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白日阴风

一千鞑子战骑顿时拥挤在一处。

后方的鞑子用力勒住马缰。

就在此时,林丰下令远程攻击发动。

天空上顿时腾起一片乌云似的羽箭,划过半空,往拥挤在一起的鞑子扎下去。

又是一阵翻腾,鞑子中箭率很高。

前方开始缓缓前进,后方还在等待。

而林巧妹远程攻击一轮一轮没完没了。

虽然渐渐失去作用,都被鞑子用盾牌或羊皮褥子挡住。

但是,依然有零星中箭的鞑子,翻倒马下。

当鞑子重新整好队伍时,估计已损失了两百多战骑。

此时,鞑子的近千战骑,已经在旷野中分散开来,呈扇形往林丰的战队兜过来。

林丰安排各战队,由老队员带新加入的军卒。

站成刀阵形状,由站在前面的军卒持弩以待。

林丰观察着这些府军军卒。

虽然表现出紧张和畏惧,却比边军军卒好了很多。

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临阵脱逃的。

鞑子的战骑很快冲进了五十步的范围,他们绕开了蜂巢,速度提到极致。

看着满山遍野的鞑子战骑,这对军卒的心理是一种残酷的考验。

漫天飞舞的羽箭,也从半空中俯冲下来。

很多军卒忍不住再次拉弓射箭还击。

还有的军卒干脆闭上了眼睛,举起盾牌。

站在后面的军卒,有的已经开始后退,准备随时跑路。

鞑子的箭雨落下,战阵中翻倒了无数军卒。

不能再等,林丰连忙挥手。

传令官立刻吹响了竹哨。

站在最前面的军卒,立刻端起弩弓,瞄准冲到近前的鞑子骑兵。

“杀!”

林丰怒吼一声。

所有弩弓发出一阵绷响,数百只弩箭,射向敌骑。

而弩弓并非只此一下,连环弩能连环射击八枝弩箭,近五十步的距离,熟练的军卒,至少能射击三轮还多。

弓弦绷响声连续爆响。

鞑子骑兵纷纷翻下马去,再一次上演人仰马翻的情景。

林丰抽出钢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等待射完最后一轮弩箭后,就该是短兵相接的阶段。

身后的三十骑护卫,也都将武器持在手里,单等林丰一声令下,便毫不犹豫地冲进敌群。

前面冲锋的鞑子战骑,翻倒在地后。

他们身后的骑兵,不再往前猛冲,只是高声喊了起来。

“阴风!”

“阴风!”

随着一个鞑子的喊声,许多鞑子也跟着喊起来。

然后,让林丰等众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鞑子战骑开始圈马掉头。

一个跟着一个,猛催战马,径直往回跑去。

林丰被懵得有些头晕。

这是什么鬼?

但他反应迅速,立刻高声喝道。

“上马,冲锋!”

所有军卒连忙放弃刀阵,去找自己的战马。

林丰率先催马冲了出去,三十骑护卫也紧跟着催马猛追。

当然,林丰不能跑太快。

本来他的战马就跑得快,又是最先冲锋的。

如果太快,就脱离了大部队,让鞑子给群殴了。

等大部队赶上来,林丰仍然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再往前就是鞑子骑兵,满山遍野地乱跑。

鞑子骑术好,没有一个掉队的。

而且追击了半晌,大宗军队被越拉越远。

林丰举手下令停止追击。

这一场生死之战,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胜利了。

斡勒在这场战斗中,也输得莫名其妙。

他竟然遏制不住败退奔逃的手下骑兵。

无奈之下,只得调转马头,跟着大群骑兵往回跑。

眼见后面的追兵停止了追击。

斡勒才让人召集各部铁甲头领,在一处荒地中停下。

十几个铁甲头领,垂头站在四周。

斡勒阴沉着脸,逐个盯着这些手下。

半天后,斡勒才吐出一口闷气。

“谁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撤退?是谁第一个未经老子的允许,就开始后撤的?”

没有人说话,场中沉默着。

“最好是自己站出来,不然,等老子查清楚,可就晚了。”

斡勒继续威胁道。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铁甲鞑子迟疑着说。

“铜甲大人,我听到有人喊林丰这个名字。”

“林丰?”

见有人说话,场中的铁甲头领才大着胆子开口。

“铜甲大人,那些奇怪的弓箭,就是林丰弄出来的。”

“对,不可抵挡,咱吃过大亏。”

“对面的大宗军队,肯定是林丰的人马。”

他们纷纷说话,让斡勒一脸懵逼。

“闭嘴,一个一个说!”

头一个开口说话的铁甲头领,在斡勒的示意下,解释道。

“铜甲大人,咱跟林丰打过多场,都是死伤无数,尤其是林丰弄出来的弓箭,杀伤力极大,还有那个方形的刀阵,陷马坑,让咱损失了无数铁骑。”

“然后呢?”

“所以,咱的铁骑在发现是林丰后,及时后撤,避免更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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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勒总算弄明白了原委。

他愤怒地叫道:“那叫及时后撤?那叫临阵脱逃!”

“谁听到老子后撤的命令了?嗯~”

“没有老子的命令,叫后撤吗?”

“该死的家伙,谁第一个后撤的?”

斡勒一连串的叫骂,让一众铁甲头领闭嘴垂头。

他们也没办法,铁真族的战斗方式,本来就是很散漫。

一旦发出进攻的命令,基本不再受头领控制。

凭着各自的高超技能,冲进敌方阵营。

一般大宗军队,都经不住他们的冲击,很快就会溃散。

谁知出了一个林丰,弄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让一众族人产生了恐惧情绪。

斡勒虽然非常愤怒,却也无法找出第一个后退的骑兵。

他一腚坐到土地上,不再理会围在身边的铁甲头领。

自己心里琢磨着该如何进行接下来的战斗。

林丰率领部队回头,收拾了战场,也不休息,立刻启程去追秦方和李东来。

在路上,林丰扭身问几个护卫。

“你们听到鞑子当时撤退时,在喊什么了吗?”

范劲松皱眉道:“将军,俺听到他们在喊阴风。”

林丰皱眉问:“阴风?大宗话吗?”

谢重也点头:“嗯,是大宗话,阴风。”

“哪里吹过来的阴风?”

林巧妹也凑到了林丰跟前,与他骑马并行。

“这个阴风很奇怪,让鞑子十分畏惧,但是俺没啥感觉啊。”

“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阴风?”



林丰也想不明白,一路琢磨着。

还没等走了多少路,就发现前面有军队驻扎。

“我草,怎么没有游骑报告?”

林丰吓了一跳,这么明显的军队,游骑不可能发现不了。

林巧妹笑道:“哥,那是咱的人。”

“嗯~谁在那里?”

一骑战马飞快地跑了过来。

马上的人是李东来,他跑到林丰跟前,跳下马来,单腿跪地。

“老大,俺不放心,就在这里等着,违了您的命令,请您责罚。”

林丰还没说话,就听到一阵马蹄轰鸣声。

再次跑过来二十几骑。

马上的人都是李东来属下的中级军官。

二十多人跳下马背,跟着李东来跪在当地,垂头不语。

“你们...这是要干嘛?”

“请林将军一同责罚。”

林丰苦笑:“李东来,你们等在这里有用吗?”

“如果老大回不来,俺便带人去跟鞑子拼命。”

“唉,幼稚。”

林丰心里虽然有些感动,却面无表情。

“作为军人,第一要素,就是执行命令,老子说了多少遍了,你都给忘了?”

李东来倔强地说:“老大说的话,俺都记得,只是,没了老大,俺不能独活。”

“你们呢?”

林丰看着二十几个军官。

“我等誓死追随!”

“行,弄得老子都没得说了,都滚回去执行命令,下不为例。”

“谢老大(将军)开恩。”

李东来带了二十几个军官,兴奋地爬起来,跳上马背,一溜烟跑了。

林巧妹点头道:“这些人可都是最先追随哥的军卒。”

“嗯嗯,还不错,没白疼他们。”

“看哥得意的样子。”

“我得意了吗?你也看看人家...”

“俺怎么了?”

林巧妹瞪起大眼睛看着林丰。

“哥要是有事,第一个跟着死的就是俺。”

“停停停,别老死啊死的,晦气,走了。”

“哼哼。”

林巧妹在他身后直翻白眼。

虽然是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林丰没有让军卒休息。

岭兜子城堡还在边军的围困之下,十数倍的敌人,城堡岌岌可危。

千人马队,如风一般掠过旷野,掠过一群正在疲于奔命的军卒,向岭兜子疾驰。

林巧妹在马上问了一句。

“哥,刚才那群军卒,怎么看着像赵硕的人。”

谢重回道:“林将军,就是他们。”

“这个家伙命挺硬啊。”

林丰淡淡地说:“这小子就是欠摔打。”

赵硕的双腿又能用了,被护卫搀扶着,在杂草地上狂奔了一阵。

实在是喘不过气来,只得停下歇息。

眼见大队骑兵从他们身侧掠过,满鼻子满眼的尘土飞扬。

一个护卫眼尖,指着马队前面大声吆喝起来。

“侯爷,那是您的战马。”

赵硕一脚踹在护卫的屁股上。

“你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找死啊你。”

等灰尘散尽,赵硕看着早已消失的马队,大声喝骂。

“林丰,你个亡命之徒,竟敢对你侯爷下手,给老子等着,早晚有一天,让你受百倍之苦...”

因情绪激动,骂着骂着剧烈咳嗽起来。

华鹰连忙给他抚背捶胸。

“侯爷,侯爷,咱给他记在心里,到时整死他。”

“不...不能让他死,老子要...要他活,活受罪!”

“对对对,让他活受罪,侯爷您消消气儿。”

有护卫拿了水囊过来,给赵硕喂了两口清水。

等赵硕的情绪平静下来,他皱眉问道。

“林丰不是跟鞑子打起来了吗?怎么没死?”

谁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都傻傻地看着他。

“鞑子呢?被打跑了?”

赵硕满心的郁闷,怎么林丰就没被鞑子给宰了呢?

不是说鞑子战无不胜的吗?

华鹰见他依然纠结在林丰身上,连忙转移话题,小心地问。

“侯爷,咱现在去哪?”

赵硕琢磨了半晌,眼睛里又流下泪来。

哽咽着说:“可怜老程啊,就让那死小子一刀给斩了啊...还,还埋尸荒野...”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继而嚎啕大哭。

“爹,娘,硕儿好无用啊...”

说不尽、道不完的满腹委屈。

一众护卫也呆呆地围在他身前,看着满脸鼻涕和泪水的侯爷,手足无措。

华鹰心急如焚,他扭身看了看身后远处的旷野。

“侯爷,咱不能待在这里,鞑子还在咱后面呢,咱得继续跑啊。”

听到鞑子两个字,赵硕强行止住悲声。

“对,对,老华咱得继续走,先跟着他们,别丢喽。”

显然,赵硕已经又走不动了。

十几个护卫轮流背着他,一路跟着马队消失的方向,追了下来。

等林丰带人赶到岭兜子城堡时,天已经擦黑了。

秦方带了人马,正与边军对峙。

听到林丰到了,秦方顿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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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军与边军都是大宗正式军队,他也不想公开跟自己人动手。

双方各自找地方扎下营盘。

边军也不急着攻城,既然对面来了不少部队,得先观察情况为妙。

这次边军的领军是镇军将军孔晋,他与骠骑将军魏震关系还不错。

接到大将军崔永的命令,领了三千人马,来到岭兜子城堡。

他的目的有两个,一是震慑林丰,要求岭兜子定期给边军大营,供应粮草。

二是寻找骠骑将军魏震。

这个家伙带了两千人马去抢回被鞑子劫走的粮草。

谁知一去不返。

据说在清水养伤。

是不是被林丰软禁起来,或者被林丰杀了?

孔晋得弄个明白才行。

本来听说林丰不在城堡中,便让守城的将领开门。

谁知守城的将领于雷,也是原来边军的甲正,可现在成了府军的中级军官了。

不管如何威胁,于雷坚持不开城门。

孔晋恼怒,让人准备攻城。

岭兜子这个地方,距离鞑子营寨不是很远,所以需要速战速决。

没想到,刚刚准备好攻城的工具,就听到有人禀报。

一支数千人的大宗军队,已经到了几十里外。

连忙让人整队,准备迎敌。

孔晋也很郁闷,不知怎么弄的。

现在边军和府军也成了对立的态势。

林丰也不急着进城,只让人在城外扎下营来,所有军卒进行休整。

又是赶路,又是打仗。

一众军卒早就疲惫不堪。

经过统计,林丰从边城带过来的四千人马。

已经流失了七八百人。

这些消失的军卒,大部分来自赵硕的卫队。

他们看不到赵硕,很多军卒就在行军途中,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