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老子岂会怕你

林丰身上有伤,不便外出迎接。

秦方带着还能动弹的军官,赶到营门,将两人接了进来。

穆武和孙扬还带了四车军粮,一车肉酒等物资。

林丰勉强被人扶着坐到椅子上,陪着两位高官说话。

酒桌上气氛有些压抑。

都知道林丰刚刚损失了许多军中精英,心情不畅。

穆武沉声劝道:“林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战场上,生命本就十分脆弱,咱为将者,须有一颗过硬的心肠才对。”

林丰苦笑道:“穆先生说的是,我时常在琢磨,是不是计划有误,或者指挥不当,才造成了过多的损失。”

孙扬高声道:“你小子哪里来的玻璃心,上了战场,冲杀便是,想恁多有的没的作甚。”

秦方笑道:“孙将军也知玻璃心?”

“嗨,也不知谁传开的。”

穆武凑近林丰,低声道。

“大将军让穆某代杜将军告个罪,老杜行事太过孟浪了。”

林丰摇头冷笑。

“你们也别替人受过,我一个小人物,哪里有资格让杜将军告罪。”

孙扬扭头瞪着牛眼。

“小子,你这是不准备原谅老杜吗?”

林丰淡淡地看着孙扬。

“孙将军,你这是来替他平事的?”

孙扬一摆手:“屁,老子会替他平事,你尽管放手去干,我挺你。”

穆武皱眉问:“老孙,那你刚才的意思...”

“嘿嘿,老子是怕这小子怂了,俺最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家伙。”

穆武摇头叹息:“唉,大将军所托非人啊。”

孙扬嘿嘿冷笑:“老穆,大将军傻么?”

秦方连忙道:“我爹才不傻。”

“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

一同举了酒杯,气氛瞬间变得温暖融洽。

喝过了酒,穆武和孙扬两人告辞离开营寨。

秦方领了林丰的命令,让他在两位高官的随同人员里,散播一个消息。

这些随行人员,都认得秦方是谁。

当然欣然受命。

他们跟着穆武和孙扬回到边城后,随即一条流言便散播开来。

边城的军官里都在互相议论。

很快,抚军将军杜力盛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听自己的副将说,因为林丰回到了边城营寨,杜力盛便不敢再去营寨撒野。

就因为他抢了营寨的粮草,还打了林丰的手下。

就连这次犒赏营军,本来是大将军让杜将军去的。

却被杜力盛借故推脱掉。

看来是真的害怕了。

杜力盛听完后,嘿嘿冷笑。

“嘿嘿,老子会怕一个中领军?太搞笑了吧。不用理会他们。”

他不想理会,可流言越传越有鼻子有眼的。

甚至一些军卒都开始互相打听此事。

这下子杜力盛坐不住了。

他气得在自己的指挥所大发雷霆,还摔了茶杯。

踹倒了端茶的军卒。

“来人,给老子点齐二百护卫,走,出城!”

杜力盛带了二百精骑,直往边城东门冲来。

杜力盛是真不怕林丰,他谁也不怕。

因为他有一个亲侄女,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杜贵妃。

这样论起来,杜力盛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凭着这层关系,他才爬上了抚军将军,从二品的高位。

只因此时朝廷动乱,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被暂时压下了。

不然,差一点就被封了爵位。

如此身份背景,他自然谁也不怕。

就连混不吝的冠军侯赵硕,也跟他打得火热。

孙扬等一众老将,便很是瞧不起他。

如果不是这层关系在,就凭杜力盛这种要战功无战功,要谋略没谋略的人。

一辈子也做不到百夫长的位置。

杜力盛在边城可以横着走的人物,城门自然是拦不住他的。

一行二百精骑,出了城门,直奔边城营寨而来。

林丰就在杜力盛一出城门时,便得到了消息。

“呵呵,这个家伙,老子还以为他能撑上几日呢,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秦方则担忧地说。

“老大,你想怎么处置此事?”

“抢了老子的粮草,还打了老子的人,哪能就这么算了?”

秦方凑近了林丰。

“老大,这杜力盛有个侄女,乃当今圣上的贵妃。”

见林丰不为所动,又加上俩字。

“亲的。”

林丰点点头:“嗯,如此,得跟他坐下来谈一谈才好。”

边城与营寨之间只间隔了三四十里左右,快马一刻钟便会赶到。

一行二百精骑策马冲进早已经打开的营栅。

毫不停歇地冲到了营地中军帐前,才勒住战马,整齐地停在大帐前。

二百精骑,旗帜鲜明,盔甲熠熠生光。

显示了大宗府军的军容。

杜力盛并不下马,坐在马背上高声喝道。

“林丰,给本将军滚出来。”

中军大帐的帘幕一挑,林丰缓步走出来。

杜力盛脸上挂了不屑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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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听人说,本将军怕了你,怎么着,今日我倒要让人看看,怎么就怕你。”

秦方紧跟在林丰身后,连忙笑道。

“杜将军,传言你也信,只是个误会而已。”

“秦方,这里没你事儿,我只问林丰,老子哪里怕了你?”

林丰淡淡地说:“杜将军,你带人是来冲我营寨的吗?”

“哈哈哈,老子来冲你的营?这就成了你的营?实话告诉你林丰,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什么阵斩鞑子铜甲,什么斩杀鞑子过千,我呸,你就是把鞑子全杀了,那又如何?不归大宗朝廷管辖了吗?你就不是大宗府军的中领军了吗?难道你就不归老子管了吗?”

林丰面对这些,还真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林丰,不就是拉了几车粮草,抽了那个不长眼的几鞭子而已,至于跟你的上级玩这一套吗?”

“确实不至于。”

“还是的,这些不明事理的家伙,还说老子怕了你,真是可笑。”

杜力盛见林丰语气软弱,一时得意。

林丰点点头问道:“杜将军,如果有人抽了你的手下几鞭子,不知你会如何处置?”

“老子会让他知道,本将军的鞭子抽起来更疼。”

“唉,我林丰带领兄弟们在前方抗击鞑子,出生入死,你们却在后面抢我的口粮,稍有不顺就动手打人,不知这大宗还有没有地方讲理。”

“哈哈哈...”

杜力盛大笑起来,用手指点着林丰。

“小子,跟老子讲这些没用,大宗朝还是皇上说了算,想讲道理没问题,敢不敢跟我入京,到皇上跟前说说你的道理?”



林丰摇头道:“算了吧,路途遥远,我怕你活不到那时候。”

“老子看你就是副短命像,不想挨鞭子,就给老子准备酒席,伺候好了,也许还让你继续干这个劳什子的中领军。”

林丰冲秦方一摊手。

“这个可怪不得我了。”

秦方苦笑着冲杜力盛道:“杜将军,营寨里有三千军卒,没饭吃了,能不能拉回几车粮草?”

“林丰能抢啊,让他去抢就是,跟老子说不着这个。”

“可你打人抢粮,就一点也不惭愧?”

“秦方,老子冲着你爹的面子,不难为你,一边去,让这小子说话。”

林丰大声道:“好,那就让我的兄弟们说一说。”

他说着话,将手举过头顶。

随着他的手势,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嘎吱吱的弓体拉动声音。

杜力盛一愣,往四周一看。

无数的弓箭手,从各个帐篷间冒出来,将他们二百精骑团团围在中间。

张弓搭箭,箭镞冲着自己。

“哼哼,小子够胆,老子就问你一句。”

杜力盛用手里的马鞭,环指四周。

“他们敢射老子吗?”

林丰懒得再跟他费口舌,扭头看了一眼跟在一侧的于雷。

于雷随即喝道:“放下武器,下马蹲在地上的,可免死!”

他连喊三声。

二百精骑一个下马的都没有,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周围的弓箭手一眼。

他们对自己的将军充满了信心。

林丰将举起的手臂放下。

“射!”

于雷大喊一声。

“崩崩崩...”

无数弓弦绷响,漫天的羽箭刺向二百精骑。

猝不及防的二百骑兵,只一轮箭矢,就被射翻了一半。

稀里哗啦地跌下马来。

有的战马中箭,嘶吼着冲了出去。

整齐的队伍顿时大乱。

杜力盛一时呆若木鸡,不敢相信,一个府军的中领军,竟然敢对他放箭。

他还没缓过神来,一个护卫纵身将他扑倒。

两人翻滚着摔下马背。

随即一阵箭雨,将杜力盛的战马扎成了刺猬。

那战马猛往前窜了几步,一头扎在地上。

第二轮箭雨射过,二百精骑已经没有坐在马背上的,没死的已经跳下马,蹲在了地上。

从帐篷间冲出一队队军卒,手持长矛,围住杜力盛等人。

此时,杜力盛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爬起来,愤怒地指着林丰。

“小子,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林丰摆手:“摁住他,于雷,让他知道知道,鞭子什么滋味。”

于雷一拐一拐地走向杜力盛。

早有几个军卒冲上去,将杜力盛掀翻,摁在地上。

杜力盛大叫着:“林丰,这还是大宗的天下,你这是谋逆,造反,要诛九族的!”

几个军卒可不管他吆喝啥,只管摁住了。

另有军卒上前,将杜力盛的裤子褪到腿弯处。

于雷持了皮鞭,走到跟前。

“得罪了,杜将军。”

说完,抡起鞭子照着杜力盛的屁股就是一鞭子。

“啪”一声脆响,伴随着杜力盛的惨叫,让众人听得心里一抖。

“啊!哎呀...秦方,你就看着他作死啊...”

秦方无奈地转过身去。

“啪”第二鞭子,就让杜力盛的声音变了调。

“哎呀,林丰,你他妈太狠了呀。”

“啪”

“啊,林丰啊,我错了...停下啊...”

于雷下手挺狠,只三鞭子就将杜力盛的屁股抽开了花。

鲜血伴着皮肉流到了地上。

“林丰,林丰我错了,我不对啊。”

“饶了我吧林将军...”

于雷听他叫得凄惨,扭身去看林丰。

林丰淡淡地问:“你挨揍时,求饶过吗?”

于雷摇摇头:“是汉子,岂能求饶。”

“既然是条汉子,岂能心软。”

于雷回身,举起鞭子用力抽了下去。

“啊!”

一声尖叫,随即没了动静。

杜力盛晕了过去。

秦方连忙叫道:“打昏了,老大,算了吧?”

“去,用凉水浇醒了他,继续打。”

“啊?”

林丰转身回了帐篷里。

秦方紧紧跟着他走进帐篷。

“老大,差不多了吧,别弄成死仇。”

“已经是死仇了。”

“啊,老大,您要弄死他?”

林丰刚坐下,帐外又传来杜力盛的惨叫。

“死不死的,看他的身体状况吧。”

秦方站在一旁,心中戚戚。

眼前这个年轻的中领军,一直是自己心中的标杆。

自己什么时候能做到如此果决?

终于,于雷提了鞭子走进大帐里。

“老大,俺抽完了,那家伙估计也快完了。”

“他的二百骑兵还剩几个活的?”

“差不多有七八十个。”

“收编了,让他们去工兵营干活。”

“老大,那可都是精骑兵,身上有真东西的。”

“切,中看不中用,先让他们锻炼一下再说。”

于雷接了命令,提着鞭子出去了。

林丰早就命人将营寨封锁,不能走漏一点消息。

虽然如此,边城内的秦大将军心里也甚感不安。

“穆先生,你说这杜力盛带人去营寨里,会有什么结果?”

穆武捋着胡须沉吟片刻。

“老夫觉得事情要糟,以林丰的性子,断不能隐忍。”

秦忠也愁眉不展。

这两个人都不能用自己的命令去束缚。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听。

秦忠早就发现,林丰是那种顺着毛捋的性子,如果呛着来,他就会炸。

自己的儿子秦方,最是了解此人,是个对皇权极度藐视的家伙。

处在这个时期,此人还能安稳带兵。

一旦朝廷稳固,林丰的灾难就来了。

“想个办法解决他们的矛盾,不然谁都不好过。”

秦忠急道。

穆武摇着头道:“大将军,这二人都不好劝,您不如就装不知道。”

“装糊涂?”

“然也。”

秦忠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用手揉着额头。

“就说本将军身体有恙,暂不办公。”

说完起身去了后堂。

杜力盛被人抬到了中军帐中。

屁股已经被抽烂了,裤子也不敢穿上。

整个人趴在地上,有郎中正为他抹药。

形容凄惨,秦方都不忍去看,扭身垂头,认真数着盔甲上的锁子扣。

一脸鼻涕和泪水,杜力盛活这么大,也没受过这罪。

“林丰,你,你好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