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吃饱撑的

弩箭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在对冲中射击战马。

射人难度大,射马则很轻松。

鞑子一共十五骑,上百的弩弓攥射下,几乎不到第三轮,就全部翻倒在草地里。

完颜纳合这一摔,一时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他耳朵里听到,无数战马在四周踏动。

乱糟糟地兴奋的大宗话,在四周叫嚷着。

他耳朵嗡嗡的,却隐约能听清几句,就是在惊叹地上趴着一个金甲鞑子。

完颜纳合一身金甲,十分明显,在月色下闪着金光。

这可是自双方发生战役以来,第一个金甲鞑子,被围在数百战骑之下。

所以,数百林丰的护卫军卒,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裴满也是被战马掀下来,摔跌在草地上。

他仰面向天,呆呆地看着天空上,繁星漫天,大脑却空空如也。

片刻后,裴满的上方被一匹雪白的战马遮住。

一个年轻的,一脸和煦笑容的脸孔,出现在他上方眼前。

“嘿,银甲哦。”

有人立刻吆喝起来:“将军,这里还有个金甲呢,金甲啊!”

那张年轻的脸孔更是笑容满面。

“老子知道有金甲,慌啥。”

稀里哗啦,有许多军卒跳下马背,开始用绳索捆扎摔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的鞑子。

为了开渠引水,林丰已经改变了策略。

与鞑子的战争,不再是不留俘虏。

这些青壮年,体力好,个个膀大腰圆的,挖土开渠当是一把好手。

怎么能浪费人力呢。

没有人挣扎,都被摔得七荤八素,哪里有力气挣扎?

很是顺从地被人五花大绑,歪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林丰下马,蹲到金甲完颜纳合跟前。

完颜纳合已经被捆住双臂,坐在地上。

两人脸对着脸,互相打量着对方。

林丰龇牙一笑,抬抬下颌:“哎,怎么称呼?”

完颜纳合沉默片刻:“完颜纳合。”

“铁真皇族?”

完颜纳合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仔细看着对面这个年轻将领。

“林丰?”

“对,是我,幸会哈。”

“答杜尔城内,你用了什么武器?”

林丰抬手指了指天空。

“天雷,天降雷罚,对你们的侵略行为,进行惩戒。”

完颜纳合苦笑:“林丰,这里是铁真国境,谁在侵略?”

林丰顿了顿:“呃,这里以前好像是大宗的国土,后来被你们侵占了去。”

裴满在不远处哀叹道。

“林丰,还能找点靠谱的借口吗?”

“那你们侵入大宗的借口是啥?”

“我们受雪灾,没粮食吃了。”

林丰点点头:“嗯,这个借口不错,那我现在就是吃饱了撑的,行不行?”

完颜纳合和裴满都呆呆地看着林丰,一时无语。

纳阑骑在马上,一直在不远处听着几人的对话,听到此处不禁摇摇头。

强者就是强者,听听人家的借口。

她全身披挂了清水军的制式盔甲,完颜纳合也没认出她来。

虽然两人在铁真皇室经常见到。

当然,完颜纳合也不会想到,纳阑会在这样的场合出现。

林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算了,这些不重要,把他们带回去吧。”

这一战,清水军将鞑子一万五千人马,被彻底打散了。

林丰早就交代给细娘,在城内和三个营地里,预埋了几十个黑坛子炸弹。

费了好几天的工夫,细娘一直隐在暗处,搞爆破工作。

林丰让她找那些鞑子军卒可能聚集的地方,埋下黑坛子。

也不求能炸死多少,只是起了个恐吓的作用。

效果十分显着,把一众鞑子军卒,吓得六神无主,只知仓惶逃窜。

清水军再两头一堵,以逸待劳,斩杀无数鞑子。

也俘虏了两三千鞑子。

林丰觉得,这又是一次经典的对决,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

尤其是这一战,抓了个金甲鞑子,确实比以往的战斗,亮眼了许多。

只是,这样的战役,对他来说,有点多。

有金甲鞑子就够了,载不载史册无所谓了。

林丰带人回到答杜尔城内。

工兵营已经在修复被炸毁的建筑,铺平街道。

近三千俘虏,被剥掉盔甲,用绳索串在一起,堆在广场上蹲着。

当金甲完颜纳合被押进城门时,所有看到的清水军卒,都发出一阵惊叹。

林丰摆手,让程梁等人押着他们,拐了个弯,路过广场。

一众鞑子俘虏群中,立刻传出了压抑的喘气声。

自己的首领都被抓了,这一战,输到了姥姥家。

完颜纳合跟裴满都垂着头,自动关闭了六识,不听不看,不闻不问。

两人都清楚,自己的脸被扔到地上,被人猛踩。

西夏银州副统军张恩易,领了三万银州府军,已经来到了庆县外百里处。

当李继平接到鞑子两万人,被抽调了一万五千人马离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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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下令,让张恩易带队出征。

三万对五千,再加上庆县守军近一万人。

两个统军大人,觉得这一场战斗,赢面很大。

或许可以一举将鞑子赶出国境。

也算配合林丰,两面夹击,让鞑子首尾难顾。

驻守鞑子营地的银甲女溪烈,面对银州三万府军,并未慌张。

自打进入西夏国境后,与西夏军打了几场,已经了解了西夏军队的战斗力。

他与完颜纳合还有银甲裴满,一起给西夏军队做了个评估。

一致认为,其战斗力,很渣。

鞑子善骑射,也善于野外攻击。

面对三万银州府军,不但没有收缩在营内防守,反而集合战骑,出营迎战。

这也是鞑子铁骑的彪悍之处。

张恩易率领的三万银州府军,有一万骑兵,两万步卒。

接到鞑子出营的消息,立刻让五千长矛兵向前,列成方阵。

将近丈长的长矛斜指向前,犹如茂密的丛林,矛尖在阳光下闪烁着瘆人的戾光。

长矛阵后方是弓箭营,五千步弓卒,站成四排,弯弓搭箭,等待来敌。

再往后,便是骑兵营,一万骑兵被分为三部分。

中间主攻,左右两翼辅助攻击。

张恩易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将领,他布下的迎敌阵势,中规中矩。

他的中军,立在全军后方。

三万军卒,在旷野中摆开阵势,漫山遍野,旗帜飘扬。

刀枪林立,盔甲鲜明,军威鼎盛。



张恩易立马在一道缓坡之上,手捋胡须,平静地看着远方。

他左侧是银州兵马指挥使,仁多利吉。

自从被交换回国后,曾经消沉了一段时间。

目前状态良好,再次请缨出战,准备一雪前耻。

他在清水军那里吃了大亏,觉得脸上挂不住,这次鞑子入侵,正好给了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清水军老子打不过,可以在鞑子这里找补找补。

“张统军,待会让末将去领头冲锋吧,看看咱府军的铁骑,是如何冲溃鞑子的队伍。”

仁多利吉满怀信心地说。

张恩易摇摇头:“不可大意,鞑子善骑射,得小心应付。”

“副统军大人,林丰的清水军都打进了鞑子国境,显然,他们没啥战斗力。”

张恩易沉下脸来。

“清水军战力超卓,如何可比,不得轻敌。”

仁多利吉见张恩易说得严肃,便闭了嘴,但是心里很不服气。

看着眼前鼎盛的府军,满心想亲自冲阵,这到手的功劳怎能轻易放弃。

他眼珠一转:“副统军大人,在下身为兵马都监,正该冲锋在前,也好提振军卒士气,这一仗若不全歼鞑子,如何向统军大人交代?”

张恩易瞥了仁多利吉一眼,心里琢磨片刻。

“也好,仁多利吉将军辛苦,这一仗当记首功。”

仁多利吉一听大喜,这泼天的功劳如此就到手了。

三万精兵对五千鞑子,无论怎么想也输不了。

“多谢副统军大人,且看末将如何斩杀鞑子。”

说完一提马缰,挥手招呼一众护卫,径往府军骑兵阵营奔去。

张恩易手捋胡须,皱眉看着远处渐起的尘烟,知道是鞑子过来了。

吐出一口气,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

他心里也觉得,自己有三万人马,无论如何也不能输了这一仗。

却奇怪鞑子面对数倍于己的队伍,怎么会主动出营迎战呢?

据守营盘,不是应该有的对策吗?

不容他多想,鞑子战骑来得甚快,漫天尘烟翻滚着,露出一片黑色铁甲。

马蹄踏在土地上,轰隆隆的声音,透出一种沉闷肃杀之气。

张恩易摆手:“让弓箭营准备。”

他的身后顿时响起一阵咚咚咚的鼓声。

这是西夏府军战场上传达军令的手段。

五千弓箭手听到鼓声,立刻弯弓搭箭,缓缓将弓拉开,斜指向上。

随着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剧烈,鞑子骑兵冲进了射击范围。

随着鼓声的变化,弓箭手随即松开右手,将羽箭弹入半空中。

霎时间,一片黑乎乎的影子,腾空而起,呼啸着越过两军阵前,落入鞑子战骑中。

噼里啪啦的乱响中,奔腾的战马群里,瞬间翻倒了数十骑,却并未影响鞑子战骑的速度。

越发激起鞑子的悍勇,鞑子战骑的速度越跑越快,呼喝压过了战马的轰鸣。

张恩易再次摆手,鼓声又变。

站在阵前的长矛手,左手持盾,右手将长矛一头抵在脚下,矛尖斜向上指,紧张地等待着鞑子骑兵的冲阵。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轰隆隆的蹄声,敲击在每个军卒的心头。

在疾奔的战马上,鞑子群中也腾起一片羽箭,阵前长矛手举盾遮挡。

还未放下盾牌,鞑子战骑就冲到了跟前,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入西夏府军阵中。

阵前的长矛手一阵散乱,没有延缓鞑子战骑的速度。

张恩易一皱眉,这些鞑子果然凶悍。

“击鼓,挡住敌骑。”

他沉声喝道。

战鼓再响,急促而密集。

步卒头领大声吆喝着手下的军卒,竭力组织拦挡鞑子战骑。

可惜,银州府军多年未经战事,大半军卒都是战时为军,平时为民,安逸惯了。

就算平时训练,也只是整整队形,用枪扎扎草人靶子。

已多年未见血腥。

眼见鞑子战骑将前方的军卒冲击得乱七八糟,鲜血四溅,断肢乱飞。

心里比战场更乱。

人体如何能抵挡住庞大战马的凶猛冲击?

前方长矛手不自觉地往后退,后方军卒迟疑着,心惊胆战地紧紧握住手中长矛,却不肯奋勇向前。

随着鞑子战骑的深入,越来越多的战马踏翻了更多的府军步卒。

整个阵地的银州府军步卒抗不住心理压力,开始缓缓后退。

尽管鼓声更加密集,依然拦不住军卒心中的恐惧。

冲在前方的鞑子战骑,压力不大,顺利冲入对方阵营。

跟在后方的战骑,鱼贯冲了进来。

让整个五千鞑子战骑,顺利展开了攻击阵型。

步卒对战骑,尽管人数多出一倍,却也无法抵挡鞑子铁骑的肆虐。

张恩易见状,立刻下令,步卒向两翼撤退,骑兵营出击。

仁多利吉已经等得不耐烦,听到战鼓的鼓点变动,立刻举起一只手臂。

“跟老子杀鞑子去!”

说完手臂下挥,提马前冲。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军官,各自吆喝着自己的战队,开始提马加速。

要论勇猛,仁多利吉确实算得上头号战将。

他很多时候都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则。

只是勇猛有余,智力不足。

面对战场上的形势,判断能力欠缺太多。

当一众银州府军骑兵与鞑子战骑撞在一起后,其战斗力高下立刻显现出来。

林丰的清水军,整天强化训练,才与鞑子战骑赶了个不相上下。

在此情况下,林丰还总是强调团队作战,不可与鞑子骑兵比单兵素质。

就别说多年无战事的银州府军骑兵了。

看上去军容整齐,威风凛凛。

只是一旦接敌实战,顿时捉襟见肘,漏洞百出。

中间的三千府军骑兵已经接敌,负责两翼辅攻的骑兵营还未冲上来。

不足半刻钟的时间,府军骑兵已经溃散开来。

各自催马乱窜,被鞑子骑兵追着打。

除了张恩易身后的一万军队外,整个战场上已经投入了两万人马。

却被五千鞑子战骑,冲击得乱七八糟,各自躲避着凶悍的鞑子战骑。

张恩易见状不妙,只得挥手让一万生力军冲锋。

一万步卒,山呼海啸般从土坡上冲了下去,如潮水般涌入战场。

已经杀红眼的鞑子战骑,毫不畏惧,催马迎着潮头勇猛冲击。

双方在旷野中展开了胶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