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沉吟片刻,一挥手。
“这样,你带一队从东进入,我从西往里冲,注意暗箭。”
“是将军。”
两人再次带队分开。
村西有一条进村的小路,两边是半坍塌的房屋,一些杂草和土墙。
林丰立马在村口,举起一只手。
“注意箭矢,跟我进。”
说完催马冲进了村子。
与此同时,谢重也带了一队骑兵,从村东冲进了村子里。
果然,两队骑兵刚进村,就有羽箭从破房子里飞了出来。
林丰用刀将一枝羽箭砸开,马不停蹄,直冲到村中心的场院中。
那里停了四辆马车,上面装了一些草芥。
看来这些鞑子是出来抢粮草的队伍。
“散开,杀!”
林丰一声暴喝。
所有骑兵立刻举刀策骑冲入破屋残院中。
随即响起刀兵交击的动静。
林丰立马停在场院中心,插刀入鞘,将弓箭摘下来搭上羽箭。
稍一移动,立刻一箭射出。
隐藏在破屋内的一个鞑子,被一箭射中脖颈,翻倒在地。
林丰看也不看,继续寻找下一个鞑子的踪迹。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交战的动静停止。
有军卒从破屋子里拖出一具具鞑子的尸体。
有中弩箭的,有被刀砍死的。
林丰的护卫们,竟然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村中场院里,摆放了十五具鞑子的尸体。
还有被军卒从屋子里,墙角下,驱赶出了几个马夫。
这些都是大宗百姓。
李虎揪过一个马夫厉声问道。
“鞑子有多少人?”
“啊...俺看见...十多个...”
“到底是十几个?”
“十四...五个。”
李虎扭头冲林丰道:“将军,看来鞑子就这些了。”
林丰招招手,让李虎带了马夫来到跟前。
“你们从哪里过来,要去哪里?”
“俺从渭源那边过来,不知道要去哪里。”
林丰用刀挑起马车上的草芥,看了看车内。
“竟然还能抢到粮食,不简单啊。”
谢重道:“鞑子就靠抢劫吃饭,一旦抢不到粮食,可不就饿死了。”
林丰环视一周,看到一众骑兵都散站在四处。
“不错,一个未伤,巷战本来是我们的强项,鞑子也想学,有点班门弄斧了。”
李虎笑道:“都是将军平时教导的好。”
“少拍马屁,平时多流汗,战时便少流血,你们作为军队中的精英,应该很清楚。”
那个进村探查的军卒,双手捧了林丰的羽箭走过来,
单腿跪到林丰的马前。
“将军,多亏您这一箭,救了在下一命。”
林丰沉下脸:“老子还没说你呢,平时怎么教你们的,探查情况,你就大刺刺地伸长了脖子,等人来杀是不是?”
军卒垂下头去,不敢吱声。
“只要是在战场上,无论如何小心,都没大错。”
谢重走过来,一脚踹在军卒的屁股上。
“你妈的,回去扣你俩月军饷。”
“是,将军,属下心服口服。”
林丰点头道:“行了,就地下马休整。”
所有军卒立刻从战马上跳了下来,各自寻找地方休息。
林丰等了一会儿,发现下马休整的军卒,大多都立刻给战马喂水,检查战马的身体。
还有几个军卒,下马后,拿了水和干粮,自己吃喝起来。
林丰有些恼怒,招手喝道。
“谢重,李虎,你俩过来。”
两人见林丰的脸色不好,有点莫名其妙。
“你俩说说,作为骑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谢重和李虎眼里透出迷茫。
“将军,最重要的是性命。”
谢重回答。
“废话,任何人最重要的都是性命,老子问的是骑兵。”
李虎脑子活泛一些,眼睛一亮。
“是战马,将军。”
林丰抬手指着那些坐在地上休息的军卒。
“我一再强调,每个骑兵,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照顾好自己的战马。”
两人一齐点头。
“下马休整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伺候好战马,只有爱惜战马,才能得到战马的认可,在战场上跟骑士一条心。”
“这是一条铁律,必须灌输到每个骑兵的大脑里,血液中,让他们形成习惯。”
“是将军!”
两人一齐立正回答。
“从现在开始,再让我看到,有一个下马先顾自己的,你俩给老子小心了。”
“放心吧,将军,不会再有下一次。”
“好了,去吧。”
两人立刻分头奔向自己的战队。
林丰也从马上跳下来。
立刻就有护卫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马缰,牵了战马去喂水刷毛,检查马身上容易受损的地方。
林丰满意地点点头,缓步来到那些鞑子的尸体旁。
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具尸体。
十五个鞑子,里面只有三个铁甲,其他都是白身。
每个鞑子的脸上都是胡子拉碴,面容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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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一趟抢粮的任务,并不轻松。
“谢重,招呼这些民夫,把尸体都埋了。”
林丰决定,先将这四车粮草送到邠县去,然后再去寻找鞑子精骑队。
现在的粮草金贵得很。
镇西大部分地区,都很难征集到这么多粮草。
休整了半个时辰,林丰带领骑队,押着四车粮草,往邠县奔去。
此地距离邠县已不足百里,估计天黑前就能赶到。
一匹马拉一辆装满粮食的马车,显得有些吃力。
前面是一条干涸的河道,虽然早就没有了水,土质却比土道松软得多。
林丰让人去试了一下,觉得马车想从河道过去,恐怕够呛。
游骑便往两边散开寻找过河的地方。
林丰下令,原地下马休息等待。
这次,所有骑兵从马上跳下来后,立刻去清理战马的身体,并拿了清水喂马。
尽管只是缓缓骑了不到半天的路,每个军卒还是伺候得很是仔细。
林丰暗自点头,希望他们一直保持下去,形成一种习惯。
派出去的游骑往河道左右奔出去不到一刻钟。
对面河道隐隐有马蹄声传来。
林丰第一个感受到地面的震动,皱眉往远处看去。
这里还是他管辖的区域,如果有军队调动,自己该是了解的。
“所有人,立刻上马,准备战斗。”
此地出现马队,大概率不是自己人。
二百军卒马上爬上马背,将弓弩钢刀都准备好,整理好盔甲。
在谢重和李虎的指挥下,列好战队。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远处出现了一行马队。
正向这边奔过来。
。
战马踏着碎步,往前行进。
看样子也没急事,神态悠然。
很快,他们也发现了立马在河道对面的数百骑士。
河道宽约三五十步的样子,双方马队就这样隔河相望。
林丰眼睛一眯。
他看着河道对面的马队,为首的一骑。
一身银甲,在夕阳下有些晃眼。
银甲鞑子坐在马身上,显得腰细臀宽,十分协调。
头上戴了一顶银盔,遮住脸面,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眸子。
林丰用舌头湿润了一下嘴唇,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这一路走过来,没想到就遇到了这队让自己寝食难安的鞑子精骑。
纳阑带队过来,是准备突袭邠县县城。
可是在前面时,走差了道,多拐了个弯。
命运有时很神奇,当她带队拐回来时,便看到了立马在河岸前的一队大宗骑兵。
纳阑发现,这队大宗骑兵,与其他有些不同。
身上的盔甲十分整齐,战马也雄俊许多。
立在河对岸,军容整肃,气势从容。
跟她见过的所有大宗骑兵有不小的差别。
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骑队。
“都提起精神来,对面的骑队不一般,准备冲锋。”
纳阑喊了一嗓子。
林丰这边也举起一只手。
“所有人都注意,这就是咱们要寻找的鞑子精骑,准备冲垮他们。”
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武器响动。
两岸的骑兵都在调整手中的武器。
四周十分寂静,干涸的河道上,有微风吹拂起缕缕尘土,盘旋着。
间或有战马打几个响鼻。
显示着躁动不安的心情。
林丰和纳阑也同时紧盯着对方,彼此都知道是骑队的首领人物。
遭遇战。
“冲!”
“冲!”
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命令,两岸骑队顿时躁动起来。
骑士们大声吆喝着,催马向前冲出去。
五十来步的距离,都明白不足以让战马提到最高速。
能提前多跑几步,也是优势所在。
双方急遽接近中。
林丰的战队,一如从前的战斗方式。
双方相距不足三十多步时,其实也就是战马刚刚启动的时候。
前排的骑士已经端起弩弓,扣动了扳机。
一群弩箭,如飞蝗一般刺入鞑子战骑中。
再雄俊的战马也抗不住弩箭的射击。
立刻,冲在前面的鞑子骑兵,翻倒了数十骑。
纳阑眼睛一眯,她再一次感受到弩弓的威力。
本来已经研究过这个玩意儿,知道威力很大。
可还是被实战中的弩弓震撼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双方的战马已经冲到了跟前。
林丰和纳阑同时举刀,猛然砍向对方。
双刀在空中交击,闪出一蓬火花。
林丰被震得整个一条膀子都发了麻。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各自奔向身后的骑士。
我草,好大劲啊,刀也不错。
知道对方劲大,却没想到劲力如此之大。
林丰暗自咬牙,奋力举刀劈向一个鞑子骑兵。
那鞑子也举刀抡过来。
这次的双刀交击,没出林丰的意料。
鞑子的长刀被他一刀削断,钢刀顺势将鞑子斩于马下。
林丰战马跃起,钢刀抡动起来,眼前几无一合之敌。
不到十几个呼吸间,便杀透了敌阵。
冲出四五十步后,圈马往回杀过来。
纳阑亦如林丰一般,将大宗战骑砍出一条血路,冲出战群,再次兜马杀回来。
夕阳如血,映照着鲜血与残肢乱飞的战场。
林丰与纳阑再次冲到一起。
这次林丰换了一只手,右手将弩弓提了出来,单手上弦。
在临近接敌时,扣动扳机。
弩箭飞速刺向纳阑的战马。
纳阑厉喝一声,手中长刀急速下劈。
当的一声,将弩箭在战马胸前砍飞出去。
林丰呆了一瞬,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弩箭劈飞。
不容他多想,两人的钢刀再次砍到一起。
林丰仍然觉得胳膊一阵发麻,却也拦住了对方的刀势。
右手迅速提弩往马鞍上一蹭,将弓弦拉开,两马交错而过。
林丰扭身就是一弩。
纳阑听到有弓弦绷响,身体往前倾,几乎要坠下马背。
弩箭擦着她的腰背飞了过去。
纳阑腰腿用力,再次翻上马背,拉住马缰,将战马强行调了个头。
刚一转身,就将长刀一横,拦在战马脖颈前。
当的一下,手臂一震,将一枝弩箭挡住。
林丰心中感叹,我日,这个鞑子也太猛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银甲鞑子啊!
果然犀利无比。
放下心中的感叹,林丰收起弩弓,左右手各持一刀,催马冲向纳阑。
两人第三次冲到一起,单刀对双刀。
可惜,纳阑力气大,崩开一刀,再拦住林丰的另一刀。
竟然还有余力将刀抡起来,怒斩林丰的战马。
林丰两个胳膊都被震的麻木不仁,知道再打下去,恐怕要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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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了空隙,拨马就往战场外跑去。
纳阑杀得性起,怎么能让他跑掉。
猛催战马,跟着林丰追了下去。
林丰知道,如果还跟这个银甲进行马战,肯定打不过人家。
得离开战场,找个地方下马跟她决斗。
利用自己灵活的步伐和迅捷的劈风刀法,才能有机会干掉这个银甲鞑子。
林丰马快,可纳阑的战马也不慢。
两人都是宝马良驹,风一般冲进了旷野中。
战马寻疾如风,很快就跑到了林丰截杀鞑子粮草的村落前。
这就是他的目标。
毫不犹豫,林丰策马冲进了村子里。
纳阑想也没想,跟着追了进去。
林丰在一条胡同口,猛拽马缰,在疾驰中拐了个弯,钻进了胡同口。
等纳阑追过来时,就看见林丰的白马,刚刚从胡同里拐出去。
一催战马往前追去。
忽然,一堵断墙后,林丰蹦了起来,抡刀拦腰斩向纳阑。
他从疾奔的战马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断墙后面。
等的就是这一刻。
纳阑只来得及将长刀往身前一竖,当的一声,一股大力,将她砍下马去。
纳阑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晕脑胀。
但是她的战斗意识非常强烈,模糊中又挡住了林丰必杀的一刀。
身体翻滚着,用后背硬撑了林丰一刀。
林丰眼见自己的钢刀没有斩破她的银甲,只得赶上一步,举刀砍击纳阑的脖颈。
有了银甲护身,纳阑稍微缓了一口气。
扭身拦住林丰的刀,两人再次打在一起。
林丰的劈风刀十分犀利,配以灵活的步伐,让纳阑几乎缓不过神来。
被林丰袭击,失去了先机。
身上又被砍了几刀,幸亏盔甲坚韧。
却也被砍得生疼。
两人一个退一个进。
林丰是刀刀夺命,不给对方一丝喘息之机。
。
第202章 必须先伺候好战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