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不理红绡的话,嘿嘿一笑。
“老朽差点想收回刚才的话,幸亏你小子心地不坏,不然,天下之大,恐怕要任你纵横。”
林丰摇头:“有您老在此,林丰岂敢造次。”
只这一拳,就让他心服口服,收起了轻视之心。
“行了,南墙是要撞的,弯路也无法避免,此乃老朽的拳法攻略,你参详一番,能理解多少,均看小子的天赋。”
老者说着话,从黑色棉布衣服里,取出一张黄色的折叠起来的绢帛,往前一送。
“尽快去秦岭,取回泣血剑,老朽要封存此凶邪之物。”
说完摆手,示意红绡送客。
红绡和裴七音一左一右扶着林丰,缓缓走出了院门。
他们刚刚出门,就听到宅院的木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闭起来。
林丰现在还处于大脑宕机中,如梦似幻的感觉,非常的不真实,曾经自己的科学论被隐世门派的修者撞击了一次,而这一次,更让他无法接受。
还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间的顶峰,谁知让刚才的一拳,打得稀碎。
林丰龇牙咧嘴地:“我日,太疼了,七音,你看看我这里的骨头是不是断了?”
红绡低下头,憋住笑。
“林丰,没事的,我师父不会伤了你,放心去吧,此事谁也不要透露半分。”
林丰看了红绡一眼。
“没想到红绡你的机缘比我更好,是个天选之人。”
红绡摇摇头:“看到你刚才的速度,红绡相差太多,恐怕是限于天赋不够,师兄保重。”
说完,站在院门前的小台阶上,微笑摆手。
“师兄?”
林丰一愣。
红绡比画一下那张折叠的黄绢,然后笑笑转身推门进了宅院。
林丰摇头苦笑:“我这又算是入门弟子了?”
裴七音给他揉着胸口。
“王爷,这里还疼吗?”
“好点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裴七音扶着他边走边说道。
“刚才您被人打了一拳,是被一个能被风吹倒的老头打的。”
“唉...不可小看了天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这一拳,可把林丰的傲气打掉了太多,再次让他怀疑人生,自己的追求是不是存在很多问题?
这些人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超人的能力,可拥有了这些能力,又能如何?
他们隐在山中,或者闹市之间,难道只是想做个自由自在的隐者?
林丰自己清楚,他追求这个能力,是为了更好地领导镇西军,统一大宗国土,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让跟随自己的亲人朋友属下,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
可这些人抛家舍业,自己隐藏起来,只能窝在一隅享受自己所谓的乐趣,与其他人毫无关系。
林丰这一路,思维有些混乱,直到回到自己的指挥部,这才好像回到现实中。
他抛掉其他想法,专注地看着书案上的地图。
目前的态势,海寇已经被他赶出了抚安府,重新回到三个沿海府州,暂时蜷缩其间不能西进。
而大正则被镇西军整个包围在中间,水路和陆路全部封锁,无法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如今大正朝依然拥有近十三四万人马,驻扎在京都城外八座卫城以及京东府。
从地图面积上看,这些耕地,是无法供应几个府城中的十多万军队外加几十万百姓的。
大正朝廷的策略不外乎两个,一个是努力争取向外扩张,占取更多的土地和府州。
显然,这个策略在镇西军强大的压迫下,根本不可能实施。
另外就是减员,包括且不限于军队减员和百姓减员。
由于四周有镇西军虎视眈眈,大正不可能做军队减员的措施。
只剩下一条路,百姓减员。
林丰大略估计了一下,大正目前的几座府州中,拥有近五十万居民百姓。
下一步,这些百姓将逐步被优胜劣汰,老弱会被驱逐到四周的镇西军地盘里。
如此操作下,林丰便有了相对的计划。
一边加快建造洛城的船厂,尽快备齐建造海船的材料和技术,开始造海船。
另外命令与大正搭界的州府,开始有序接引大正百姓,脱离大正的控制。
不但要接收那些老弱,重点是将大正的青壮和妇孺都分散出来。
这叫釜底抽薪,让大正无人可用,有田无人耕种。
如此时间一长,在镇西军的封锁下,大正的经济首先会崩盘,然后就是农业。
经济基础的崩溃将会直接导致大正朝廷的败落,对军队的控制能力减弱,继而引发大正禁军的自然溃散。
林丰琢磨了半天,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哎,这个就叫做经济制裁下的和平演变。”
听到林丰自言自语,裴七音好奇地凑过来。
“王爷,您说啥?”
林丰没有理会裴七音的问话,附身开始奋笔疾书。
他要将自己的一系列计划落到纸上,然后分发到镇西军各部,分头开始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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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部就班,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难题。
海船到底该如何建造,才会比海寇现有的技术更先进。
如果不够先进,凭啥跟海寇去打海战?
至于推进器,火炮都可以继续改良,林丰现在需要的是,庞大的船体,该如何设计才能更适合在大海上航行。
林丰烦躁了一天,也没想出个可行的办法。
吃过晚饭后,自己待在屋子里,想起了老头给的黄绢拳法,便从怀里拿了出来。
摊在书案上,借着灯光看起来。
黄色的绢帕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林丰大体算了算,估计得有近两千字。
只是一招拳法,就用如此多的文字描述,可见此中的难度。
林丰仔细阅读了不到一刻钟,便再也看不下去了。
实在很难理解,看来是自己天赋太差,根本不能融入这种氛围,感受不到半点拳法的玄奥。
也可能是自己层次不够,还达不到对这种高深功法的理解能力。
最后,林丰都在怀疑,是不是那老头在糊弄自己?
不过,此时的林丰,已经稍微有些释然的感觉。
因为之前的疑惑,在自己心里科学和玄学的对撞,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眼前世界的真实性。
现在则有了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
是自己原来的层次没有达到,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个看似不太真实的世界。
随着自己层次的拔高,就会发现,越来越多不能够用科学的方法去解释的东西。
。
他的眼前再度出现老者那看似颤颤巍巍毫无危险性的一拳,那干瘦如乌鸡爪的拳头一直在晃动。
也许老头只是用了十分之一的能量,这种能量来自他日积月累对自然的感悟,拳风顺应了自然界的规则,让整个天地为之扩大了其中的能量体。
好像这个思考的路子有些头绪,可如何能顺应这个天地的规则,就得从那张黄色绢帕上寻找答案。
林丰循着这点线头,开始往下捋顺,却发现越往下越乱,直至完全失去了线条的踪迹。
哎呀,还是他妈的睡觉的感觉好。
林丰索性放下所有思绪,倒头睡去。
秦岭山脉。
中兴门内,已经无法安静下来。
穆乾阳压抑不住自身的躁动,就像一个瘾君子,在没有得到满足时,不但精神,就连身体也出现了应激反应。
犹如一头暴躁的雄狮,在自己的修行居所内,不停地转来转去。
白天时,他已经与昆嵛山掌门闵素容干了一架,两人打得难分难解,谁也不服谁。
幸亏吉风行去京南府没有找到林丰,又跑了回来,他跟高正清强行将两人分开。
为此,高正清还挨了他好几拳,吉风行则被闵素容踢了两脚。
高正清和吉风行两人也陷入深深的担忧。
穆乾阳的变化十分明显,就是被断剑改变了性情,这个谁都能看得出来。
关键是闵素容,这个向来在修行界以沉稳着称的掌门,竟然也无法压制自己,跟穆乾阳动了手。
可见断剑的危害,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修行界要乱啊。
中兴门都乱成了这个模样,可那些小门派的修者还是不肯离去,不知在想什么。
可能是这种盛况,在修行界千年难遇吧。
总之,他们只是远远地待在外围,关注着中心的四个大派掌门的争执,当了一群吃瓜的群众。
断剑被高正清强行收了起来,谁也不允许再看一眼。
他这个行为,已经引起了一众修者的不满,表现最明显的就是穆乾阳,还有闵素容也紧跟其后。
两个最受断剑影响的人,白天还拳脚相向,难分难解的两个大派掌门,此时却站在了统一战线。
一致要求高正清开放断剑,让所有修者都有参悟的机会。
那些小门派的修者虽然不敢明说,可也都赞成穆乾阳的做法,断剑是大家的,必须拿出来让大家分享。
也幸亏有吉风行的帮助,不然,高正清很可能独木难支,最终被群起而攻之。
高正清已经派人去请自己的师叔玄阳子,到现在还没有回信。
随着断剑的消息越传越广,估计那些偏僻之地的修者,最终也会闻风而至。
局面越来越难把控。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高正清曾和吉风行两人讨论过。
断剑的消息被传播出去,不怕修行界的修者闻讯而来,就怕惊动那些邪门歪道的人。
还有更深层次的忧虑,那就是断剑曾经的主人。
断剑没有被毁去根基,必然会有其原主的传承者,闻讯后,会不会在暗中觊觎?
两人都觉得,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经过几天的思考,高正清最终下了决心。
“吉师弟,咱不能再待下去了。”
“师兄有何良策?”
高正清摩挲着手中的断剑,一脸沉重。
“师弟,你跑得快,断剑你带着,去找林丰。”
吉风行刚要说什么,被高正清举手制止。
“师弟放心,我会与你分头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吉风行默默点头。
所有人都知道,断剑现在高正清手里,只要他离开,估计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师兄,咱不等玄阳子师叔?”
“等不及了,穆乾阳已经疯狂到不能自制,下一步会干出什么,很难预料,况且还有一个闵素容,她才是最危险的人。”
吉风行眉头紧皱:“咱们将祸水引到林丰身上,也不好吧?”
“找林丰不是为了避祸,而是逼他拿出解决的办法,毕竟此事由他而起。”
吉风行无语,心里明白,此事到底由谁而起的,现在控制不住了,便都推到了林丰身上。
想当初,他们都不听林丰的一再告诫,如今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模样,再去找林丰。
如果不是事情被逼到绝路上,吉风行都没脸去见林丰。
事关重大,整个修行界都快被断剑弄乱了,再任由发展下去,这个世上还有没有修者,可就真不一定了。
两人计议已定,趁着夜深人静时,分头从中兴门窜了出去,兵分两路,各自飞奔下山。
所有修者的注意力,都放在高正清身上。
这也包括穆乾阳和闵素容两人,他们根本没心修炼,一心关注着高正清和吉风行的动静。
别看四周安静,高正清和吉风行行动的一刹那,整个中兴门内的修者,就全被惊动了。
黑乎乎的夜空中,一道道黑色身影,跟在高正清身后,起起落落地奔向山下。
吉风行的速度确实比高正清快上一筹,他从屋子里跃出来,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迅速隐没到山林之中。
经过几次观察,确定身后并没有人跟着。
吉风行松口气,摸了摸怀中的断剑,然后辨别一下方向,转身奔京南府而去。
而此时的林丰,已经只身一人来到了永定河入海口处的隆福山顶。
他站在高处往大海方向遥望。
经过几天的思考,期间也曾试图理解老者赠予自己的功法,可惜,毫无进展。
林丰便放弃了拳法的修炼,转而将心思放在海船的建造上。
他已经将老者交代的任务,完全抛到了脑后。
当然,此举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老者的手段高明,林丰可不会轻视对方。
只是,自己无法领悟老者的拳法,以现在自身的能力,根本无法制衡那些隐世门派的高阶修者。
贸然去收回断剑,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没听说穆乾阳已经疯了吗?
一旦惹上这个疯狂的家伙,自己还会有安宁的日子?
如果老者再次找到自己,就推说自己愚钝,无法领会拳法精要,根本学不会,没有自保之能,不敢擅自插手各大隐世门派的纷争。
再说,洛城经过文程等官员的理顺,已经走上了正常轨道。
白静也调集了民夫工匠,令副总管朱杰带领着,来到洛城,开始了海船制造厂的基础建设工作。
眼见工程建设速度很快,林丰的海船图纸设计,还卡在一些技术细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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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 科学与玄学的对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