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谁造反了

太庙的大殿里,乱哄哄的,都是皇家宗亲,对皇上没有那么多忌讳,各自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张功领命后,快步来到台阶下,翻身上马,在人群中寻找着苍六策。

他很清楚,没有苍六策,自己可指挥不动御林军的两个营。

他现在不敢摆谱,让人去喊苍六策来见自己。

事情紧急,还是自己亲自去找最合适。

苍六策此时正跟自己的一群部下,待在一起,远远地看着太庙台阶上的人群。

嘴里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闲天。

有人眼尖,看到了正策马乱转的张功。

“将军,那个太监恐怕是来找您的。”

“无需理会他。”

苍六策不屑地说了一句。

这些宫内出来的太监,一个个目高于顶,从不拿正眼看他们这些基层将领。

甚至连自己这个御林军副统领,都呼来喝去的,毫无尊重可言。

苍六策等一干御林军官们,早就在心里十分讨厌这些阉人,只是嘴上不敢说而已。

过不多时,张功终于看到了苍六策,立刻纵马奔了过来。

还隔着老远就大声喊叫起来。

“苍六策,快,马上召集人马,回皇城,立刻,马上!”

苍六策没有动弹,一众军官也站着没动,都冷眼看着这个太监发狂一般的动静。

战马风一般窜到众人跟前,被紧急勒住,张功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苍六策,统领大人有令,召集你两个营的队伍,立刻回皇城,你没听到吗?”

苍六策此时才脸上挂了笑。

“张公公,何事如此着急,我等两个营是负责皇上的安全,怎能擅自撤离?”

“你他妈废话这么多,是统领大人的命令,你耳朵聋了吗?”

一众将领虽然不说话,但眼神中都透出一股愤怒的情绪,冷冷看着张功。

“张公公,你确定统领大人是让我等回营?”

“是去皇城,那里出现了叛乱,让你去平叛,听明白了没?”

张功心里也着急,嘴上的话便有些乱。

苍六策心中顿时一跳,我靠,谁这么有眼色,趁着皇上出宫,抢先闹了起来。

“是谁造反了?”

张功不耐烦地叱道:“让你去就快去,那么多废话,现在还不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苍六策这才慢条斯理地拱手道。

“好,末将遵命,这就集合队伍。”

说完,一挥手:“所有人听令,集合队伍,回皇城平叛。”

众将齐声称是,然后各自转身散开。

张功见苍六策不紧不慢,顿时大怒。

“苍六策,若平叛不力,定唯你是问,误了统领大事,有你好看。”

苍六策没有转身,背对着张功,用手摩挲着下颌,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手下的将领,有人转身去看苍六策的神色。

苍六策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忍住。

两个营的军卒,被迅速召集起来,站好队列,然后在口令中启动,拔步往回程行进。

苍六策早就有所打算,这次听到有人叛乱,他立刻察觉到,是钟无极和石敦搞出来的故事。

佟铁枪也肯定参与其中。

苍六策之所以现在还隐忍着,就想看看,钟无极和石敦等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们的谋反,是否会引起邱介的强力镇压。

别忘了,京都城外还有近十万大正禁军,自然不可小觑了邱介的军事才能,和他在军中的影响力。

一旦自己操之过急,事情便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自己这五千人的队伍,实在经不起如此大风大浪的冲击,必须得寻找一个稳重厚实的靠山才能成事。

苍六策骑在战马上,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他在拖延时间,施行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

可是,张功还跟在队伍的后面,他是作为御林军统领的特使,监督苍六策的两个营,执行任务。

眼见五千人的队伍,走得太慢,张功已经忍不住了。

他催马赶上苍六策,皱眉问道。

“哎,怎么队伍走得这么慢,能不能让他们快些?”

苍六策瞥了张功一眼。

“张公公,他们是要去平叛,前方必然会有一场恶战,在行军途中,必须保持体力,不然,此战必败。”

张功傻了,这方面他不懂啊,又觉得苍六策说得很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头,心里十分矛盾。

苍六策转移他的注意力。

“张公公,不知是否通知了邱介大将军?”

“嗯,已经派人去了,估计此时已经出了京都城,快要赶到乾城之内了吧。”

苍六策疑惑地看着张功。

“张公公,不知是谁带头造反,说出来,下官好做出相应措施。”

张功一想也对:“估计是钟无极石敦等人,别人嘛,没这个能力。”

苍六策点头:“这就对了,张公公有没有想过,钟无极和石敦的四个营,负责的是哪个区域?”

“城防啊,怎么了?”

苍六策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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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张公公既然已经派了人去通知邱介大将军,可知他们能不能出得了京都城?”

张功再次傻在那里,一时眼珠子乱转,不知所措了。

“这,这如何是好?”

“咱们两个营,叛军四个营,这一仗咱们没有胜算啊张公公。”

“对啊,对哦,苍将军说,咱该如何处置?”

张功已经六神无主,嘴里也恭敬起来。

苍六策一笑:“张公公,不是还有一二营的吗,您可持统领令牌,去调动他们,前来助我等一臂之力。”

张功一拍手:“说的是,咱家这就去找宋珪。”

他知道宋珪是负责御林军一二两个营的,自然可以凭统领之命,调动过来,参与平叛。

苍六策连忙道:“别人去都不合适,只得辛苦张公公一趟了,事情紧急,还请尽快起行。”

张功一摆手:“这还用你说,赶紧让队伍加快行军,咱家这就先走一步。”

说完,猛催战马,冲了出去。

苍六策在他身后冷笑,早就知道佟铁枪也反了,张功此去,估计就是个肉包子打狗。

“传我命令,队伍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张功一走,苍六策更加干脆,将队伍留在原地,等待后续发展。

钟无极负责京都城防,早接到了林丰的命令,封锁四个城门,不放任何人出城。

自然,张功派出去报信的人,也被拦在了城门前。

虽然他极力解释自己是奉御林军统领大人的命令,出城传令的,可惜,城上的军卒,没有人理会他。



问急了,就说正在等待钟副统领大人的命令。

时间就这样,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几个方面的人,都在等待事情的发展结果。

其中最焦急的就是太子赵坚,他自从得知皇宫被攻陷后,神情就开始表现得十分烦躁,心思也烦乱无比。

已经无心继续参拜祖宗,被应声惠扶到后殿的一个静室,正惶急地在屋子里转圈。

“怎么样了?平叛有没有进展?”

应声惠连忙回道:“皇上,叛乱很快就会被平息的,在咱们的地盘上,想造反,想瞎了他们的心。”

赵坚依然不能释怀。

“到底是谁?朕平日对他们不薄,为何会在此关键时刻,做出如此叛逆之事,逆贼,真真气煞朕也。”

“皇上,您还是对他们太过仁慈,这次必须杀上一批,以儆效尤。”

“嗯,必须杀,杀到他们心惊胆颤。”

“皇上圣明。”

“他们呢,都去了哪里?”

“回皇上,都在大殿内等候,哪里也不敢去。”

赵坚转了半天,然后颓然坐到椅子上。

“去给朕弄点吃的过来。”

他感觉饿了。

天色暗下来,太庙的大殿里,挤满了人。

所有的皇亲国戚,王公大臣,都被困在了这里。

因为城内有叛军,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谁也不敢冒险回去。

太子赵坚出行,马车上是带了不少精美食物的。

可这些人,实在是没有想到,拜祭个祖宗,还能被困,很少有带食物过来。

眼见天黑了,晚饭还没着落呢。

所有人都惶恐地看着门外的状况。

幸亏门外还站了八百金甲武士,虽然都饿着肚子,却也能稍微给他们壮一壮胆。

八百金甲武士没有携带食物的习惯,本来他们就没有出远门的可能,很少出皇城,就算外出,也是下岗回家,何须带什么食物。

所以,啥吃的也没有,只能挺着。

苍六策的两个营,负责的是京都城内的治安,又不是野战军,自然出行也是不带食物的。

眼下就有些尴尬了。

自己营中还是有些存粮,只是,得赶回去才能吃到。

如果现在赶回去,是去平叛呢,还是回去吃饭?

总之,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料到,除了钟无极和石敦,还有佟铁枪的队伍,其他人都处在尴尬中。

钟无极在京都城墙上巡视,不让城门防御上出现漏洞。

石敦则抢占了皇城,安排好城防轮值,也是不太放心,一直在皇城外围转悠。

佟铁枪宰了宋珪和郭忠后,统一了御林军一营和二营的指挥权,五千多人马,将户部粮仓守卫得水泄不通。

只是他们三位御林军将领,没有再收到林丰的命令,每个人的心中,都十分忐忑。

毕竟他们已经公开造反了,就是不知道,城外的近十万禁军,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心里害怕的是大将军邱介,都在担心邱介会发动怎样的雷霆攻势?

邱介如果出面,自己手下这些军卒,会不会立刻反悔?

镇西军统领林丰,能不能算计过大正大将军邱介?

林丰依然待在朱启盛的宅子里,正端了饭碗吃饭。

柳书雪,赵天瑜,凡柔三个女子,陪在左右。

屋门外,还站了两个丫鬟。

这是柳书雪从外面找来的,为了伺候两位伤者。

赵天瑜经过几天的将养,已经缓过来,她身上没有受多大的伤,只是被精神折磨得很惨。

三个女子无心吃饭,都眼巴巴地看着林丰,正吃得那么香甜。

“哎,林丰,你准备就这么靠下去?”

赵天瑜忍不住问道。

林丰咽下一口饭,抬头看着赵天瑜。

“不然呢?”

赵天瑜咬牙瞪眼:“不然?你若等到邱介的十万禁军反应过来,一切就都晚了。”

林丰一笑,低下头去扒拉饭。

“邱介啊,他老子,尚能饭否?”

“我看你不吃这口饭就会饿死!”

赵天瑜气得白了林丰一眼。

柳书雪和凡柔捂嘴忍笑。

直到林丰咽下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接过柳书雪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茶。

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放心,只要我们掐住粮仓,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赵天瑜仍然不服:“他们兵多将广,不会进城来抢吗?”

“一是他们进城不容易,二是粮食可没那么好抢的,惹恼了我,一把火再给他们烧光了,一拍两散,都饿死算逑。”

柳书雪补充一句:“姐姐,他们投鼠忌器呢。”

“那我们就在这里待着不动?”

柳书雪都看不过去了,主动解释道。

“待着不动,最先垮掉的必然是他们,姐姐放心。”

赵天瑜皱眉问:“为何不能主动一些,待在这里有何目的?”

柳书雪耸耸肩:“还不是王爷体恤将士,不愿多生杀戮,咱们待在这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投诚过来。”

赵天瑜这才恍然,她从心里认可林丰的这个政策,少生杀戮,也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行吧,就知道你林丰是个鬼才,少有人能比得过。”

林丰喝了一口茶,叹口气道。

“这是一个多么伟大而光明的政策,怎么到你的嘴里,就成了鬼才?”

赵天瑜撅了嘴:“就是鬼才。”

“赵天瑜,若不是我从棺材里把你弄出来,现在你已经陪在赵争身边了,不见你感恩与我,却满怀怨气,这是为何?”

赵天瑜一愣,呆呆地看了林丰一眼。

“就是怨你,怎么了?”

说完起身,谁也不理,扭动腰肢,回到了里屋。

留下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后,都无语沉默着。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林丰才从柳书雪身边爬了起来。

看着黑亮的发丝散乱地披在雪白的肌肤上,令人分外赏心悦目。

可能是昨晚过于疲惫,柳书雪兀自沉沉睡着。

林丰轻轻起身,自己拿了衣服,套在身上,走出了屋门。

凡柔在外屋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林丰出门,连忙迎上去。

“王爷,粮仓方面过来的消息,一切平安,还有城防方面,也很平静,皇宫内外也毫无异常。”

林丰点头:“苍六策的两个营在干什么?”

凡柔笑道:“苍六策正带了两个营的将士,在距离皇宫七八里的地方宿营呢。”

“呵呵,这个家伙果然聪明,肯定是看出了些什么。”

凡柔急道:“王爷,咱还等么?”

林丰淡淡点头道。

“嗯,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看看有没有前来投诚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