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自然是信的,但不知是个什么具体状况,也不敢妄下断言,还是陪您喝酒吧,要不要让凡柔给您舞上一曲?”
赵锐已经被她引得上了头,摆手道。
“让她们都退下,今日我好好跟你盘盘这个道。”
柳书雪自然不拒,转头示意那些伺候的侍女退出去。
“统领大人,今日所说,皆是酒后之言,不要当真,现在四下无人,您就敞开了说,到底有几分把握?”
赵锐点点头:“嗯,五五开是有的,军队仍在我手中,京都城,包括皇宫大内,都在我的掌控之下,父皇那里,今日也去看了,话都不能说了,也没留下只言片语,所以...”
“所以您觉得有机会?”
“难道不是吗?”
柳书雪摇摇头:“太子殿下多年战场征战,岂能如此简单。”
赵锐摆手:“且不说他的复杂,只是说父皇那里,就曾不止一次说过,要废了他这个太子,这事在皇宫内有不少人是知道的。”
“知道又能如何,没有真的废除太子,那就不能作数,另外,皇上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对你更是不利,朝中大臣们依然只认太子殿下。”
柳书雪板着指头给他分析道。
赵锐已经喝得两眼通红,听到柳书雪的话,凶狠地瞪着她。
“老子找个机会挥军进宫,先把他宰了,看看谁还敢跟老子争。”
“你有信得过的人吗?”
赵锐眼珠子转了转:“眼下除了你,也没人肯给我出个主意。”
“那您可得千万小心些,此事万一被透露出去,恐怕您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赵锐突然抓住了柳书雪的手,急切地问道。
“书雪,我把身心都交给了你,能给我策划一番么?你放心,将来我若能登基为帝,你便是朕的皇后首选之人。”
柳书雪轻轻将手挣脱出来,叹了口气。
“三皇子,此事难度太大,奴家还是劝您平息胸中不忿,好好做您的御林军统领,不然,一个不好,便是尸山血海,凄惨无比。”
赵锐一拍桌案,震得杯碟乱跳。
“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若父皇无恙,怎也轮不到他赵坚上位。”
柳书雪期望地看着他。
“皇上可曾给您留下什么信物么?”
赵锐失望地摇摇头。
“谁也没想到,父皇的疾病来得如此突然,估计是没来得及准备...”
“那朝中可有您的嫡系大臣?”
“母后肯定会支持我,还有...”
他也想不出第二个支持他的人了。
赵锐一向纨绔无形,混迹青楼酒肆,怎么会有朝中大臣看好这样的皇子,会推举他来继承大统?
柳书雪靠近赵锐,压低声音问道。
“如果能杀了赵坚,您有多少把握控制朝中百官?”
赵锐眼睛一亮:“自然有十分把握,书雪可是有办法干掉赵坚?”
美酒加上美人,让赵锐昏昏然起来。
“统领大人稍安勿躁,且让奴家好好想想,此事不敢再过他人耳目,不然...”
“我知道厉害,放心计划便是,他日登基,必有厚报,赵锐在此发誓。”
柳书雪摆手:“现在就去好好巡视京都城各处,善待手下将士,争取多拉拢些人手。”
“那你...”
“到时奴家自然会给你消息。”
赵锐心中大喜,他知道柳书雪不凡,以自己三皇子,加上御林军统领的身份,都无法将此女拿下。
并非自己不想,而是试过几次之后,还真是能力不够。
赵锐被柳书雪一顿说,立刻心中畅快,心满意足地离去。
柳书雪从小楼窗口中,看着他带着一众护卫,纵马离开,嘴角微微上翘。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略显沙哑,听上去却十分性感的声音。
“书雪,你这是要玩火吗?”
柳书雪转身,一脸笑意地看着眼前的美人。
“长公主,以您的智慧,怎么可能猜不到我想干啥。”
来人正是大宗朝长公主赵天瑜,金三书社也是她弄起来,并请了柳书雪和凡柔来此坐镇,想找机会搅乱大正朝廷。
“赵锐这个傻瓜,以他的能力,还想做这个春秋大梦,真是笑话。”
赵天瑜不屑地冷笑道。
柳书雪转身看着窗外的街道。
“这些皇家子弟,长公主最是了解,若不是他纨绔的性子,哪里会如此好糊弄。”
赵天瑜点点头,告诫道。
“赵坚此人有头脑,军中也很有威信,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须小心谨慎才是,到时别惹祸上身。”
“只是想给他们添点乱,加速其衰败的进度而已。”
“林丰真是好手段,竟然将大正朝逼到了死角,就算你我不动,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赵天瑜提了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柳书雪扭转身,歪头看着赵天瑜。
“怎么,想他了?”
“啐,我想得着嘛,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么一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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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干嘛冒险来此,弄这个金三书社,其目的不就是给赵争添堵,暗中给林丰助上一臂之力嘛。”
柳书雪继续调侃道。
赵天瑜落寞地摇摇头。
“唉,林丰此人大才,根本无需我等助力,若能提前瓦解大正朝廷,也只能算是给他锦上添花而已。”
柳书雪不再开玩笑,脸色郑重地说道。
“长公主需要倍加小心,许多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可都是认识你的,别到时漏了马脚,惹来杀身之祸。”
赵天瑜一脸戏谑地看向柳书雪。
“书雪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岂是个简单的,若我真有杀身之祸,你不会见死不救。”
柳书雪皱眉道:“大正京都城被守得水泄不通,就算再有能耐,我柳书雪也没长翅膀,一旦事情败露,到时也无处躲避,只能身陷死地。”
赵天瑜一脸的不在乎。
“行吧,到时咱一起上路,就算赵争醒不过来,赵坚也断不会放过你我,好好做计划才是正事。”
两人相视一笑,浑没把生死当做大事。
永宁府。
林丰闭目打坐,手捧断剑,正沉浸在其中。
忽然,断剑传来一阵波动。
这次的波动与以往大不相同,林丰察觉到,断剑的意念中,带了些许恐惧和不安。
有高手到来么?
可是,断剑面对再强的对手,也未曾发出过如此的意念波动。
它在催促林丰尽快离开此地,意念表达得十分迫切。
。
林丰抬手将断剑插到后腰上,然后起身,来到后窗前,稍一凝神,也没觉得有异常。
但是,断剑不会欺骗自己,既然是有危险,还是暂时离开为好。
林丰身体弹起,从窗口一掠而出,翻身跃上对面的屋脊,一路往城南奔去。
谁知,他刚刚跃出城墙,后腰上的断剑便跳动得越发急切起来。
林丰刚刚掠出不到十里地,断剑突然就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半点波动。
林丰停住,四面扫视着。
隐隐发现,距离自己十几丈处,站了一道黑影。
身体佝偻着,手里拄了一根木杖。
伴随着一阵咳嗽声,林丰立刻知道,此人是红绡的师父。
果然是高人,就连断剑都产生了恐惧不安的躁动。
“小子,把断剑交给老夫,你我师徒还能继续。”
老头一边蹒跚地往前走,一边喘息着说道。
林丰可不敢小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人家是有真本事,可以轻松击杀自己的本事。
“呃...断剑已经被我收回,不会再出问题。”
“小子,断剑必须毁掉,不然谁也控制不住此物,交给老夫便是,你想要什么,直说就好。”
林丰感受到后腰的断剑,传来急切的意念,十分抗拒自己把它交给老者。
遂深吸一口气:“我只想要断剑。”
老头沉默下来,阴恻恻地看着林丰。
半晌后。
“小子,那一拳之威你可感受得到?”
林丰点点头,他当然非常清楚。
“老夫还有更厉害的杀着,可是想学?”
林丰摇摇头。
“你觉得老夫不能将断剑连带你小子一起除掉?”
见林丰不说话,老头嘿嘿冷笑起来。
“别以为老夫跟你如此墨迹是没有把握,只是觉得你小子天赋不错,很是能够领会一些高深的本事,生了些许惜才之心而已,这点耐心可是不多...”
林丰心里哀叹,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会选择与高出自己很多的人较劲。
反手从身后握住断剑,将其抽出来,横在身前。
他的动作,已经表明,宁可死,也不放弃断剑。
“好小子,却是越来越对老夫的脾气,不过,依然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老头的身体不动,只是一挥手中拐杖,凭空便生出一道锐利如刀锋般的劲风。
林丰身体纵起,想让过横斩的劲风。
谁知,那股锐锋突然拐了弯,斜向上直斩林丰双腿。
林丰无奈,运气将断剑向下猛劈过去,试图拦住那股劲风。
砰然大响,林丰被大力震得向上翻滚着,双臂酸麻无力,差点将断剑扔掉。
身体还未落地,再次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
握在手里的断剑也跟着他一起哆嗦起来,将一股精纯的真气硬性传输到林丰手臂上。
林丰不再犹豫,放开抵御,接收着断剑传过来的真气,同时身体凌空再次上扬,快速在空中变换着方向。
躲避着寻隙追踪的劲风。
那种无影无踪,只凭感觉才有的锋锐,让林丰躲避得十分辛苦。
而那老者,却稳稳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动也不动。
双方的差距可见一斑。
不过,林丰看不见的是,老者眼里露出了一丝惊诧,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进步如此之快。
他已经活了不知多久,连自己都忘了年龄,却从未见过如此奇葩的人,若以天才论之,这小子却比天才更加妖孽。
老头眼神复杂,手下并未停止,不断挥动拐杖,让空中的劲风不断增加,形成了一个纵横相连的网,将身在半空的林丰笼罩在其间。
老头想看看,林丰到底能抗到什么程度。
既然已经动了手,撕破了脸,林丰的天赋越高,老者就越想毁灭掉林丰。
林丰体内真气鼓荡,仿佛自己是个充满了气体的皮球,无需落地借力,只用断剑横劈竖斩,就可以在空中东躲西藏,凭着敏锐的感觉,在纵横锐锋的缝隙中穿梭上下。
他在躲避中想极力拉远与老者的距离,却无论如何努力,才发现,双方的距离,依然如初见时的模样,没有半点改变。
这个老者太过神奇,让林丰产生了一种不可战胜的气馁。
在仓皇躲避中,林丰的衣衫被劲风切割得七零八落,半空中飞舞着片片碎布,犹如乱飞的蝴蝶。
林丰全神贯注,不能让一条劲风沾到身上,他知道自己的真气抗不住这种强劲的割裂,一旦被切中身体,就是个非死即残的下场。
实在躲避不开的,便采取断剑劈砍的方式,硬抗一把。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丰渐渐感到有些绝望,因为老者劈过来的锐利风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堵死了自己所有躲避方向。
他的动作幅度加大,所需真气量也成倍增加,幸亏有断剑的大量供应,才勉强维持住没有被打残的局面。
林丰绝望,可是,那老者心中的惊讶程度,更甚于林丰。
自己有多久没有过全力出手,老头自己都记不清楚,肯定是超过大几十年的长度。
没想到,如此全力攻击的状况下,依然不能将林丰拿下,这让老者怀疑起自己是否已经退步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老者渐渐有种力竭的感受,毕竟年龄过大,体力和真气供应量有限。
别看他挥舞自如,可是,每一击都需要巨大的真气消耗在支撑着,稍有松懈,便是一招无用的攻击。
眼前的年轻人,才多长时间没有见面。
当初时,只需一拳便能将其重创,可如今,全力出手上百刀,却依然没有击落这个,在空中忙乱的小家伙。
两人都到了强弩之末,就看谁能坚持下去。
林丰的身上已经见了血,不知哪一条锋刃,将其左胯割掉了一片血肉,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也顾不得疼痛。
林丰的全部精神,都放在感受锋刃的方向和来势,在大脑无法反应时,全凭本能在躲避和防御。
就是身体的动作已经比脑子快了那么一分。
第二处伤势在右肩膀上,大块的皮肉,已经看到了森森白骨。
林丰发髻散乱,断发飞扬,形象十分狼狈。
可他依然全神贯注,左躲右闪,断剑不断挥舞着用力劈向前方。
这样的生死拼杀,自己不知经历过多少,一向在绝地中求生存的性子,激发着他精神。
。
第1522章 断剑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