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金旺也没了章程,皱眉琢磨半晌。
“那咱围在这里作甚?难道是等鞑子吓破了胆,自己出营投降?”
“滚你的蛋,你有这能耐么。”
陶金旺挠着脑袋:“俺是没有这能耐,可林将军有啊。”
“如果老大让步卒冲营,你敢不敢第一个上?”
陶金旺瞥了李东来一眼,不屑地说。
“就是让俺一个人冲营,俺也不带犹豫的。”
“好小子,是带了脑子来的,知道没那个可能,真敢瞎说。”
“嘿嘿嘿...”
两人正说话,就听到传令兵的喊声。
“将军有令,各部后退三十步。”
所有人都听到命令后,各个战队的指挥官,连忙喝令军卒有序后退。
此时,所有将领都满头的问号,根本不知林丰葫芦里买的啥。
只是懵懂地等待下一个命令。
林丰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这种攻击武器,他也是第一次这样使用。
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深深吸了口后,缓和一下紧张的情绪,再次看了看身侧的弹石车。
上面已经放了一个黑色坛子,引线被拉出来。
一个军卒拿了火折子待在一旁,等候命令。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林丰心里默念。
“各个步骤再检查一遍。”
林丰对细娘说道。
“是,将军。”
细娘转身,带了两个护卫,在每一架弹石车前,认真检查了一遍。
回到林丰身边时,坚定地冲他点点头。
“好,一二三四号弹石车,试射一发。”
“是将军。”
细娘转身,依次伸出四根指头,举了空中,让操作弹石车的军卒看清楚。
然后握拳猛地往下一落。
负责点火的军卒立刻打着火折子,点燃黑坛子上的引线。
引线嗤嗤拉拉地冒出青烟和火花,负责扳动机括的军卒,用力往外一拉机括。
弹石车巨大的摇臂由慢及快,呼啸着甩了出去。
黑色粗瓷坛子被甩上了天空。
四个坛子在天空上划了一道弧线,落向鞑子营地里。
完颜擎天早命人提了水桶,数百军卒,跟前都放了一桶沙土,时刻准备着上前灭火。
所有站在营栅上的鞑子,都抬头看着天空上飞来的坛子。
这个东西他们见过,就是清水军用过的火油坛,落地炸开起火的那种。
他们判断着坛子落点,准备随时躲避。
只要不被砸到身上,其中炸开的火油,可用盾牌遮挡便没啥事。
然后冲上去,用沙土覆盖就能快速灭火。
完颜擎天嘴角挂了不屑的笑,摇头道。
“林丰,还来这一套,看清楚点啊,老子的营栅是石头砌的嘛。”
只是他话音刚落,黑色坛子就落了地。
猛然,一股扑面的气浪冲过来,让完颜擎天一阵迷糊。
我草,什么东西?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黑坛子落地炸开,方圆十几步的军卒,都被炸得东倒西歪,摔在地上。
四个坛子,只有一个坛子落到了营栅旁。
完颜擎天呆呆地看着巨响过后的情形。
所有军卒都懵逼了。
就连站在了望台上观察的完颜无疾,也傻呆呆地看着爆炸后的现场惨像。
数十军卒缺胳膊少腿地躺在地上翻滚哀嚎。
还有许多趴伏在地,连个动静都没了。
最可怕的是,那个落在营栅旁的坛子,炸开后,将碎石砌成的营栅,崩开了一道口子。
碎石乱飞,坚固的碎石营栅,根本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
不止鞑子们被惊呆了,就连清水军将士们,也一起目瞪口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是那天雷吧?
不对啊,黑坛子是身后面发出去的啊。
正在所有人懵逼中,天空上再次出现了七八个黑色坛子。
这次炸得更猛,不等鞑子军卒躲闪,营栅前后四面开花,无数声巨响过后。
鞑子死伤无数,营栅又被炸开了好几个裂口。
完颜擎天大声喊叫着:“去,立刻堵住缺口,马上!”
弹石车阵地上,有专门负责调教准确度的军卒,上前根据两轮测距,调整着弹石车上的刻度。
细娘再次举手发令:“发射。”
一到十号弹石车同时将黑坛子甩上了天空。
这次的十个黑坛子飞过众人头顶,就让所有军卒脊背发凉。
知道了这个玩意儿的威力,谁敢忽视?
随着无数爆炸声,鞑子营地里哭爹喊娘,一片混乱。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天雷都不如这个黑色坛子厉害。
营栅被炸得坍塌了老长一段,根本来不及填堵缺口。
而且,站在营栅前的鞑子,不等命令,就开始后退,根本不敢再站到前面。
尽管完颜擎天大声厉喝,也没人往前。
面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们不再死命向前。
林丰面露微笑:“细娘,从营栅向前延伸,继续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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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娘也信心十足,伸手示意军卒,立刻发射。
又是十几个黑色坛子被甩到天空中,像十几个死亡鬼脸,让鞑子们恐惧之极。
完颜擎天也不得不提马后退,心里一片茫然。
这是又要败在林丰手里了?
完颜无疾面对这种未知的武器,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呆呆地看着黑坛子落地炸开。
带走无数军卒的生命,却无法发出有效命令。
林丰举起千里目,观察着营栅的损毁程度。
“战车在前,重甲营随后,冲锋!”
随着林丰的命令,谢重指挥战车开始启动冲锋。
营前的鹿柴被战车冲开,带着厚重的气势,一往无前。
营栅的好大一段,已经被炸成了乱石,无法阻挡战车的轮矩,凭着冲起的速度。
十数辆战车,歪歪扭扭地碾过了乱石堆,径往鞑子群中冲去。
营内的鞑子军卒,早被恐惧占据了心神,眼见战车冲进了营地,这才想起组织防御。
可惜手头没有抵挡战车的有效武器,只能任战车横冲直撞,无情地碾过自己的身体。
跟在战车后面的是重甲营,对于这种冲营方式,重甲营更加灵活。
杀伤力也更大。
重甲营之后,是轻骑营,也跟着往鞑子大营里冲。
无数战骑呐喊着冲进了大营,面对一团乱的鞑子军卒,发起猛烈的进攻。
完颜无疾已经从了望台上下来,爬上战马,带了护卫,开始往后跑。
这仗根本没法打,这就不是人类的战争。
他心里无法接受这种战场。
双方本该是骑兵对骑兵,全凭自身武艺砍杀就是。
也不知人家弄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哪里是人能抵挡得住的东西?
所以,完颜无疾有了逃跑的理由,而且这理由还很强大。
。
完颜擎天也不会老实待着,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眼见总管都跑了,自己也寻了个认为安全的方向,带着护卫,催马狂奔而去。
整个大营一团乱,所有鞑子没了指挥者,都放弃了抵抗,各自逃命。
林丰在千里目中看到了大胜的曙光。
“细娘,干得好。”
细娘苍白的脸色,又爬上了红晕。
“都是将军之能,俺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林丰也不与她分辨,只是下令道。
“你带着弹石车营,立刻回城待命。”
细娘也不问为什么,立正答应后,转身去整理队伍。
林丰挥手:“走,跟老子去砍鞑子!”
所有护卫高声答应,跟着林丰纵马往鞑子营地里冲去。
整个鞑子营地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了无数鞑子尸体,缺胳膊少腿,没脑袋的比比皆是。
前营的土地上,被炸出了数十个土坑。
林丰带领五百护卫,冲过前营,进入营地中心。
无数军帐被撕裂,这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林丰来到一座高大的军帐前,这座帐篷十分坚固,经历激烈的战斗过后,仍然挺立在军营中心。
这应该就是鞑子大营的中军大帐了。
五百卫队没有停下,绕过中军大帐,继续往前冲。
鞑子大营的后门已经倒塌,连同营门旁的营栅也被撞倒了一片。
再往后,就是大片的旷野。
清水军追着败逃的鞑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有两辆损毁严重的战车,歪斜地停在一处浅沟里。
有清水军卒,围在车前,正商量着如何修理。
林丰没再继续往前,摆手让程梁和温剑,各带一队,进行搜索。
按照鞑子的尿性,他们劫掠了很多物资,如此惶急的逃遁,这些东西应该是带不走的。
果然,大营的角落里还有许多完整的帐篷,另一个角落里有城垛的粮草。
林丰立马在营地中间,脑子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有军卒奔过来,大声报告。
“报,将军,发现有鞑子俘虏。”
林丰奇怪地看了那军卒一眼,怎么鞑子还有俘虏?
清水军与鞑子的战斗,除了自己能决定鞑子的生死外,他给军队下的命令就是一律斩杀,不留俘虏。
那军卒见林丰有些迷茫,连忙补充。
“将军,是两个银甲鞑子。”
林丰这才明白军卒的话,立刻摆手。
“走,过去看看。”
说完一提马缰,跟着军卒往来处跑去。
银甲温迪罕和银甲必兰,两个倒霉的铁真高级将领,被捆住后,给扔在一个军帐角落里。
因为还没有总管的处罚命令,两人身上的银甲,也未被剥掉。
别的鞑子都跑了,没人顾得上他俩。
所以,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后续进来的清水军搜到此处。
搜索过来的清水军,一眼就认出是两个银甲鞑子。
顿时兴奋起来。
林丰站在被捆成粽子一般的两个银甲面前,脸上带了惊讶的表情。
“听得懂我说话吗?”
温迪罕眨眨眼,知道躲不过去,只得费力地点点头。
他俩被捆成这样,无法抬头去看林丰,也不知道问话的是什么人。
“你们如此级别,怎会被捆在这里?”
此时也没别的事,林丰很有耐心。
温迪罕哀叹一声:“政见不同而已。”
林丰呵呵笑道:“都被捆成这个样子了,还而已?”
温迪罕无言以对,必兰更是一声不吭。
林丰觉得无趣,转身往外走,随口道。
“剥下他们的甲胄收好,人就找个地方埋了吧。”
几个军卒高声应是,立刻上前动手去解两人身上的绳索。
温迪罕见状急了,高声叫道。
“我要见林丰,我有要紧的事跟他说,若耽误了,你吃罪不起。”
林丰停住脚步,转身问。
“你说,什么要紧的事?”
温迪罕咬牙道:“我只对林丰说话,别人没有资格听。”
他想拼一把,让别人重视他的话,不至于马上动手埋了自己。
活了四十年,养尊处优惯了。
想想被人活埋的滋味,浑身从里到外都吓得哆嗦起来。
必兰还算条汉子,一直咬牙不吭声。
林丰往回走了几步,蹲到温迪罕跟前,抬抬手。
两个军卒过来,把温迪罕翻转过来,让他的脸冲着林丰。
“我就是林丰,有话就快说,不然就没机会了。”
温迪罕以前老远见过林丰,仔细看了看,知道不假。
“林丰,我乃达尔罕部落的王子,可以出重金,赎回我的性命。”
林丰摩挲着下巴,看着他的眼睛。
其实林丰很清楚,这些银甲鞑子,能升到这个级别,没有点强大的背景,是不可能的。
“老子挥军打过去,什么财宝弄不到。”
林丰故意不屑地说。
温迪罕苦笑:“林丰,草原太大了,你这点人马,找不到我们的,不如留下我的性命,能赚不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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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着,纳阑和纳刃都能被重金赎回,自己当然也能。
只要回到自己的部落,就算铁真皇室也不能怎么着他。
林丰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你们跑到镇西这里来,该是有地图吧?”
“呃...这地图肯定是有,只是...”
“你若这个态度,我看还是埋了吧,没啥作用。”
“哎,不不不,地图就在中军帐里,若是没有,恐怕是被总管大人带走了。”
林丰沉声道:“把他们先押回城堡。”
有军卒过来,提了两人,放在马背上,带走了。
“程梁,你回城去调马车过来装粮草,还有其他战利品都运回城堡。”
程梁躬身应是,转身上马跑走了。
林丰吩咐完,上马来到鞑子大营的中军帐里。
大帐里面已经乱七八糟,桌案上扔了些杂物,没有发现地图。
林丰失望地来到营地里的了望台上,用千里目往西北观察起来。
他在心里琢磨着,这次将鞑子在镇西的唯一营地摧毁。
败逃的鞑子肯定会往自己国境逃,不如乘势杀过去,跟铁真人做个了断。
林丰琢磨了半晌后,断然下令。
“传令所有部队,继续追击,西进铁真国境。”
传令兵骑了战马,分头冲出营地,往四处奔驰而去。
“温剑,去找韦豹,弄一份铁真地势图过来。”
温剑也转身离开。
林丰干脆坐到了望台的木地板上,盘着腿,抬头看天。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温剑跑回来,手里拿了一张羊皮纸。
“将军,韦豹将军说,只有国境附近的地势简图,再往深处就没有了。”
林丰点头,接过羊皮纸展开查看。
。
第429章 理由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