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掰掰腕子

这三家顽固地挡在府城改革的道路上,让文程束手。

府城周边的土地,有近一半,都掌握在这三家手中,对于重新丈量分发耕地,影响甚大。

林丰看完文程的报告,皱眉沉思。

按说在自己这么强势地夺取府城政权,他们该是明白,抵抗是没有用的。

怎么还敢跳出来挡自己的路呢?

谁敢不听,老子的军队是干嘛用的?

符王的黑巾军都被清水军灭了,难道几个大户能抗得住?

秦方干嘛去了?

秦方很苦恼,文程已经找过他三次了。

面对这几家世家子弟,秦方陷入犹豫中。

他秦家几代都是在大宗朝的官宦世家,与这几家有着难以割舍的复杂关系。

千丝万缕的关系牵扯在其中,让他稍动一动便会被扑面而来的人情世故,指责谩骂包围起来。

有时,家里的长辈都会过来揪住自己的耳朵,大声呵斥自己忘本。

他痛苦地羡慕着老大林丰的简单身世,何用如此顾忌他人感受。

秦方无奈,自己的老母亲也出面了。

一再叮嘱他,都是瓜蔓子亲戚,做事不要太狠,毕竟以后还要来往。

所以,文程屡次到访,都被他躲了开去。

李虎倒是很上心,可惜他手底下的人太少,刚组建的班子,又不太给力。

面对几个世家大族,显然没有威慑力。

林丰从文程的公文中,了解了事情的详情。

现在的问题是,他是该去府城还是回答杜尔城?

答杜尔城方面,韦豹也送来了情报,鞑子派了三万人马,已经在巴鲁碦嘶城集结。

两边的事情同样重要,离开他怕别人玩不转。

经过仔细思考,林丰决定回府城。

府城的问题复杂得多,若是派林巧妹去处理,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还是让这个善灭人满门的娘们,去杀鞑子比较合适。

随即,等到第二天早晨,林丰与林巧妹兵分两路。

林巧妹带了她的五千远程攻击营,回答杜尔城,协助胡进才防御鞑子的进攻。

而林丰,则带了自己的五百骑护卫,从银州入境镇西。

过边城,奔府城。

府城的三大世家,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已经联合起来。

各自动用所有背景关系,共同抵抗府城的制度改革,土地改革等所有不利于家族的改革措施。

以王家为首,三家家主正坐在王家客堂内,品着香茶,看着堂前的几个娇俏女子,一边舞动腰肢,一边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子。

三大世家,确实根深蒂固,历经朝代更迭,战火频仍,依然屹立不倒。

王家家主王裕生,七十二岁了,精神矍铄,身体虽然瘦削,腰背依然挺直。

他瞥了一眼坐在下首的钱家家主钱多贵。

“多贵啊,你这几个女子,是从何处弄来的?”

钱多贵圆滚滚的身子,肥圆的脸上一团和气。

“嘿嘿,裕生兄若是看着顺眼,留下便是,这可是内地有名的舞姬。”

王裕生摇摇头:“老朽就不留了,得空给秦家那小子送过去看看。”

钱多贵吸了口气:“裕生兄,那小子...躲了。”

王裕生皱起稀疏的眉头:“得尽快拉过来,摇摆不定最是难测。”

“老兄啊,钱某技穷了,能不能从上面使使劲?”

钱多贵往上指了指。

“正找了人说和呢,也该有个回信了。”

王裕生眯着眼睛沉吟道。

“这官小了恐怕不顶用,得压那林丰一头,才让其束手。”

钱多贵圆脸上带了谄笑。

“兵部那边,重连熟悉,也说得上话。”

王裕生看向另一侧的纪家家主纪重连。

纪重连五十多岁的年纪,身体十分健硕,光头,没有脖子一般。

“哈哈,兵部里是有几个徒弟,可论上层,还得裕生兄说话管用。”

王裕生阴沉着脸:“咱三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蹦跶不了,别跟老夫说这些有的没的。”

钱多贵连忙道:“裕生兄说的什么话,钱某这里人财物可都使了最大的力,没有半点保留。”

纪重连拍了拍健硕的胸脯。

“俺向来不藏着掖着,有多大本事就用多大劲。”

“那就好,这次顶住喽,以后这府城,还是咱们三家说了算。”

“只要老兄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话,我们兄弟二人,不遗余力。”

王裕生点点头,看着场中舞动的几个女子。

“不知那林丰会不会亲自过来,很想跟他掰一掰腕子。”

纪重连嘿嘿冷笑:“清水军中有几个原府军的头目,也是俺的徒孙辈,到时可给咱加几分力气。”

钱多贵担心地问:“若那林丰强行动手怎么办?”

王裕生捋着颌下的几根花白须子。

“毕竟还是大宗皇帝的天下,他林丰还受朝廷封赏,赐爵忠远伯,怎会罔顾大宗律法?”

“可他搞的这一套,早就违犯了朝廷法度。”

钱多贵愤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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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分咱们的田地?还想按田亩纳税?自古以来怎么会有如此荒唐之事?那地契可都是镇西都护府颁发的,房屋田产都受大宗朝廷保护。”

纪重连也一拍案子:“对啊,都是按人头来算税赋的嘛,哼,到时让我的徒子徒孙,围了他的衙门,必须给个说法。”

钱多贵继续拱火:“什么摊丁入亩,什么火耗归公,什么一体纳粮,一体当差,搞什么鬼东西,还让不让人活了?”

“对,想分老子的家产,没门,拼了这条命也不让他好过!”

纪重连已经额头青筋暴起,随时要暴走的状态。

王裕生连忙摇手:“不可硬来,这腕子不是这样掰的,想那林丰最喜欢你硬来,重连呐,你徒子徒孙再硬气,还硬得过他的清水军么?”

钱多贵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林丰可不是秦方,一个乡下土包子出身,哪里会顾忌家世背景,一旦下了狠手,咱后悔都来不及。”

纪重连沉着脸:“俺听老兄的,你就说咋弄吧。”

王裕生略仰着脸:“这人呐,不外乎权、钱、名还有...”

说着话指了指正在舞动的几个娇媚女子。

“权呢,让老夫去想办法,多贵去弄点好玩意儿,重连则去想办法给他扬扬名气。”

王裕生踌躇满志地嘿嘿一笑。

“老夫还从未见过,用了这么多方法,还拿捏不住的人。”

钱多贵和纪重连也拍着手掌赞道。

“老兄果然持重,百年世家并非浪得虚名。”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

此时,有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客堂,凑到王裕生的身前,躬身低语。

“老爷,听说那林丰,已经带了五百护卫,从边城往府城来了。”



王裕生脸色一沉:“二位,事不迟疑,赶紧去想办法吧,争取在林丰赶到府城前,筹备好一切。”

另外两个家主也不迟疑,站起身子,躬身告辞,匆匆离去。

林丰来到府城下时,已经是第三天午时。

远远看着府城那高大的门楼,依然雄伟厚重。

城门外,吊桥前,文程带着一众官员,恭立在两旁。

秦方则独自一人,策马迎了上来。

隔着老远便大声喊着:“老大,您可来了。”

林丰放缓马速,一脸微笑地上下打量了秦方几眼。

“秦将军雄姿英发,神采更胜往昔啊。”

“哎,在老大面前,愧煞小弟了。”

两人并辔而行,战马踏着碎步,缓缓行到吊桥前。

文程等一众官员一起躬身行礼。

“恭迎镇西将军,忠远伯。”

林丰没有下马,只是摆手道。

“诸位辛苦,进城吧。”

战马从众人身前走过,径往城中行去。

府城高大的城门洞前,挤满了百姓,被军卒拦在两侧,举着手向林丰致意。

文程也骑了马,跟在林丰身侧。

林丰一边向群众点头微笑,一边问文程。

“这是你搞出来的?”

文程连忙往里倾斜着身子:“将军,这可不是我搞的,知道你不喜欢这一套。”

“自发的?”

林丰疑惑地看着人群。

拿下府城后,自己也没待多少日子,后续都是文程在主持工作。

文程也很茫然:“恐怕是有人在操控。”

“很复杂吗?”

“将军,事情很简单,却也有些复杂。”

“哦?”

“将军,就是三家在抗拒咱们的政策,且这三个世家,势力庞大,关系错综。”

秦方此时凑上来:“老大,这三家让小弟甚是头疼,幸亏您过来,不然...唉。”

秦方很惭愧,都是他没有维护好改革政策的顺利实施。

林丰扭头看秦方:“怎么,推不平?”

“老大,他们枝叶繁茂,遍及大宗朝野,就连我老母亲都来给我施加压力...”

说着话,摇头叹息。

三人说着话穿过城门洞,来到府城之内。

宽阔的街道两旁,亦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林丰也知道,这些百姓并非是来欢迎他的,就是有人想搞事情,不知散布了什么谣言。

他们刚进城前行数十步,就听到前方程梁呵斥起来。

“什么人,让到一旁。”

几人抬头,看到街道中间,有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怀里抱了一柄长剑。

头上戴了一顶竹笠,双腿叉开,稳稳地站在那里。

程梁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连忙举手示意马队停止前进。

温剑立刻挥手,身侧的几个护卫策马冲了上去。

赵硕和温剑提马来到林丰身前,警惕地盯着四周。

程梁催马往前踏了几步,盯紧那男子。

“拿下!”

冲到近前的护卫,纷纷跳下马背,有手执钢刀的,有从马背上提了绳索出来的。

那男子终于举起一只手臂,高声喝道。

“且慢,某乃西六府,无双剑,段水流。今日听闻镇西将军归来,特等候在此,想领教一下忠远伯的刀法。”

程梁冷笑一声:“什么阿猫阿狗的,给老子拿下了。”

几个护卫身子往前凑,准备伸手拿人。

段水流嘿嘿笑道:“段某听闻大宗忠远伯,刀法高超,杀遍镇西无敌手,难道见了段某,连出手都不敢么?”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群众都听得清楚,顿时乱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啊,林丰的刀很厉害吗?”

“好像是吧,听说没人能抗住他三刀。”

“胡扯,林将军只出一刀,向来不会浪费三刀。”

“你又听谁说的?”

“当年俺亲眼所见。”

“吹你的牛吧...”

人群中许多汉子开始胡吹乱聊。

林丰透过人马缝隙,看着眼前的男子。

身体站得很稳当,脸被竹笠遮住,四肢修长,抱在胸前的手,肢节宽大厚实,手指很长。

此时,又听到有人声音很大地说。

“哎,这个无双剑俺知道,打遍西六府无敌手,杀人向来只出两剑。”

“啊,只是两剑吗?”

“对啊,听说与人争斗,只拔剑和收剑。”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对手已经倒了。”

“嘶...厉害!”

林丰沉吟片刻,他还没看出什么问题。

这个家伙肯定是有人指使,寻自己比武只是个借口,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

“温剑,你也是用剑的,去试试他的斤两。”

林丰沉声道。

温剑早已跃跃欲试,自己跟着林丰,还从来没有单独施展过剑术。

一般都是一拥而上,哪里会讲究单打独斗。

温剑听到林丰的话,立刻从战马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已经将长剑抽出鞘外。

凌空转折,扑向段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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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百姓都抻着脖子,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

段水流依然站着没动,只等到温剑的剑尖临近身体时,才稍一晃动。

怀中的长剑铿然一响,双方长剑击在一起,爆出一蓬火花。

温剑双脚落地,再次长剑刺出。

谁知段水流的长剑已经落回剑鞘,身体急速后撤。

“厉害,段某向来只出一剑,没想到忠远伯的手下,也有此高手,段某佩服!”

他高声说着话,身体在后退中一转,两条长腿迅快地蹬踏着。

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当场只留下有些懵的温剑。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温剑挠了挠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战马前,看了林丰一眼。

林丰也不明白,对方这是要闹啥,只得摆手。

“走了。”

街道两旁的议论声再次传到耳朵里。

“果然厉害啊,忠远伯的手下都这么厉害,就别提他本人了。”

“看来林将军的刀法,肯定举世无双。”

“那还能有假,无双剑啊,打遍西六府呢。”

“...”

林丰的马队已经走出老远。

赵硕放缓马速,靠近林丰。

“大哥,什么鬼?”

“呵呵,管他什么鬼,再闹就送他去见真鬼。”

“大哥,你的刀法我见过啊,那是乱刀如风,砍得是快,却不知多少刀了,怎么会传只出一刀呢?”

林丰笑道:“他们的意思是,我出刀太快,无论多少刀,都犹如一刀。”



赵硕撇嘴:“你就糊弄我吧。”

林丰冷哼:“知道是糊弄,还问。”

“可是,没想到大哥的名声都传到西六府了。”

温剑接话茬:“将军的名声,恐怕已经天下皆知了呢。”

林丰皱眉:“嗯嗯,好像有人在给老子灌迷魂汤啊。”

文程此时才笑道:“林将军果然睿智,下官也有了这感觉。”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捧杀?”

赵硕摇头:“捧是真捧,若说要杀,恐怕就难了。”

林丰警告道:“别小看了天下英雄,这些人是在给我造势,肯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赵硕连忙抬手环指几个护卫。

“哥几个,打起精神来,别到时丢了咱清水军的脸。”

程梁挺直身子:“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敢来就一律杀之。”

一行人说着话,来到府城衙门。

还没下马,就有人快步迎上前来,躬身施礼。

“钱多贵,见过忠远伯。”

林丰审视着马前的钱多贵。

圆滚滚的身子,一张肥脸上堆满了笑容,如一尊弥勒佛。

文程苦笑:“将军,三大世家之一,钱家家主。”

林丰甩蹬离鞍,下马将缰绳交到程梁手里,迈前两步。

“钱先生,衙门里说话。”

他知道,这算是自己进城以来的第二波攻势。

众人一同进了衙门里,在府衙的大堂里各自寻了座位。

钱多贵站在中间,等待林丰落座后,才上前几步,再次躬身施礼。

“林将军,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雄人物,令人心生仰慕。”

林丰摆手:“有事就说吧,不用跟我说客套话。”

钱多贵连忙道:“痛快,在下就喜欢痛快人。”

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红帖,双上往前一递。

“在下几个家主,都十分仰慕林将军的风姿,因身体不便,推了在下前来,请林将军过府做客,顺便商讨一下制度改革一事,不知林将军...”

林丰瞥了一眼递到眼前的请帖,没有动。

赵硕在侧,一伸手取了请帖,展开看了一眼。

“我在镇西的政策是统一的,没有人能够置身政策之外,此事知府大人该是已经跟你们讲清楚了吧。”

林丰接了温剑送过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呵呵,是是是,文知府已经跟在下说过不止一次,只是这人上了年纪,有些事情还是不太明白,这不是,王家王老先生和纪家,都想一同躬聆林将军解惑。”

林丰微微一笑:“我重申一遍,想在镇西生活,那就得服从镇西的一切政策,不要妄想抵抗,除非你有比清水军更强大的军队。”

“晓得晓得,林将军的清水军天下无敌,怎么会有更强大的军队呢,老朽只是想弄清楚镇西的政策,才能更好的遵守不是,呵呵,林将军误会我等了。”

“如此最好,此事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是是是,多谢林将军拨冗听老朽絮叨半天,告辞,告辞。”

钱多贵躬身后退,直到大堂门口时,才转身跨了出去。

大堂内只剩了文程、秦方、褚世杰、李虎,再就是赵硕和站在门口的程梁和温剑。

林丰看着李虎问道:“怎么样,还适应吗?”

李虎赶紧站起来:“将军,真不如让我上战场杀敌来得痛快。”

“目光要放长远,战争这玩意儿不会持久的,长久的是如何治理一个府城乃至一个国家。”

林丰扫了一眼众人。

“你们以后都有可能会是独立管理一方的大员,早接触早受益,治理好一个地方,远比上战场打一场胜仗难得多。”

众人皆是一脸凝重,隐隐透出了兴奋的神情。

林丰摆手:“好了,赶了好几天的路,都累了,去休息吧。”

他们住宿的地方,文程都已安排妥当。

林丰专门留下了秦方和文程,想要详细了解一下,府城三大家族的情况。

秦方对这几个家族比较了解,便叙述了一遍。

林丰皱眉沉思片刻。

“咱们的土地证是新的,老的可以作废了,不用理他们就好。”

文程苦笑道:“将军,土地证、房契都是新的,可没人敢要啊。”

“再看看他们的宅子,不说府城里他们住的地方有多大,而且不止一处,三家的宅子加起来就二十几处,位置好,地方大,占地广...”

“对了,还有店铺,上百家,有的甚至一条街,都是他们的。”

“就是那个钱多贵,在城外的庄园有四处,一处就占地上百顷。”

文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来喘息喝水。

“就没有一个敢要的?”

林丰疑惑地问。

“有啊,也有胆大的外乡人,宅子搬进去了,土地也开始修整,可结果就被打出来,人还被打伤了,半个多月下不了床。”

文程无奈地说。

“你们不管?”

林丰惊讶了。

秦方插口道:“打人的都被抓起来了,他们现在还关在牢狱里。”

“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们不怕被关,还有人手,谁敢住他们的房子,种他们的地,还是打。”

文程一脸无奈。

林丰摩挲着下颌,嘿嘿冷笑。

“嘿嘿,有意思,敢跟衙门对抗的,竟然屁事没有,当老子的清水军是吃素的?”

文程听了这话,转头去看秦方。

秦方羞愧地垂下头,不敢出声。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们去吧。”

林丰摆手让他俩走了。

然后招了程梁和温剑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两人点头转身出去执行命令。

屋子里只剩了林丰一个人,他用手撑着下颌,看着不远处的烛火发愣。

如果自己用强力手段将三家端了。

确实影响很大,牵扯面太广,给自己树敌过多。

正当林丰琢磨对策时,忽然觉得有异,扭头看向大堂一侧的雕花窗扇。

上面露出一张小脸,正冲他笑。

然后,一个黑影从窗口无声地翻了进来。

林丰坐着没动,只是摇头赞道。

“小桔真厉害,竟然没有惊动我的护卫。”

小桔的脸色被烛光映出红晕,两只手揉搓着衣角。

“将军,我家小姐问,你今晚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