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3章 孤身入城

林丰点点头,这个左凌也是个会说话的。

“好,左将军,你我城内说话。”

说完,扭头微笑着冲正呆看着自己的崔赢点点头,然后转身往巽城内走去。

巽城内的状况,林丰并不陌生,他曾是大宗朝御林军的统领,负责京都八座卫城的防御,对城内城外都十分熟悉。

一众将士纷纷跟着往城门奔去。

巽城码头距离城门不远,林丰也不用上马,只是步行向前,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状况。

他身左是崔赢,身右侧是左凌,两人落后半步,紧紧跟随。

林丰进了巽城城门,并不往指挥部去,而是转身登上了城头,绕城半周,来到巽城东门。

从高大的城门楼往前望去,远远地就能看到大正禁军的营地,十分庞大,帐篷密集,旌旗林立。

“他们没有攻城吗?”

左凌连忙笑道:“大正大将军邱介亲临,集结了三万禁军,本是发誓要拿下巽城的,谁知,临到攻城时,却没有等到攻城器具,以末将猜测,肯定是兵部官吏散漫,无心军务所致。”

崔赢从一旁也开口道:“左将军对京都城内状况熟悉,说是猜测,恐怕所言此事十有九中。”

林丰依然盯着远方的大正军营。

“赵坚军管农耕便是一个错误,后期强行对朝廷百官征粮,又是个错误,最终强征百姓口粮,更是错上加错,这才导致军民矛盾激化,文官不事政务,百姓聚集闹事,失败只在早晚。”

左凌点头赞道:“王爷虽然不在大正京都城内,却犹如亲临旁观一般,果然料事如神,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林丰笑道:“左将军无需如此,我听崔将军说过,左将军乃大正军中才俊,只要诚心为镇西军办事,自然有功必赏。”

“王爷谬赞,左凌惭愧,有王爷般英明统领,左凌必为镇西军竭尽所能,鞠躬尽瘁。”

林丰不再谈这个话题,沿着巽城城墙绕了一圈。

“这个位置很令他们尴尬啊,邱介必然会在想如何收回巽城。”

左凌连忙回道:“他做梦都想呢,可惜,没有那个能力。”

林丰摇头:“邱介是个有能力的将领,可惜军队不给力,当年此人所率黒巾军,还是一支很耐打的队伍。”

“是啊,他与骆云飞和景昭恒,并称三大军神,可如今...”

崔赢叹道。

“现在都城内什么情况?”

林丰看着京都城的方向问道。

“自从邱介进京统领御林军,为防止奸细和官员外逃,所有通道都被禁止,有消息也出不来,漕帮也被迫停止运营。”

崔赢回道。

林丰没再说话,转身带人下了城头,来到左凌的指挥部。

“派人通知京蒿府守将程梁,带五千镇西军过来,加强一下巽城防御。”

“是,王爷。”

叶良才转身去传令。

林丰琢磨着,让程梁和左凌调换一下防御城池,巽城的位置十分重要,是他镇西军和大正禁军必争之地。

崔赢要回京南府城,那里的位置同样重要。

所以,巽城就得换一个亲信来驻守。

调换左凌的事,需要程梁赶到巽城时,再由崔赢去谈,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林丰转头看崔赢:“通知白总管,这里的装备和补给,就近调集,三日内运抵巽城。”

“是,王爷。”

“现在是战时,平日训练不能少,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就能少流血,这也是我镇西军的座右铭。”

崔赢微笑着回道:“王爷,这些我可都说过的。”

林丰摆手:“好了,赶了好几天的路,有些累了,给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左凌连忙躬身:“王爷,早知您要来,已经准备好了下榻之地,请随末将前往。”

左凌将林丰送到准备好的住处,然后告辞。

林丰将崔赢留下,看着崔赢娇羞的面庞,微微泛红,轻轻将其揽入怀中,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想去京都城走一趟,这几日就说我在此闭关休息,不得任何人打扰。”

崔赢刚刚软下来的身子一僵。

“你,单身入虎穴,太危险了。”

林丰笑道:“只是去看一看情况,消息出不来,有些事放心不下,再说,这个天下,能奈何我林丰的人,估计不多。”

“可是...唔...”

崔赢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张温热的嘴堵住了。

夜半三更时,林丰跟叶良才交代了几句,然后换了一身短衫,外罩大氅,悄然出了巽城。

林丰此次前来巽城,一是为了接管巽城,稳定投靠过来的大正禁军军心。

还有一个关键,就是林丰觉得,京都城被邱介掌控起来,城内环境变得严峻得多。

邱介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自然会有他的主张,加上他在军中的威信,一时让城内形势稳固了不少。

别人还好算计一些,邱介掌权,林丰害怕此人有打破僵局,对镇西军周边府城突袭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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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镇西军并不害怕,却也能对自己造成一些损伤。

这是林丰不想看到的。

另外。

京都城内一旦稳固,难受的就该是在城内暗中活动的柳书雪等人。

如此危机之下,林丰想让柳书雪等人撤离京都城,不需要待在危险中,继续工作下去。

综上,林丰放下攻击长治州的海寇,转而走了这一趟。

巽城距京都不足百里,这个距离对现在的林丰来说,用不了一刻钟的工夫,他便看到了眼前高大巍峨的城门楼。

城楼上点了几支火把,在夜风中荡漾。

林丰越过护城河,提气轻身,飞跃高高的城墙,落到城内的民居前。

这所大宗第一名城,林丰当然很熟悉,自己曾是负责城内治安的统领,自是仔细查看过每一条街道胡同。

林丰站在一所屋脊上,稍微辨别一下方向,接着飞身往前宫内大太监朱启盛的宅子掠去。

这里现在应该是柳书雪的住处,不知她还在不在这里。

蛊惑城内百姓闹事,然后纵火烧掉大正户部粮仓,这些事干下来,估计柳书雪不敢再待在明处。

如果她不在这所宅子里,京都城太大,林丰还真不好找。

果然,宅子里黑漆漆的,一点灯火也无。

四周寂静,没有半点声息。

林丰站在宅院中间,鼻息间闻到一股尘封的味道。

显然,此处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

没办法,三更半夜的,自己可没地方去寻找柳书雪。



稍微思索片刻,林丰再次飞身而起,越过宅院的高墙,奔向东面。

朱启盛的宅子,距离皇宫很近。

林丰觉得,不如摸进皇宫,去看看赵争父子的状况。

想必此时这对父子一样的焦头烂额,百事缠身。

尤其是赵争,自从得知他昏厥病倒后,再无消息传出来,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相对于普通人,皇宫的高墙大院,护卫严密,金甲武士明岗暗哨无数,还有流动巡逻的小队,不时匆匆走过,院墙外四周数十丈外都严禁行人靠近。

可对林丰而言,踏进皇宫大内,却如闲庭散步一般,毫无障碍。

对于这所皇宫,林丰也不陌生。

很快便来到皇帝赵争的寝宫前,眼见四周站了很多金甲武士,间隔三五步一个,持枪挺立,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林丰皱眉暗自琢磨着。

虽然大正京都城危机四伏,却也不至于在宫内如此防护,这是在防刺客么?

林丰从上空掠过,落入寝宫内,悄悄往前行进。

到处死寂一片,间或有咳嗽声,还有睡眠中的呼噜声,却没人走动。

寝宫外守卫森严,可里面却如此松懈,明显是外紧内松的状态。

这是唱的哪出?

皇帝的寝宫,林丰也没进来过,只得慢慢溜达着,四处查看。

他在寝宫内兜了几个圈子,也没遇到一个行走的太监或宫女,甚至连个宫内护卫都没有。

真是奇了个怪。

当林丰路过一所房屋时,突然,他闻到了一股死气,是人死多日后,尸体腐烂的气息。

怎么还有死人放在皇帝的寝宫里?

林丰皱眉稍一思索,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根源。

恐怕是大正皇帝赵争,早已死去多时了吧?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立刻便被林丰肯定下来。

皇帝的寝宫,岂容他人存放尸体?

不用进入屋子,林丰只是意念扫视一圈,便发现屋子内的一口巨大的棺椁,里面的尸体已经腐烂得无法辨别模样。

但是,从服饰和陪葬物品上看,不是皇帝赵争又是谁?

林丰暗自叹了口气。

赵争死了,消息却被赵坚封锁得十分严密,这是怕在此动荡时刻,皇帝的死讯,会让时局更加紧张。

赵坚的做法显然十分正确,此时确实不宜公开皇帝的死讯,安定人心是第一要务。

确定了赵争已死,林丰又来到太子赵坚的住处,发现赵坚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沉睡中的样子,呼吸不稳,心跳时快时慢,整个人病态十足。

林丰暗笑,自己把他们父子逼成了这个模样,若不是有自己的底线,真想出手送赵坚一程,好结束他的痛苦人生。

突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扫过来。

林丰一惊,连忙遮蔽自己的气息,感到那股气息扫视几次后,悄然收了回去。

他知道,皇宫内还是有隐世门派的弟子,被俗世雇佣,负责保护皇室家族的安全。

林丰不再多待,转身离开了皇宫,回到朱启盛的宅子,来到主卧中,将床榻移开,钻进了床下的暗道里。

朱启盛的宝藏已经被运出去七七八八了,还剩了些珠宝玉饰古玩字画等等。

林丰翻检了一圈,在一口红木箱子里,找到一把短刀,很是锋利。

老朱也不是一般人,不是好东西,自然不会收藏得如此严密。

地库的角落里,还散落了些金银,林丰随手收起来。

见再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便转身钻了出去。

短刀不错,可以放在身上。

天亮后,林丰在宅子里找了身长衫,穿到身上,从院墙一侧翻了出去。

他想找到柳书雪,通过她的途径,将赵争已死的消息散布出去,让本来就纷乱的京都城,再乱上一分。

但是,想来效果不会很好。

因为京都城有邱介坐镇,恐怕军队方面相对稳定,只要军队不乱,城内就不会有大乱发生。

林丰顺着街道往前走,京都城内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到处冷冷清清,还散发着一股霉臭味。

有大正御林军的马队,不时从街面上奔驰而过,惊得本就不多的行人,到处躲避。

林丰一边漫无目的地行走,一边思索着。

他要捋清思路,找到那根能崩断大正朝的弦。

一抬头,发现前方是一家酒肆,虽然门前冷清,却也仍然有人进出。

林丰转身迈步跨了进去。

此时还能营业的酒肆,其背景肯定不一般。

铺子里还算宽敞明亮,摆设不俗,整个大堂内,七八张桌椅,只稀稀拉拉地座了两三个客人。

林丰随意寻了一张空桌坐下,就有店小二过来打招呼。

“这位爷,您吃点什么?”

“还有什么好东西吃?”

小二立刻如数家珍。

“噢,我家招牌菜可多了,红烧肉,拌三丝,清蒸河鱼...”

林丰讶然,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菜品供应,很是不凡。

摆手打断小二的介绍。

“招牌菜都给我来一份尝尝,好酒也来一壶。”

林丰身上有钱,自然不能苛待自己。

因为客人不多,小二上菜很快,一张桌子不到一刻钟,就摆满了佳肴。

眼下京都城的状况,还能如此吃喝的,很是少见。

林丰的行为,很快就招来他人的关注。

一个中年汉子,身上穿了锦缎长衫,手里还拿了折扇,一脸笑意地凑了过来,冲林丰一挑拇指。

“这位兄弟,豪气呀。”

林丰一拍腰间:“嘿,有钱。”

那人俯身靠近,一脸羡慕的表情。

“兄弟,走什么道进的城,不知做的是什么生意?”

林丰疑惑地看着那人:“你怎么知道我刚进城?”

“呵呵...”

那人直起腰,用手中的折扇一指桌子上的菜肴。

“兄弟,敢在这个时候点这么多菜,一是露了底,二是不知这些菜要有多贵。”

林丰顿时了然,此时京都城内缺吃少穿,敢公然在酒肆吃得如此豪奢,肯定不是一般的有钱,或者就是不知道城内的状况。

“啧啧,有些孟浪了哈。”

那人见林丰和善,顺势就坐在了他的对面。

“兄弟我是做这个的,不知您是...”

他比画了一个手势,林丰也看不明白,此人到底是做啥的,只是知道,凡是现在还能进入酒肆吃喝的人,都不简单。

林丰答非所问,指了指桌子上的菜。

“你估计这些菜得要我多少钱?”

那人一笑,伸出手掌,张开五指一晃。

“至少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