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心意相通

师叔祖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听话,渥美春水就是欺师灭祖,这在门派中是个非常重的罪名。

林丰可不会认为,就凭自己跟人家春宵一度,渥美春水会偏向自己这一方。

孰重孰轻,傻子都能想明白。

虽然面对的是死亡,林丰依然无惧。

“幸会幸会,原来是高门大派的弟子,果然气度不凡。”

渥美春水再次笑起来。

“林丰,奴家就喜欢你这种面对死亡时,依然洒脱不羁的性子,世间可是很少见到这种有趣的灵魂了...”

她说话间,神情却在犹豫中。

荒木真重还沐浴在大雨之中,可他的心情十分焦躁,身体依然乏力,不能活动。

“渥美春水,你在磨蹭什么?”

林丰也感到了他牙齿摩擦的动静,这是迫不及待想要结果自己的心情。

渥美春水再次伸出白皙的小手,摸了摸林丰颌下的短须茬,然后顺着下颌移动到林丰的脖颈上,轻轻揉捏了几下。

“林丰,别怪奴家心狠,师叔祖的话,不能不听,希望你我来世还能相遇...”

她的话音在雨中仿似很远,又近在耳旁,让林丰一阵恍惚。

“尽管动手,老子但凡皱皱眉头,就不算好汉...”

林丰强装一波,身体全力调动,想稍微凝聚一丝真气,让自己脱离渥美春水的掌控。

只不过一切都已经太晚,渥美春水的小手,已经用力捏住了他的脖颈,力量在持续增加中。

林丰顿时感到一阵窒息,身体发软,眼前冒出金星。

荒木真重兴奋地拍打着甲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好,渥美春水,你为我合气门立下一大功劳,本座必有重赏。”

渥美春水用手捏着林丰的脖颈,还扭头去看荒木真重。

“咯咯咯...谢谢师叔祖的重赏,春水自当效命...”

“人死了吗?”

“我想,快了。”

荒木真重兴奋地用力翻身,四肢着地,慢慢往这边爬过来。

林丰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他依然没有放弃,身体抽动着,想全力调动哪怕一丝丝的真气或者体力。

岂知,那老者教授的一拳,威力虽然巨大,却调用了他全部的真气和体力,一时根本无法恢复哪怕半点能量。

就在林丰快要陷入绝望时,突然,一股莫名的真气进入体内,沿着经脉快速循环流转起来。

林丰瞬间就知道,真气的来源是渥美春水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掌。

心中一暖,然后稍稍理顺这股真气,然后突然爆发,一拳打在渥美春水的胸口上,借着反弹之力,身体向后弹出。

就在荒木真重惊愕的目光中,林丰的身体跃出了船舷,一闪不见了踪影。

渥美春水痛呼一声,身子向后抛飞出去,摔出一丈多远,瘫软在甲板上,一时不能动弹。

荒木真重匍匐的身体瞬间趴了下去,右手握拳,无力地锤击着甲板。

完了,这小子竟然还留了一丝力量,临死翻盘,命不该绝,徒唤奈何。

荒木真重彻底绝望,就算自己还能动弹,却也不敢追着林丰入水。

那是人家的主场,入水就等于找死。

常年在海上生活的荒木真重,头一次这样讨厌海水。

“渥美春水,渥美春水...”

荒木真重稍微失神后,这才想起不远处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门内弟子。

他知道林丰的拳力不俗,可别将这个自己十分喜爱的弟子干掉了。

在他的期待中,渥美春水的身体动了动,低声应了一句。

“师叔祖...没想到...”

“算了,都是这小子命不该绝,非战之罪,你感觉如何?”

过了片刻,渥美春水在大雨中缓缓翻动着身体,趴在地板上。

“我,我还好...师叔祖,您没事吧...”

荒木真重没有回答,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真气,被震散后,正在缓缓恢复之中,却依然四肢乏力,无法使劲。

“船上有内奸,泄露了老夫的行踪,必须好好查一查。”

“师叔祖,您的意思是,这个人找上船来,就是要跟您打架?”

“什么打架,就是想要老夫的性命,幸亏此人拳力不稳...”

荒木真重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不对,停住话音,陷入沉思。

他很奇怪,刚才林丰的一拳,好似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层次之间。

自己四处寻人打架这么多年,对修者间的战斗十分熟悉,该有的手段可谓无所不知。

怎么这一拳让他感到如此诡异呢?

渥美春水翻身趴在甲板上,也不敢起身太快,怕被荒木真重看出破绽。

她的心里却十分欣喜,一是与林丰重逢,再者,当年自己与林丰可是做过生死之战。

两人直打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直到惺惺相惜,水乳交融。

这才过去了几年?

再次相见时,林丰竟然能够与自己的师叔祖过招而不败,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神秘而高端,让渥美春水心中火热。

这个生性喜欢超刺激的女子,冒险救下林丰,到底还是自己做对了,并非一时兴起之举。

两人彼此心意相通,她救了林丰,何须商量,林丰也让自己对荒木真重有个交代,下手不轻不重。

渥美春水想想就忍不住脸上带了笑容。

大雨倾盆中,一个女子,浑身湿透,趴在甲板上,脸上却露出笑意,这要是让外人看到,可不得吓个半死?

林丰翻身跌进了大海之中,顺着波涛沉入水底。

他自身并未恢复,只是借住了渥美春水度入的微薄真气,维持暂时的平衡,任海中的波涛,将自己带离码头。

这次任务不顺利,还差点将命丢在这里。

自己的海船调查失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计划?

林丰在海里随波飘荡,心里一度转到渥美春水身上,顿感全身一阵温暖。

两人相识在生死之战中,相知在战后,仅仅一夜之间,便改变了彼此的认知。

这个美丽的妖精,竟然冒着如此重罪,救下自己的性命,该是个情深义重的女子,与其外貌和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林丰的思绪纷乱,不知不觉间,天色亮起来。

他也被海浪冲到了一处无人的沙滩上。

体内稍稍恢复了一些,勉强能爬起来,自己行走到一块海边的礁石下,避开阳光,盘坐下来。

昨日有如此收获,必须尽快复盘,这肯定是一个莫大的进步。



自己还是低估了别人的智慧,以为就要死在船上...

林丰甩甩头,抛开所有杂想,专心闭目凝神,开始让体内稍有恢复的真气,在经脉中循环起来。

大正京都城。

太子赵坚满脸疲惫,听着一旁太监在读一本奏折。

这是关于京都城周的地方官员,请求减轻百姓赋税的折子。

由于大正朝廷要养近十五万军队,致使百姓赋税过重,许多农民纷纷逃离家乡,放弃了自己的田地。

这是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从来没有哪个农民,不把土地当成自己的性命一样来爱护。

朝廷的赋税都逼迫农民放弃了自己的土地,背井离乡,只此一点就能说明,这样的赋税,已经让百姓不堪重负。

镇西军对大正的经济封锁,暂时还没有体现出太大威胁。

可赋税问题再不解决,不出半年,京都城周的土地将无人再去耕种。

土地荒芜,百姓锐减,军队无粮可吃,朝廷无税可收。

根基一垮,大正国将不国。

这本奏折将话说得十分严重,看得出来,这个上折子的官员,显然是将脑袋挂在了腰上。

或者是已经将自己的棺材准备好了。

说白了,就是个死谏。

丞相安正道站在一侧,一脸的尴尬。

本来这道折子到了他手里,就可以挡住,随手搁置也就完事了。

可他仍然将折子提报到太子面前,就是因为,奏折上的话,也是他想说的话。

他不敢说,只能借别人的嘴,抒发自己的情绪。

赵坚不傻,听完奏折后,转头看着安正道,神情木然。

出奇地没有暴怒,只是面无表情。

“老师,你怎么看?”

安正道躬身:“殿下,臣以为,话虽难听,可道理还是有一些的,不如听听此人的解决之道。”

赵坚笑了笑:“呵呵,他的解决之道,就是让孤减少军队数量,将一半禁军用于耕种,平时为民,战时为军,如此而已,你来说说,有没有道理?”

“臣以为,还是有道理的,让军卒种粮,既可以缓解朝廷缺粮的问题,又可以解决土地荒芜问题,可谓一举双得。”

赵坚皱眉不语。

沈余此时上前:“殿下,此事断不可为,想镇西军在侧虎视眈眈,我大正一旦军队减员,万一爆发战争,若再想征用军士,根本就来不及。”

安正道瞥了沈余一眼。

“若军队不减员,粮食供应不上,其后果更加可怕。”

沈余眼珠一转:“殿下,百姓逃离问题,不如派军队看管,禁止他们离开自己的土地,谁敢怠工,依法论处。”

赵坚知道这样的方法不妥,可现在确实没有其他好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安正道不满:“你这是把百姓当犯人看押耕田,会引起更大的不良后果。”

“能有什么不良后果,我大正拥有十五万禁军,谁敢忤逆叛乱?”

“人都活不下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又没有饿死他们,只要有口吃的,他们就不会反抗。”

两人争论起来。

赵坚无奈,转头看向站在成德殿最后面的大将军贾江左。

他随队将大将军骆云飞的遗体,偷运进京都城后,便留在了京都,成为太子的近臣,也是朝廷核心组唯一的武将。

目前大正的另外两位大将军,一位是景昭恒,负责守卫京东府城,另一位邱介,负责京东八座卫城的防御。

他们不敢离开驻地,就怕军队中的不良情绪蔓延,导致军心动摇。

“贾大将军怎么看此事?”

赵坚沉声问道。

贾江左相比安正道和沈余,不但年龄小,又是个武官,所以,在成德殿内,不敢多说话。

见太子直接问到自己,这才往前跨了两步,躬身回禀。

“殿下,镇西军窥伺在侧,林丰诡计多端,若军队减员数量过少,根本无法减轻百姓负担。若军队减员数量过多,又恐镇西军乘隙而入,不如依照沈大人之策,对农民耕种,暂时施行军管,以待双方缓和后,再行重奖农耕。”

赵坚听得频频点头,目光中露出欣赏之色。

“可,就依贾大将军之言,清点田地人丁,暂时施行军管之策。”

安正道无奈,只得躬身称是。

他是丞相,负责这块业务,具体政策还需他去策划撰写,然后颁布到各官府衙门。

解决掉这个麻烦的问题后,赵坚松了口气,转而问道。

“老师,国师蓝域去了京南府城,如今已经有些日子了吧,不知有没有消息传回?”

安正道一愣,此事是他在太子昏厥时下的令,按说蓝域早该有信传回来。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想必是出了事故。

“殿下,蓝域还没有消息,据线报,镇西军统领林丰,现在洛城,距离京南府遥远,恐怕还需等些时日...”

安正道稍一犹豫,将身体再往前靠了靠。

“殿下,苗长风以及家人已经逃离京都城,不知去向。”

赵坚一愣:“嗯?什么时候的事?”

“殿下,您当时身子欠佳,臣便没有禀报。”

“老师的意思是,苗长风跑了?”

“应该是,家中已经多日无人出现,看样子是走了。”

赵坚沉吟不语。

自从他抄了苗长风的家后,心中也是稍有愧疚,却因烦心事太多,就将其抛之脑后。

现在回想起来,苗长风逃离大正,也在意料之中。

突然,他眉头一皱。

“这么说...蓝域是否也回归无期了...”

安正道垂下头,不敢说话。

赵坚苦笑一声:“这些号称父皇的肱骨之臣,却不能与大正风雨同舟,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就算留下,又有何用?”

“殿下说的是,这些人奸猾得很,稍遇困难便只想着自己,枉费殿下一片诚心...”

“行了,老师尽快去颁布军管法条,不要任民众随意脱离大正的土地。”

安正道稍一犹豫,随即躬身称是。

在走出成德殿时,仰头看着蓝色的天空,长长哀叹一声。

他心里清楚,大正虽然只剩了京都城和京东府,但是,京都周围可是有八座卫城,面积之大堪比四五座普通的府州之地。

如此广袤的土地,若想凭借十几万禁军,怎么可能看得住所有人?

太子殿下的这一步,恐怕是要走错了。

安正道一路琢磨着,该如何想个法子,既不能违背太子的命令,又能缓和官府和百姓之间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