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你们可知罪

佟铁枪虽然心里高兴,却依然谦虚地说道。

“嘿嘿,都是他们瞎吹呢,怎敢在林统领面前乱说。”

“都是经过战场血与火考验过的战士,何用别人说,就知道不是瞎传,无需妄自菲薄。”

“林统领谬赞。”

佟铁枪嘴上依然在谦虚,脸上却有些憋不住地兴奋,心里如同灌了一口蜜糖,十分甜蜜。

能得到林丰的夸奖,比自己升官都高兴。

石敦自然是最了解他的人,见状拽了他一把。

“行了,别绷着了,笑出来就是。”

佟铁枪依然绷紧了脸:“滚。”

“咦,你怎么对待上官的?”

这些御林军高级将领的护卫们,都站在周围不远处,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

他们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男子,就是天下闻名的镇西军统领林丰。

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心里当然仰慕英雄。

尤其是林丰的传说中,不但智计百出,刀法入神,最关键的一点,是林丰爱兵如子,最是珍惜像他们这样,处在军队中最底层军卒的性命。

林丰的理论,士兵才是这个世上,最珍贵的资源,必须用心保护,最能获得普通军卒的心。

林丰环目四顾,眼见四周都是一双双冒着亮光的眼睛,热切地看着自己。

随即摆摆手:“各位多辛苦几日,过了这几天,就可以好好休息些时日,各归其位吧。”

钟无极连忙冲众人挥手。

“散了散了,赶紧回去守好自家岗位。”

所有人都有些恋恋不舍,但是命令下来了,不得转身准备各自离去。

就在此时,远处有马蹄敲击青石路面的杂沓声,一群骑兵,自街道一头拐了出来,一路往这里奔驰。

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

佟铁枪反应快,大声喝道。

“拦住他们。”

他手下的护卫连同钟无极和石敦的护卫们,立刻转身,持了武器,列阵迎上前去。

数百战骑,在蹄声轰鸣中,来到护卫阵前三五丈处才勒住战马。

前面的骑兵往两旁一分,让出前方的空场,中间有战骑向前,来到护卫阵前。

“钟无极,石敦,你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声音尖细阴冷,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钟无极与石敦对视一眼,然后再去看林丰。

“王爷,此人是大内总管应声惠的亲信,叫郭忠,现在统率御林军一二营,专门负责户部粮仓的守卫。”

众人听着郭忠的话,都知道,这个宫内出来的太监,根本就没将钟无极和石敦两位御林军副统领放在眼里,都直呼其名。

见林丰没有表示,钟无极随即转身跨前几步,呵呵一笑。

“郭公公啊,本副统领在何处,还不用你来管吧。”

石敦则根本懒得理会郭忠。

“吆,钟副统领挺硬气啊,难道擅离职守还有理了?”

从郭忠身后有人提马上前,一脸冷笑。

钟无极顿时无语,此人叫宋珪,宫内太监,手持了御林军统领的令牌,可辖制他的七八两个营。

“石敦,你可知罪?”

宋珪的权力很大,他手持的令牌,亦可辖制石敦的五六营将士。

钟无极见林丰还不说话,只得摆手,示意列阵在前的护卫们让开道路。

两个太监一提马缰,大摇大摆地来到众人跟前,眼睛扫视了一圈,并未在一身普通军卒甲胄的林丰身上停留。

“尔等在此聚集,可是要谋划什么?”

郭忠甩镫离鞍,从战马上跳了下来,几步来到佟铁枪跟前。

“佟铁枪,咱家刚才的话可是忘了?”

佟铁枪脸色发红,憋着口气,闷声道。

“没有。”

宋珪则仍然坐在马背上,伸手冲钟无极和石敦两人勾勾手指,示意两人近前说话。

林丰没有表示,钟无极和石敦也无奈,只得迈步上前,躬身施礼。

“宋公公有何指示?”

“呵呵,指示没有,可城防是大事,太子殿下登基大典之时,正需要谨慎小心,你二人擅离职守,让咱家在统领大人面前如何说话?”

钟无极笑道:“我二人巡视全城,正路过粮仓区,就过来看看,并无他图。”

“统领大人有令,所有将领须各司其职,不得擅离职守,不知钟副统领可曾听见?”

“宋公公,钟某正在履职,毕竟检查城内治安,也是我御林军的职责,何谓擅离?”

钟无极嬉皮笑脸地与他辩解。

宋珪被一时怼到无语,他伺候人惯了,很少与人争嘴。

郭忠见他吃了憋,心中不屑,伸手将怀中的统领令牌摸了出来,举在手里。

“钟无极,你可认得此牌?”

钟无极连忙躬身:“统领大人令牌,如见其面。”

“现在滚回城墙上去,咱家就当没事发生。”

钟无极眼神中闪过一抹怒色,却不再争辩。

“是,郭公公。”

郭忠满意地将目光转向石敦。

石敦连忙摆手:“我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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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林丰就已经让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消息,只是还没来得及走。

郭忠点点头,缓步来到佟铁枪跟前,手里依然捏着统领令牌。

“佟铁枪,想是刚才的鞋底子没抽到你脸上,怎么不长点记性呢?”

佟铁枪有点懵,老子这不在岗位上的吗?

他的两个护卫,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犹自肿胀的脸颊。

“身为二营头领,就该按时巡查各处岗哨,你却在此与无关人员聚集聊天,咱家给你脸了是吧?”

佟铁枪本来不白的脸上,涨成了黑红色。

当着众人的面,再次被这个阉人打脸,尤其是在众人面前里,还有自己的偶像在侧,是可忍孰不可忍。

佟铁枪握紧了刀柄,雄壮的躯体都颤抖起来。

郭忠见他气成了这个模样,却只能忍着,心里十分得意。

你还生气,老子天天伺候人,被人当成一条狗,呼来唤去的,又敢多说啥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佟铁枪的脸。

“唉,让咱家说你什么好呢,这么老大一条汉子,脑子却不好使,见了咱家,连个礼数都没有,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都喂到了狗肚子里。”

郭忠说着话,扭头得意地看了看宋珪,那意思,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就该如此对待,何用跟他们啰嗦道理。

看着郭忠拍打佟铁枪的脸,护卫们都难过地垂下头去,不敢再挺身上前护主。

因为刚才的例子就摆在眼前,没有被人当场打死,算是幸运的。



佟铁枪虽然愤怒至极,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手里捏着统领的令牌,自己又能如何?

况且,自己虽然已经反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命令,要公开跟大正撕破脸皮,若坏了大事,怕是要葬了自己和众人的前程和性命。

郭忠抬手指着站在四周的一众护卫军卒。

“都给咱家听好了,谁敢误了统领大人的事,不但要砍了你们的脑袋,还要灭你全家。”

见所有人都垂头不语,郭忠嘿嘿一笑。

“今儿可是太子殿下登基的大喜之日,尔等须打起精神来,若再发生抢粮事件,全他妈去死!”

他说着话,缓步在一众军卒中转悠。

来到那两个被打的护卫跟前,伸手一指两人的脸颊。

“看清楚喽,以后见了咱家,都须恭敬有礼,不然,他俩就是尔等的下场。”

全场的军卒都憋了气,却不敢抬头,甚至连瞪郭忠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没见人高马大的佟铁枪将军,也垂头不敢说话。

郭忠心中越发得意,目光扫过站在一侧的林丰,见他是唯一敢抬头看自己的人,抬脚走了过去。

“小子,看你生得白白净净的,是哪家出身?”

林丰脸上依然带了和煦的微笑,视线越过身前的郭忠,看向不远处的佟铁枪。

“唉,难道安逸的日子,已经将战场上的血性磨没了么?”

佟铁枪抬头盯着林丰,一时没听明白。

“忍无可忍,何须再忍,佟将军,你说呢?”

虽然林丰依然带了笑,佟铁枪和一众护卫,听到耳朵里的却是带了一股杀伐之气。

众人精神一振。

郭忠眉头一皱:“小子,可是想造反?”

林丰微笑点头:“正是。”

“嘿,好胆,来人。给咱家...”

郭忠的话刚说了一半,众人的耳朵里就听到了“啪”的一声响。

就在众人的眼里,郭忠被林丰一巴掌扇在了脸上,整个人踉跄后退,苍白的脸颊上,立时现出几条红印。

郭忠踉跄后退中,气急败坏地抬手指着林丰。

“给老子剁碎了...”

又是说了一半的话,伴随着呛啷声脆响,紧跟着就是“噗”的一下。

在场的人都立刻将目光聚了过去。

眼见佟铁枪将兀自滴着鲜血的腰刀提在手里,一摆左手。

“来人,将他们围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郭忠和宋珪带来的二百护卫,早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

皇宫里来的郭公公,手持御林军统领的令牌,先是被一个军卒当众扇了一巴掌,然后就被佟铁枪一刀削首。

此时,郭忠的人头还在地上滚动,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带了惊讶和疑惑。

列队在不远处的看守粮仓的二营军卒,听到佟铁枪的命令,立刻呼啦啦地持了武器,从两侧将宋珪等二百护卫围在中间。

两个挨打的佟铁枪的护卫,此时精神大振,顺手将腰刀拽了出来,跨前一步,举刀狂呼。

“兄弟们,跟我杀了他们!”

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在瞬间发泄出来。

“饶了小的吧,身不由己啊,饶命啊...”

郭忠和宋珪带来的二百护卫,平日在外耍耍威风没问题,可一见真刀真枪地围上来这么多人,哪里还敢反抗。

自己的主子已经人头落地,反抗有个毛用。

哗啦啦地,瞬时跪了一地。

众护卫跪下去,剩下了傻在当场的宋珪,他张大了嘴巴,一时不能接受现在的场景。

“佟...佟将军,咱家可是...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疾步赶过来的一个脸颊红肿的护卫,一刀劈中了脖颈。

这狠狠地一刀,将宋珪的人头高高劈了起来,带了抛洒的鲜血,翻转着跌进了护卫群中。

佟铁枪跨步来到林丰跟前,眼神中带了激动。

“林统领,下一步是否打进皇宫,杀死赵坚?”

林丰摆摆手:“佟将军,守好粮仓,这可是咱们活命的基础,凡不听命令者,一律杀之。”

“是,佟铁枪遵命。”

他躬身拱手,冲林丰行礼,铿锵地回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佟铁枪的护卫们,看向林丰的眼神,都带了小星星。

看看人家林丰,这才是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别说被人侮辱了,就是不听话都得杀。

以后谁敢再欺负他们这些低级军卒?

大正皇宫内。

太子赵坚一身黄袍,满脸喜气地坐在了正德大殿的碧玺台上,看着大殿内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

虽然只有四五十位,别比原来少了三分之二还多,其中还夹杂了不少自家亲戚。

赵坚却也顾不得这些,勉强凑合行礼吧。

众大臣高呼万岁,行三叩九拜之礼。

赵坚脸上多日的阴霾散去,一时意气风发,抬手大声喊道。

“众位爱卿平身,从今日起,朕将重振大正气势,让大正崛起于危难之中,还请诸位爱卿,随朕一同,勠力同心,共兴大正。”

“臣,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内山呼海啸,人人高声称颂,让赵坚心得意满,如在云端。

可站在赵坚身侧的应声惠,心里却十分焦躁。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的两个贴身助手,郭忠和宋珪,都不见人影。

尤其是郭忠,手里攥着御林军一二营的大权,守卫着户部粮仓,是重中之重。

昨晚上又刚刚出了抢粮的事,说好了随时要向自己报告,所有动向,可这个小子到现在还没出现,不知又出了什么纰漏?

登基大典的程序虽然被精简到极致,但是,赵坚登基为帝,接受群臣跪拜后,接下来还要带领群臣去祭拜天地。

京都城内,设有通天台和百农坛两处专门供皇族祭拜天地的地方。

皇宫距离通天台还有三十几里路的距离,需要御林军三营和四营沿途设置警戒线,以保证皇上的安全。

赵坚本来觉得出宫不方便,距离通天台又过远。

自从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总是感觉自己不安全,都成了一种心病。

经过与几位皇家长辈沟通,最后还是使用强力,取消了祭拜天地这一环节。

但是,赵坚登基的最后环节,必须得完成。

那就是去祭拜列祖列宗。

一个新的皇帝登基,如果连列祖列宗都不去祭拜,那是要被所有皇室家族的人鄙视且不会被承认。

这一点,赵坚再强势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