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顺持了邱介的大将军令,来到护城河岸,让人招呼大正水师的引渡船只靠近过来。
水师的船只是听命将引渡船靠到了岸边。
可是,要想渡过护城河,还需要城上的守卒,将另一边的吊桥放下来,才能连接成一条过河通道。
不然,他们只能用船将十几个军卒,渡过河去。
陈来顺作为邱介的副将,自然不傻,他可不敢冒然过河,跑到城下去说话。
万一城上的御林军真的反了,一旦动手,自己想跑都难。
陈来顺的护卫持了大将军令牌,坐船过河,来到京都城高大的城门楼下,将令牌高高举在手里,大声吆喝起来。
“城上的,我们乃邱介大将军亲军,奉命入城,还请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几个人连续高喊了好几遍,城上才有人探头往下看过来。
半晌后,一个声音传了下来。
“太子殿下登基大典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京都城,你们过几天再来吧。”
城下的军卒摇晃着手里的令牌。
“哎,你可看清楚了,这是大将军的令牌,难道你要违背大将军的命令?”
“若你能拿出御林军统领的令牌,我们就开城门。”
城下的军卒傻了,这不是故意刁难嘛。
没办法,人家不开城,他只得转身带了人坐船回到了对岸。
陈来顺听到禀报后,沉思不语,眯着眼睛观察城上的状况。
大将军的判断应该错不了,守御京都城的御林军恐怕是出了问题。
都知道禁军在守卫八座卫城,粮食物资全部依靠城内供应,只要两三天的时间,就会进城拉一趟物资。
如今,他们拒绝自己进城,而且连他护卫手里的大将军令牌都不验看,就断然拒绝开门。
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可能糊涂到如此程度。
陈来顺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八千人马,皱眉摇头。
就凭自己这些人手,根本不可能攻到城上去,强行开门。
就算能拿下城门的控制权,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擅自攻击京都城。
最后再闹出个乌龙事件,自己在太子面前,也说不清楚,这到底算谁造反叛逆?
陈来顺思来想去,最后,觉得还是要将此事推到大将军那里去,自己只需听命而行。
战骑很快就返回了乾城。
邱介听陈来顺陈述一遍经过后,心中更加肯定,京都城内的局势,发生了变化,估计是有人要阻止太子殿下登基继承帝位。
邱介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这些日子,胸口老是发闷,呼吸不太顺畅。
“老夫七座卫城内,还有近十万禁军,何须他们开城门,让人通知其他六座卫城守将,速来乾城领命。”
陈来顺一抖,连忙躬身问道。
“大将军,您这是要...”
“哼,城内必然出了大事,七座卫城同时发力,务必要在一天之内,破城而入。”
“大将军,如果七座卫城同时发力,巽城那边会不会乘虚而入?”
陈来顺急道。
邱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这忘事的状况,越发严重。
自己怎么把巽城的事给忘了,还有两万多禁军,在巽城外扎营,哪里还有七座卫城同时发力这一说。
“让巽城外的两万余人马继续牵制巽城叛军,其余卫城,各自调派五千人马,从四面攻城,争取最快的时间,赶到皇城之下听命。”
陈来顺这才松口气,躬身称是后,转身出门而去。
邱介心里牵挂着太子赵坚的安危,若自己不能短时间内进城,恐怕这大正的天,就要变了。
谁知,陈来顺刚走片刻,就有军卒快步前来禀报。
“报,大将军,京南府探报,一万五千镇西军,已经越过边界线,方向正北,已经距离乾城四百里之内。”
邱介一愣,这是镇西军要发动对大正的进攻了么?
可是,仅凭一万五千镇西军,估计连乾城都拿不下来,何谈大正京都城?
邱介正思索间,又有军卒快步跑了进来。
“报,大将军,据艮城来信,驻守京西府的镇西军,一万人马,正逼近艮城三百里处。”
“嗯?”
邱介从躺椅上撑起身子,如此看来,镇西军真是要有所动作了。
“报,大将军,坤城来报,天枳府镇西军一万人马,已经进入坤城三百里之内。”
“啊?”
紧跟着前面的军卒,又一个军卒跨进大门。
“报,大将军,临都府镇西军,一万人马,进入震城三百里内。”
邱介两道白眉紧皱,紧张地思索着对策。
很显然,镇西军这是在大正京都城内外,同时发动,让大正禁军首尾难顾。
如果自己急着调兵进击京都城,那这几路镇西军,必然会对自己的几座卫城,发动猛烈的攻击。
大正京都这座天下第一雄城,可没那么好进。
攻城的人数少了,根本没用,人数多了,卫城必然空虚。
邱介一时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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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将消息送京东府,景大将军处。”
他不能命令景昭恒,只能给他发送此地的消息,京都城内外都已经乱起来,让景昭恒自己看着办。
谁知他的命令前脚刚送出去,后脚就有人将京东府的消息送进来。
镇西军一万五千人,正从永宁府,越过丰泽河,进驻广丰县后,再次向京东府逼近。
这还不算,镇西军水师十艘战船,从三岔河口已经开到了京东府码头前停泊。
景昭恒驻扎在京东府里的两万禁军,根本无法离开城池半步。
邱介哀叹,该来的终究要来。
沿海三州的海寇,已经被镇西军赶了出去,他早就收到消息。
镇西军这是空出手来,就该收拾大正这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可怜国家。
面对如此局面,邱介也只能感叹,却无可奈何。
“来人,命令各卫城驻军,紧守城池,准备与敌拼死一战。”
他不再调派兵力去京都城,因为已经没有了这个能力。
事情已经发生了两天,太子赵坚依然待在太庙中。
整个太庙内外的人,都已经没有了食物。
许多皇亲国戚和王公贵族,纷纷派了自己的家人,赶着马车,去自己的家中搬运食物过来。
还有许多人让手下送信给家中,将自家的私人武装,调派到太庙来,保护太子。
这些身居高位的,谁也不敢离开太庙,毕竟这里还有八百金甲武士,还有代表着大正最高权力的太子,他们依然是大正朝廷的权力中心。
。
此时已经是第三天黎明十分。
被派出去搬运食物和调派私人武装的,到现在也没见有回信。
太庙距离城中心的各高官家族,不过三五十里的路程,按说骑马只需两刻钟就能跑个来回。
可是,大半夜过去,离开太庙去京都城中心的人,一个都没见回归。
被饿了两天的人,实在是无法再支撑下去。
许多家属要死要活地哭闹着要回家。
就连太子赵坚出宫前携带的食物,也被吃了个干净,此时也是没了吃食。
应声惠吐血昏厥,现在正躺在一间小屋子里,身体十分虚弱,却无人顾及,别说送点吃的,都没有人前来送口水喝。
赵坚无奈,眼见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得招来夏望和金甲武士统领。
“你们二人,分出一部分队伍,去附近的民居,弄些粮食过来,再派人去宫前探听消息,还有粮仓那里,朕要确切的情报。”
金甲武士统领是个中年汉子,叫赵长喜,本是皇族一系的,细算起来,还是赵坚的远房表兄。
两人接了赵坚的命令,来到太庙外,眼见自己的八百金甲武士,也是饿了两天多,一个个无精打采。
“夏公公,我带四百人去弄粮食,你且守好太庙吧。”
夏望也知道自己指挥军队没有经验,只得点头同意。
赵长喜点了四百金甲武士,下令让他们卸去沉重的甲胄,仍然持了武器,拔步往附近的民居行去。
战马都基本废了,两三天的时间,只喝清水,没有粮草,哪里还有力气驮人。
说是去弄粮食,谁都清楚,就是让去抢啊。
没有人会为了大正太子,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不多的存粮。
说是太庙附近的民居,却也距离十里多路。
因为太庙的存在,周围不允许私自建房。
这些金甲武士,都是一些权贵子弟,生得人高马大,面目端正,穿上盔甲,站在一起,十分威武雄壮。
可他们都是些绣花枕头,只是好看,却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
身体素质也差了许多,两三天没东西吃,体力和精神都受到了残酷折磨。
一个个有气无力地提了长矛,歪七扭八地跟着往前走,哪里还管队形,根本毫无形象可言。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些高矮不一的房屋,正值清晨,房屋群里,还冒出袅袅青烟。
看到这样的场景,让一众金甲武士的眼睛里,闪动着希冀的光芒。
只要有吃的就好,现在人人都饿成了人干,看到什么都想上前咬一口。
不用赵长喜下令,四百人一哄而上,开始往房屋群跑去。
赵长喜大声提醒着。
“记得多拿些粮食,一个时辰后,在此集合,别只顾自己吃饱了,回去空着手的,老子一人赏你三十鞭子...”
没有人回应,只顾往前奔跑,争先恐后,唯恐去晚了,饭都让别人吃了。
赵长喜发现,有的军卒都把手里的武器给扔到了路旁。
把他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帮子纨绔,就不能扛点事。
眼见一个个奔跑的身影,没入了一条条胡同里,不远处的宅院中,立刻响起了鸡飞狗跳,大声惊呼喝骂的动静。
四百金甲武士,犹如一群蝗虫般,扑进了一家家宅院里。
赵长喜现在是想规整队伍都不能,他自己也饿得很,还是寻了一个看上去不错的院门,撞开了黑漆门扇,冲了进去。
整个京都城内,粮食绝对是个稀罕物,各家各户,但凡还有点存粮的,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
四百金甲武士,四处翻找,不顾人家妻儿老小的撕扯,像一只只饿绿了眼睛的狼。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四百人的队伍,才陆续从一家家居民宅院中手提肩扛地走出来。
到底还是让他们翻出了不少吃的东西,还有好多不死心的百姓,跟在他们后面哭嚎拉扯。
金甲武士统领赵长喜,也在一家宅院里,嘴里啃着窝窝头,肩膀上挂了一个粮食袋子,转身将一个死拽着他衣襟的老者,踹翻在地,然后挤出院门,往外跑去。
他们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害怕让太子殿下等急了,赵长喜一边跑还一边喊。
“集合,到西面街道上集合,所有人,快点。”
有军卒听到他的喊声,也连忙从一户户宅院中跑出来,跟在赵长喜身后,往集合点跑。
赵长喜拐过胡同口,来到他们之前出发的街道上,脚步从急促转而慢下来。
他瞪着眼睛,惊讶地看着前方,自己的金甲武士队伍,已经回来了一百来个,却都蹲在地上,垂头不语。
赵长喜抬头看向周围,已经站满了上千的御林军军卒,站在外围的,都张弓搭箭,对准了场中的金甲武士。
还有一排排手持长矛的军卒,将矛尖对准了他们,虎视眈眈。
“你们...你们是哪个营的?”
赵长喜颤抖着声音问道。
“先集合你的队伍,待会儿再跟你说。”
一个声音从另外一个方向传过来。
赵长喜扭头,发现一个御林军将领,坐在战马上,正淡淡地看着自己。
“呃...苍副统领,哎呀,误会,误会啊,我是金甲统领赵长喜,过来给太子殿下弄些吃的,您怎么在这里呢?”
苍六策抬手指了指场中。
“让你的人都过来蹲着,不然休怪我的弓箭不长眼睛。”
“这是怎么闹的呀...”
赵长喜兀自嘟囔着,却不敢违背苍六策的命令,只得摆手示意那些跟在身后的军卒,去到场中蹲着。
四百金甲武士,陆续回到这里,虽然脸上带了惊讶,却老老实实地跑到自己的队伍跟前,蹲在地上。
苍六策等了两刻钟,见场中的人差不多都归了队。
“押了他们,去军营里。”
手持长矛的御林军卒,往前逼近,吆喝着那些只扛了粮食,武器都不知道扔哪儿去的金甲武士,站起来跟着走。
赵长喜急了:“苍副统领,您这是要我们去哪里啊?太子殿下还等着吃饭呢。”
“赵长喜,先顾好你自己吧,再啰嗦,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苍六策一吓唬,赵长喜赶紧闭上了嘴,老实跟着大队往前走。
到了此刻,赵长喜算是弄明白了,先前那些回家搬运粮食的家丁护院,皇亲国戚和王公贵族的私人武装,估计都是被苍六策的御林军给抓起来了。
。
第1624章 四面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