻指挥军卒,上前搭上船板。

吴若凛大喜:“啊,原来是镇西大将军啊,幸会幸会...”

京西府知府吴若凛带了本府同知和兵马都监,三人一齐上了镇西号。

作为京都西路重镇,吴若凛也是颇受圣上青睐的朝廷命官。

整个京都城上下他都熟悉得很。

在与林丰见过礼之后,眼珠一转,便看到了赵硕。

“侯爷,下官可是听说了,您在镇西,那可是风云人物,据说常常披坚执锐,冲锋在前,直杀的鞑子哭爹喊娘,亡命逃窜,那叫一个威风啊。”

这一番话说的,把赵硕乐得见嘴不见眼。

“哎呀,这位大人下官可是眼熟得很,您是...”

朱启盛连忙介绍:“吴大人,这位是礼部侍郎田余,田大人。”

“哦...田大人下官有礼了。”

林丰看着眼前这位混迹官场,游刃有余的吴知府,怎么也跟刚直不阿,拒不投敌的铮铮汉子挂上勾。

这不就一个官油子嘛。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能抗住符王的威逼利诱,这世间还真是奇了个怪。

吴知府打了一圈招呼,这才堆了笑脸。

“林侯爷,您此次赴京,可是要冒些风险的。”

“哦,吴大人怎么说?”

“符王叛军还有六万人马,盘踞在坤震二城,威胁着京都安全,另外的十万人马,见您离开天枳府,立即掉头封堵京都城,可不就麻烦了嘛。”

林丰笑道:“没想到吴大人对时局看得如此清晰,难得难得。”

“在侯爷面前班门弄斧,惭愧惭愧。”

林丰淡淡地说:“林某还是御林军副统领,京都城内十二万御林军,岂能是摆设。”

吴若凛稍稍靠近林丰,压低声音。

“侯爷慎重,作为天子亲军,那帮子人,可不太好带。”

林丰听得出来,这个吴若凛是真心在提醒自己。

“多谢吴大人关心,林某心领了。”

吴若凛一指不远处的京西府城。

“此城与京都不足五百里,城内还有六千府军,侯爷若有需要,尽管派人来寻吴某,必不推辞。”

林丰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真诚,轻轻点头。

“吴大人这份情,林某记下了,多谢。”

“嘿嘿,话不多说,吴若凛再次预祝侯爷前途顺畅,万事顺遂。”

“借你吉言。”

“好,既然侯爷公务在身,吴某便不多留,告辞。”

说完,冲船上诸位躬身拱手,然后转身下了楼船。

林丰站在船顶,看着上马离去的一众府城官员。

暗自点头,这个吴知府,是个既有情商,又有智商的人,必然能成大气。

此时,后面的四条船也渐渐出现在远处的江面上。

林丰下令,扬帆起航,继续往京都前进。

从京西府往南,不出百里,晋江在此分了个岔,一路往西南方向流去,一路往东南。

再行驶三百多里时,便是京都城西的八大卫城之一,坎城。

坎城相距晋江水岸只有三里左右的陆路。

从此处登岸,即可入驻坎城之中。

镇西号是在酉时初便来到了坎城外,靠岸停泊。

林丰算了算时间,镇西号在上林府城离岸起行,当时在卯时三刻。

一共航行六个半时辰,航距近两千里。

还真是顺风扬帆日行两千里,这个速度在时下,算是再无人无物可及了。

坎城驻扎着一万两千御林军,为首的是一个叫耿万成的中领军。

他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队伍,十分惊讶。

朱公公是从这里离开的京都,又回到此处,该是应有之意。

可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军队?

但是,立马城下的,确定是皇宫大内的大太监朱启盛无疑。

“来人,召集人马,在城内两侧戒备,开城门,待本将军亲自迎接。”

他也是不得不防上一手,万一叛军诈城,也好有个防备。

耿万成策马来到城前,下马躬身迎候在道边。

赵硕抢先催马跑到他跟前,低头问道。

“你们所属谁的部下?”

耿万成抬头看了一眼,认得是赵硕侯爷。

凡在京都混到差不多的官级,对这些太子党,都不陌生。

“侯爷安好,末将耿万成,隶属御林军第十一营,骠骑将军鞠朝越属下。”

赵硕一听,心里松快了些。

林丰早就跟他说过,御林军的第十一营和第九营,已经暗中归了自己老爹麾下。

跟瑞王一条线,那就是跟副统领林丰一条线。

赵硕一挑拇指往后:“后面的是御林军副统领林丰,待会小心伺候。”

耿万成顿时一愣,这林丰是御林军副统领他知道,也知道自己的老大鞠朝越将军,归了瑞王,也就是归了副统领管辖。

只是,镇西军林丰远在上林府,怎么会来到此地?

“侯爷,真的是林丰副统领?”

“废话,老子能骗你吗?”

“哎哎,自然不能,末将这就去见礼。”

说着话,连忙往赵硕后面的队伍跑去。

他全身披挂,甲叶子一阵哗啦哗啦响,来到大队人马跟前。

“朱公公安好,不知哪位是林副统领?”

林丰正与朱启盛并驾立马,闻言看着耿万成。

“我便是林丰,不知你是...”

耿万成立刻单腿跪地,拱手喊道。

“末将御林军第十一营中领军,耿万成,前来迎接副统领。”

“好,城内现有多少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