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谁不喜欢钱

林丰一愣:“丫头,你偷听我们说话?”

“没有啦,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嘛。”

“好,不追究你的责任,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府城的?”

李欣妍做了个鬼脸:“林哥哥在说话安慰静姐姐的心,其实心里想偷偷去府城。”

林丰好奇地问:“我只想知道,你的判断。”

“嗯,能让我进来说话吗?”

“行,你进来说。”

李欣妍窜进屋子里,伸着嘴巴就往林丰耳朵前凑。

林丰连忙拉开距离。

“哎,站着说便是,你要干嘛?”

李欣妍调皮的一笑:“林哥哥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啥时候跟我说说你的家世,可能我就不害怕了。”

“现在还不行,等你答应我的要求,我才肯说。”

林丰举手:“成,你还是说判断吧。”

李欣妍撅了嘴:“事情很简单啊,因为,除了你亲自出马,这个世上再没有别人能不动刀兵,就拿下府城的控制权。”

林丰皱眉:“这是个啥道理?”

“就是如此简单嘛。”

林丰摇摇头:“迷之自信。”

“是对你盲目的信任。”

“这丫头啥都懂,赶紧出去站岗。”

李欣妍被轰了出来,却一脸的得意。

就是因为林丰有些恼了,在她的心里,被说中心事的人,才会恼呢。

白静将情报人员拉到无人处,仔细交代了林丰的命令。

然后转身回到屋子里。

此时的林丰正在皱眉琢磨着刚才李欣妍的话。

这个丫头真的说中了他的心事。

府城传来的消息,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

能够不动刀兵,不损伤一兵一卒,拿下府城。

对一个极度吝啬军卒生命的人来说,绝对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林丰召集王前、胡进才、李东来、林巧妹四名清水军高级将领,齐聚岭兜子城堡指挥部。

几个人围在巨大的沙盘前,以镇西都护府府城为焦点,开始部署行动计划。

林丰要求几个人,各带两千精锐和工兵若干,分了三个地点。

分别在距离府城一百里、两百里和三百里,建立三处营寨。

因为府城距离清水区域较远,中间的乡村都已被清空。

如想进攻府城,必须建立快速补给线。

四个营寨作为据点,填补府城与清水区的军事空白。

四个高级将领听说要打府城,都十分兴奋,强烈要求第一个出击,站在百里内的营寨。

王前话不多,但是很有自信,这第一个攻进府城的,肯定是自己。

结果,林丰让胡进才作为百里处营寨的首领。

依次为李东来和林巧妹。

任务布置完毕,林丰留下王前,让其他人立刻回去准备。

林丰带着王前出了指挥部,来到街道上。

两人漫步在人来人往的青石板路,走了一会儿后。

“王前,我要潜心研究一种药物,这段时间,你多关注周边情况,如有异常,可自行做出决定。”

王前听得一愣。

“哥,什么药物如此重要?”

林丰看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店铺。

“一种救命的药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去执行命令吧。”

王前心中疑惑,却也不多问,躬身施礼后转身离去。

林丰转身,换了个方向,往家中走去。

自己忙,好久没有回家看看了。

虽然还是对自己的老爹有些生疏,但那也是名义上的父亲。

“白总管去了哪里?”

林丰边走边问。

程梁连忙回道:“将军,听说鞑子的赎金到了,白总管去接收清点数目。”

林丰点头微笑:“好啊,这下她又高兴了。”

温剑凑上来笑着说:“好多钱呢,换谁也高兴。”

“说的是,这个世上谁不喜欢钱?反正我是喜欢,嗯,很喜欢。”

“哈哈哈...”

他们说笑着往前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喊。

“林将军,林将军且稍等...”

林丰一愣,停住脚步,转身看过去。

只见伯南子在两个仆人的搀扶下,快步往这边走过来。

伯南子喘着粗气,赶到林丰跟前。

一个仆人给他抚胸捶背,好一会儿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林将军啊,您可得为老朽做主啊,您可是库洛之主,得说句公道话才成。”

林丰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伯老,慢点说,这是怎么了?”

“哎,哎,林将军啊,纳阑公主她...她不回去啊。”

林丰讶然道:“你们没有谈妥?”

“谈了三次,老朽费尽了心思,可公主她吃了秤砣一般,根本不听老朽之言。”

“你想让我说什么?”

伯南子一脸便秘的样子。

“林将军,为了赎回他们兄妹二人,库洛族恐怕未来十年只能吃草了,这也罢了,现在公主却坚持不回,让老朽如何跟族长交代?”

林丰转身,慢慢往前走着。

伯南子也跟在身侧,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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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顺着街边溜达。

“伯老,我虽为库洛之主,却也只是个名义,你这实职长老的话她都不听,恐怕我就算说了,也是枉然。”

伯南子急道:“林将军,不瞒您说,据老朽观察,纳阑公主已经被您的雄才大略彻底折服,您只要说句话,她一定会听的。”

“呵呵,雄才大略么?”

林丰心里好笑,纳阑是被自己折磨惨了,彻底击溃了她的自信和自尊。

又走了一会儿,林丰点头答应。

“好,那我就帮你说句话,你让她来找我吧。”

伯南子哭丧着脸:“林将军,可是现在老朽已经找不到公主了。”

“嗯?你们没在一起?”

“老朽派人四处寻找,前两次还能寻到,只是这一次...”

他说着话,颓然地摇了摇头。

“难道她已经离开了城堡?”

“没有,老朽的人在城门口盯着呢。”

“这就难办了,城堡内数万人口,人家刻意躲着你,不好找。”

林丰摇着头,还是没有停住脚步。

一路上许多百姓看到林丰时,纷纷躬身施礼打招呼。

林丰也一一点头示意。

伯南子一直跟着林丰,他已经束手无策,只能赖着林丰。

两个人的赎金都已经到了林丰的账上,协议已经达成,人不能不回族里。

“林将军,您用族主的牌子试试?”

林丰一摊手:“这不是见不到人嘛,就算拿了牌子,让我去跟谁说?”

“您就派人帮老朽找找吧?”

“他们都各自忙得很,哪里有时间帮你找人。”

他们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林丰的家门口。

伯南子依然紧紧跟着林丰不肯离开。



林丰无奈,只得随他。

自己迈步跨进了院门。

林丰的妹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个子长高了一大截。

听到林丰回来,连忙从屋子里跑出来,依然如原来一般,扑进了林丰的怀里。

林丰拍了拍林收的后背。

“大姑娘了,还如此,让人笑话喽。”

林收才不管,窝在林丰怀里撒了一会儿娇,然后才放开林丰。

“爹呢?”

林收凑到林丰的耳朵边:“爹在躲在屋子里数钱呢。”

“哦?哪来的钱?”

林丰惊讶地问。

林收得意地:“有好多人送啊,推都推不出去。”

林丰摇摇头:“我的钱你们都用不完,何必再收别人的,唉...”

伯南子一直跟在林丰身后,林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老爷爷好。”

“哎,哎,好孩子,好孩子。”

伯南子两手摸着身上,啥也没有,只得局促地应道。

林丰也不解释,携了林收的手,一齐往屋门走去。

林丰的家还是那个小宅子,只是重新装修了一下,还多了几个仆妇。

走到门口时,林丰冲伯南子摆手。

“拿个板凳,让伯老在这里坐会儿。”

那意思,你就别跟着进屋了。

伯南子也识趣,停住了脚步,在一个仆人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了。

林丰牵着林收的小手,两人一齐进了屋子里。

这是个两进的小宅子,前面是客堂,穿过客堂,后进是主人睡觉的屋子。

两人穿过客堂,跨进后进宅院,刚要进房门。

一个仆妇站在门旁,躬身迎接。

林丰也没在意,自顾往屋子里走。

只是走了两步后停住了,皱眉想了片刻,然后转身去看那个站在门旁的仆妇。

“你...”

那仆妇身材高挑,细腰宽胯,胸脯高耸。

白玉般的脸颊上,一双湛蓝的眼眸。

正淡淡地看着林丰。

林丰心里暗叫一声:“我草!纳阑?”

一时惊得呆在当场。

林收连忙悄声道:“哥,她说当年得罪了咱,哭求收留,说要以赎前罪,我见她可怜,便...”

林丰举起一只手,示意林收停住。

“纳阑,你什么意思?”

林丰冷冷地问。

“我现在叫林悔,纳阑已经死了,你已经是库洛之主,林悔自然是您的仆人。”

“你不回族里去?”

“林悔除了去死,怎么有脸再回族里。”

“可是...”

“如果主人不要林悔,那我只有去死。”

纳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眼神中透出决绝之意。

林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时无话可说。

外面还有伯南子纠缠不休,谁知纳阑却在自己家里躲着。

这可是真说不清楚了。

呆滞了片刻,林丰伸手指了指外面。

“伯南子...”

“我去赶他走。”

纳阑说着话就要往外走,林丰连忙摆手。

“打住吧,你还是别出去了。”

哪里敢让纳阑出去见人,他林丰有嘴说不清啊。

任他如何解释,伯南子岂能相信他。

林丰暂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先任纳阑待在这里。

纳阑以前就是在自己家里,挟持老爹和林收,现在又回来。

如果她有对家人不利的意图,也不会等自己过来。

所以,断定纳阑是真失去了与自己为敌的念头。

沉思一瞬,转身进了里屋。

林丰的老爹林茂,正坐在炕上,听到有人进来,连忙用被子遮在身前。

林茂的气色比以前好了太多。

脸色红润,身体也比以前胖了不少。

他见是林丰,神情放松下来,勉强露出一丝笑脸。

眼前再不是自己那个老实木讷的儿子,已经是大宗伯爵,镇西将军。

林茂的态度也在悄悄地转变。

现在面对林丰,神情中还带了些许不安和恭敬的意味。

“爹,在忙啥呢?”

林茂脸露尴尬,两只手互相揉搓着。

“呃...俺在琢磨这日子越来越好,是该给你娶房媳妇了。”

林丰没接茬,在炕沿上坐下。

“身体怎么样?”

“好,很好,吃得饱穿得暖,浑身舒坦着呢。”

林丰点点头:“爹,我越来越忙,回来的时间少,你可得替我把好关。”

林茂一脸茫然:“俺...把啥关?”

“就像爹以前教训我的话,不该收得钱物,咱穷死也不能收,对吧?”

林茂老脸一红,垂头瞥了一眼被子遮盖的地方。

“对着呢,咱可不做那亏心事。”

林丰叹了口:“爹记得就好,有些事身处其中,很难让人把持,需要坚韧正直的心态。”

林茂抬头看着林丰:“咱林家从来不做亏心的事,可不敢忘本。”

林丰起身:“如果没啥事,我走了啊。”

林茂这次没有跟以往一样留林丰吃饭,抬抬手。

“你去忙吧,官越大事越多,爹就不耽误你干大事了。”

林丰深深看了林茂一眼,似笑非笑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林茂见林丰走了,松了口气。

稍稍掀开被子,看着被子下面一堆金银锭子,一时发起呆来。

林丰知道他爹在干啥,也明白穷了一辈子的农民,见到那些黄白之物,很难把持住自己。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想改变很难。

都是普通人,谁也不是圣人,只要别太离谱,也就那么着吧。

林丰来到外屋,纳阑依旧站在门口旁,安静地看着林丰。

林收正在一边跟纳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你有什么打算?”

林丰很想弄明白纳阑的目的。

纳阑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丝迷茫,随即被坚定遮掩。

“您是我的主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丰也知道,无法一时套出纳阑的心里话。

若留她在此,心中总觉得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不知何时会突然爆炸。

那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

但是,纳阑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让林丰也无法强行再把她关押起来,或者做一个让自己放心的处置。

“你跟我出来。”

林丰想让她见一见伯南子,或许有所转机。

谁知纳阑这次却摇摇头。

“你别想让伯先生劝我,没用的。”

林收伸手抓住了林丰的胳膊,摇晃着。

“哥,就让林悔姐姐留下吧,我们很谈得来呢。”

此时,林茂也在里屋里说话。

“林丰,让林悔留下来是俺的主意,这孩子可怜,若能抬抬手,便留人一条活路。”

林丰再去看纳阑,还是那副让老娘走,就死给你看的神情。

“我真后悔,但愿从来就没来过镇西。”

纳阑认真地说。

片刻后,林丰哀叹一声,抬腿跨出了门槛。

心里下定了决心。

纳阑若敢对自己家人不利,老子便挥军灭了你库洛一族。

想必她也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这也是自己暂时放任其行为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