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满脸尴尬

几个军官瞪大眼珠子。

“将军,咱抬着往巽城跑?”

邱同恶狠狠地瞪着几个人,咬牙道。

“不然呢?”

巽城之下,三万攻城部队,已经各就各位,就等攻城器具一到,便可立马展开攻势。

谁知,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眼见太阳都到了头顶,也没见半个攻城工具出现。

邱介早就派人去京都城内探听情况,此时也该回来了。

幸亏他久经战阵,还是能沉得住气。

可是待在巽城之上的左凌,却已经趴在城墙垛子上,一脸玩味的笑容。

他此时心情十分放松。

因为,有人已经过来报告,镇西军的水师战船,已经在巽城西侧的河道上游弋。

据报告,整个河道里,就有二十艘战船停泊,火炮都齐指城外的大正禁军队伍。

崔赢的命令也传过来。

如果左凌的八千五百人巽城守不住,可从西门撤出,不但有战船接应,城外河对岸,还有数千战骑列阵应援。

左凌知道镇西军的火炮厉害,更知道镇西军的战骑天下无敌,因此心中已经十分笃定。

这会儿,再看邱介,已经在战马上坐不住,不知从哪里弄了个凳子坐了。

虽然老远看不清面孔,左凌却知道,这个行伍老将军,现在肯定是满脸尴尬。

左凌心里十分庆幸自己的英明决定。

大正朝廷已经乱了套,就看这个办事效率,就连军中战神过来,也无可奈何。

也就是镇西军没有打过来,一旦林丰下令发动对大正的攻势,就眼下禁军这般模样,怎么可能还有半点抵抗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骑拖拽着一簇烟尘,从远处飞奔而至。

马上骑士气喘吁吁地跳下战马,快步来到邱介跟前,单腿跪地,附身报告。

“大将军,京都城兵部武备库中的攻城器具,正在运来途中,大约...估计...快到了。”

邱介脸都黑了,这他妈是个什么报告,还跟老子大约估计?

“京都城距此不过百里,你这大约估计用得好,信不信老夫砍了你的狗头?”

那探马身体匍匐在地,颤声道。

“大将军明鉴,邱同将军已调派五千御林军,手抬肩扛,正在来此途中,实在难以估算时间。”

邱介白眉一皱:“什么,手抬肩扛?”

“邱同将军说,城内马车都被调集征粮,工兵民夫也无法调用,只得用御林军卒。”

邱介仰头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偏了西。

他了解自己的侄子,邱同是个能办事的将领,做事也沉稳,被他带出来有些年头了,战场也经历过许多,若不是真的没了办法,肯定不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邱介这边已经排好了攻击的阵势,那边武备才出城,估计要抬着重重的攻城器具,一百里的距离,且要跑些时候。

“巽城西面情况如何了?”

“回大将军,镇西军水师二十艘战船停泊在巽城码头前,河对岸有三千镇西军战骑集结。”

邱介再扭头看向巽城。

城墙上的军卒都不再严阵以待,而是懒散地倚在墙头,淡淡地看着城下。

不用看,就能知道,这些军卒的眼神里,都带了不屑。

邱介胸口有些憋闷,隐隐有压制不住的翻腾,眼睛发花,头也有些晕眩。

就算自己打败仗时,也从未如此尴尬过。

被人羞辱的滋味让身经百战的老将,一时差点吐出一口鲜血。

邱介确实尴尬了,不止是心情,还有眼前的局势。

巽城恐怕是暂时拿不下来了,镇西军的水师二十艘战船,每艘战船上少说也得七八门火炮。

这么多的火炮,若是自己率军拿下巽城,他们只需一阵炮击,巽城的城楼都会被轰平了。

那他邱介凭什么守住这座城池?

可是,如果不拿下巽城,让一座距离京都城只有一百里左右的城池里,驻扎了敌军。

京都城便如袒露出肉体的娘们,可不是任人蹂躏?

巽城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邱介一时犯了难。

“大将军,镇西军要对大正动手了么?”

一个邱介手下的将领,等得不耐烦,跑过来查问情况,看到邱介沉思,便问了一句。

邱介从沉思中被惊醒,抬头瞥了一眼巽城。

“传我命令,全军后退二十里,扎营。”

他决定,不攻巽城,却也不能任其逍遥自在。

只能用三万禁军,驻扎在巽城左近,牵制它的行动能力。

左凌趴在城墙上,正百无聊赖地跟一个副将聊天,突然就听到军卒的喊声。

“退了,他们退了...”

左凌扭头,这才发现,大片的大正队伍,正依次集结后撤。

一队队,一排排,有序地消失在巽城之前。

城墙上的军卒开始欢呼,叫嚣。

三万大军,给了他们太多的压力,一旦前方成了一片空荡荡的旷野,心情顿时为之顺畅起来。

左凌也笑了。

“我日他奶奶的,镇西军的名头就是好使,就连军神都给吓退了,老子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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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连忙恭维道:“谁说不是,左将军的军事才能,大正无人能比。”

“少跟老子拍马屁,我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去让他们都歇歇,不允许离开城墙,让人把饭送上城来。”

副将愉快地领命而去。

邱介随着队伍退后二十里,然后选定了扎营的位置,让军卒开始动手建造营地。

他自己则带了近一万御林军,离开营地,往京都城撤去。

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了正哼哧哼哧抬了攻城器具的队伍。

邱同迎上前来,一脸沮丧地报告了他的行程和所遇。

邱介早有预料,只是沉了脸,一声不吭。

“让他们把这些工具送到前方营地里,其他人跟我回京都城。”

巽城暂时是不攻了,邱介想回去看看,到底朝廷还要不要自己领军打仗了。

兵部把后勤搞成这么个熊样,那以后镇西军真的打过来,还防御个屁,直接开城投降就是。

这么多人马一动,粮草消耗肯定大于平日。

幸亏粮草供应还没算太拉胯,不然,这仗可就真的没法打了。

邱介带人回到京都城,御林军各归各位,自己直接奔了皇宫而去。

沈余这个浑蛋,把兵部弄成这个样子,自己必须得参他一本。

带着满腔的怒火,邱介被应声惠拦在了太子寝宫门前。

“大将军啊,太子身体欠安,受不得刺激,您有什么事,可由咱家代传吧。”

应声惠说得可怜兮兮,让邱介一时消了火。



他跟太子赵坚彼此很熟悉,身为军人,有火气就该噼里啪啦发出来,然后才能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

可是,太子今不如昔,不再是驰骋疆场的将军,只是个病殃殃的太子,刚刚从昏厥中清醒,再让自己一顿发泄,弄坏了身体,大正可真就完蛋了。

邱介将火憋在心里,一语不发,转身就走。

他也不去找沈余,知道去了也没用,除了吵架,谁也说不服谁。

就这样,邱介憋了一肚子气,回到了御林军指挥部。

“邱同,你去督查京都四门,不允许任何可疑人员进出京都城,还有,协同兵部,严格控制禁军各四品以上军官家属,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借口出城。”

邱同躬身称是,这是叔父把控制京都城的大权,交到了自己手上。

“还有,调查武备库官员,查查他们底细。”

邱介想了想:“仔细调查漕帮的成员,找出帮助左凌家属出逃的奸细,严惩不贷。”

邱介发出一连串命令,他决定,在太子恢复身体前,一定得把好京都城安全这一关,其他暂时可以放一放。

他放弃了攻击巽城,而此时的巽城内,崔赢已经带人进入城内,正在与左凌讨论八千大正禁军的改编问题。

按照镇西军的惯有程序,这八千人马,需要全部打散,然后重新进行考核,优胜劣汰。

考核合格的军卒,将继续留在军中任职,不合格的,或者编入工兵营,或者分田地分房屋,成为京南府的合法居民。

当然,京南府的合法居民的待遇也不错,不用上阵拼命,还有了家有了地,粮食工具都是统一发放。

各种优惠政策一经公布,所有大正禁军军卒,都十分兴奋,各自做着打算。

有很多早就当够了兵的,干脆不参加考核,直接报名去做了百姓。

崔赢带了数百基层军官,这些人将接受八千军卒的考核任务,然后把合格的军卒,编入自己的队伍中。

所有工作,均有序展开。

整个巽城内十分热闹,人人都很兴奋。

终于不用担心无粮可吃,还有最重要的,镇西军不会拖欠军饷。

京南府经济发达,手里的钱才能真正发挥其巨大作用。

不再像巽城内,你就是有钱,却啥也买不到。

崔赢已经将报告送往洛城,林丰总指挥部。

她的想法是,将巽城作为镇西军的一枚钉子,就钉在大正京都城下,让他们难过。

让本来已经惶恐不安的京都城皇族,更加寝食难安。

林丰带着渥美春水的航海图志,在洛城舰上与舰长曹楚航一起,一边研究一边航行。

厚厚的一摞图志,让林丰心中感叹。

渥美春水没有欺骗自己,这本图志,确实帮了他很大的忙,让他在茫茫大海中,不至于迷失方向。

而且,图志中还有许多在航行中,需要注意的地方,渥美春水标注得十分详细。

从这方面可以看出,渥美春水的理想是航海,她没有对林丰说谎。

她离开林丰,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就有这个打算。

洛城舰在海上转了一大圈,历经半个月,终于又回到了福长州城。

这里的码头已经在林丰的授意下,温剑派了两千工兵,进行了加深和修缮。

建成了大宗第一个深水港,让洛城舰可以靠到船坞中,进行修缮保养,以及完成各种物资的补给。

海上航行,必须得讲究营养膳食,这个林丰很是注意,不然会让船上的人员容易生病。

洛城舰在福长州码头待了三天,一切工作都已完成。

温剑也将长治州的调查情况,送到林丰的案头。

对于海寇军团首领大谷吉,林丰是有认识的,此人是个纯粹的军人,执着,勇敢,一根筋。

海寇盘踞的三座沿海州府,被镇西军破了福长州,从中间断了三州的联系。

大谷吉所在的长治州成了一座孤城。

按说,他在长治州只有两万余军队,战船不足五十艘,面对强大的镇西军,早就该打算撤出大宗的地盘,回到海上去,或者直接往本岛跑。

可大谷吉仍然不死心,看他这个样子,林丰估计,这个家伙要死守长治。

就是不想离开大宗的地面,死也要埋在他国的土地上。

林丰很想将大谷吉抓住,扔到海里去喂鱼。

战场形势都打成这样了,想不明白,大谷吉死守孤城有什么意义,不是想埋骨他乡又是图个什么?

必须要用现实摧毁大谷吉这最后的倔强。

从大宗南部六府调集的两万人马,已经在抚安府集结完毕。

林丰命令乔巨山率一万人马,绕过洛城,进逼吉瑞州,不需要攻城,只需从陆地上压缩海寇的耕地面积,让他们龟缩城内不敢外出,从而失去农田粮食收成。

抚安府的两万镇西军,越过永定河,配合从福长州的温剑部,双方夹击长治州城。

一步步推进,让海寇盘踞的两个州城,都被迫退守城池,放弃城外大片的县乡土地。

大谷吉虽然全线收缩,却不以为意,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海上的洛城舰上。

他看得很明白,镇西军自从这艘海上战舰入海后,才开始了对自己的进攻。

也由此推断出,镇西军是完全依仗这一艘海上战舰,才能封锁自己的海上退路。

只有全力夺回海上的控制权,他们才会有喘息的机会,也有了与镇西军地面部队的对峙能力。

大谷吉已经令城内所有部队,谨慎防御,轮班值守。

然后从码头上放出数艘快艇,在四周进行查探。

他只要镇西军洛城舰的海上位置,将全部战船都投入到这场生死海战中。

就在大谷吉忐忑不安地等了两天,终于,有快艇回报,发现了镇西军的洛城舰。

大谷吉立刻在地图上查看起来。

很明显,以目前洛城舰的位置,肯定是来自福长州码头,目标正是自己的长治州城。

“嘿嘿,终于来了,且看我的手段。”

站在一侧的海寇水师统领岛左尚泓,看到大谷吉的一脸阴狠笑容,连忙问道。

“大将,可是有了应敌策略?”

大谷吉瞥了他一眼,然后一摆手,示意岛左尚泓靠过去。

“你来看,镇西军的海船已经到了此处,它的目标必然是我长治州码头。”

岛左尚泓盯着大谷吉在地图上的手指,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说,他想听的是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