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他没有把握

林丰舒服地仰身倚在椅子靠背上。

“唉,人口,人口啊,没有人,哪来的生产力,没有生产力,怎么发展农业,又怎么发展经济...”

裴七音连忙道:“王爷,这些都急不得,人口需要慢慢发展,生个孩子还得十个月呢。”

“对噢,还真急不得。”

“哎,王爷,我问一句不该问的,您跟白总管的日子可不短了,为何还没有个一儿半女?”

林丰沉声道:“还真是一句不该问的,这事老子哪里知道。”

裴七音与他早就混熟了,根本不忌讳这些敏感话题。

“王爷,子嗣在皇权中可是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更是安定君臣之心的关键一环,您得重视起来。”

“切,老子又没想当皇帝,重视这个干嘛。”

“王爷,不瞒您说,照目前这个趋势下去,您就是不想当,恐怕到时也由不得您。”

林丰沉默了,他清楚裴七音说的有些道理,这种大势发展,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裴七音的手很稳,按摩力度轻重合适。

“王爷,抽时间去看看白总管啊,到底是什么原因,总得有个说法。”

林丰焦躁起来:“你怀疑老子的能力是不是?”

“七音不敢。”

林丰也疑惑,按照自己的身体和能力,女人也不少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没动静?

自己从没注意过这个问题,现在裴七音说起来,顿时让自己陷入了迷茫。

一个女人没动静,还不能说自己不行,可几个女人都这样,那肯定是自己的问题。

林丰对于自己这个外来户,本身就存有疑虑,非正常人类来的,也许老天是公平公正的。

自然不能啥好事都给你一个人。

他想起前世的一句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也就是说,人的一生之中,百分之九十八的事,都不是人自己能够掌控的。

虽然说得挺让人无语,可是有些事,确实自己也无能为力。

“七音,你年龄也不小了,何不寻个好人嫁了,你也看到了,咱镇西军的资源紧缺,你该为此做一份贡献吧?”

林丰转移话题。

裴七音两只手的按摩力度加重,咬牙道。

“王爷在报复七音,我就跟在王爷身边,做一辈子护卫加跟班,就伺候你一个人。”

“你看,又耍小性子,我不缺人伺候,可镇西军严重缺媳妇啊。”

裴七音几步转到林丰的书案前,双膝跪地,垂头道。

“若七音刚才的话让王爷不快,请王爷责罚,罚多重七音都认,只请王爷不要赶七音走。”

说完俯身以头触地等待林丰说话。

林丰也不起身,只是淡淡地。

“七音,你跟了我这么久,该是了解我的性子,怎会轻易动怒,你提出的问题很中肯,只是我也没弄清楚其中的原因,不管说了什么话,千万不要上纲上线,这会坏了咱们彼此之间的默契。”

裴七音开始抽泣。

“多谢王爷说教,让七音明白了其中道理,就不该以小人之心猜度王爷,七音以后再不敢了。”

林丰摆手:“行了,去策划一下镇西军精英训练场的规划问题,这里环境不错,本该好好利用起来的。”

“是,王爷。”

裴七音磕了一个头后,才起身,擦了擦眼泪,冲林丰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林丰看着眼前这个珠圆玉润的少妇,梨花带雨般的笑容,楞是让心脏漏跳了一拍。

裴七音出去干活了,林丰沉吟了片刻,觉得还是放不下木头脸的事。

随即招呼了温剑和步云霆两人,带了一百多护卫,出了庄园大门,策骑奔京南府码头。

这处庄园距离京南府三十多里地,战马几乎撒个欢就赶到了地头。

曹楚航听说林丰回来了,连忙下船迎接。

伴在林丰侧后方,一齐往船上走。

“去叫那个木头脸杂役过来说话。”

林丰边走边吩咐道。

曹楚航连忙转头让手下去喊人过来。

“王爷,那个木头脸属下已经让人盯住了,就等您回来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们来到三层战船指挥室落座。

还没等茶水上来,传令的军卒急匆匆跑了回来。

“报告,那个杂役一早去了京南府城,现在还没归队。”

曹楚航一皱眉:“没说因何下船么?这都午时了,怎么还没归队?”

“大人,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两人,都没回来。”

屋子里众人皆感到事情不对劲。

“立刻派人去京南府城查找,务必将其带回船上。”

曹楚航大声命令。

林丰没有说话,他正在仔细地回忆认识木头脸的种种过往。

其中虽然也有过怀疑,却是在两人认识的初期,后来渐渐在并肩战斗中,获得了彼此的信任。

按说这个木头脸的疑点不少,就因为他的残疾特性,让别人忽视了身体以外的其他问题。

一个连与人交流都很困难的人,还能做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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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的思考角度是试着从木头脸自身的状况,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吸引一个又聋又哑,满脸满身伤疤的男人?

反正木头脸跟在林丰身边时,从未表现出对女人的兴趣。

对金钱也是毫无异常感觉。

能让木头脸背叛镇西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木头脸的失踪,已经惊动了京南府驻军,开始全城追索。

崔赢也带人来到镇西二号战船上。

她请求其他人都退出战船指挥室后,单独面对林丰。

“王爷,我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此人我应该是之前认识的,而且还比较熟悉。”

林丰开始也帮助她分析。

“以你傲娇的性子,能引起你的注意,该不是个普通人物。”

崔赢点头:“以前我也见过木头脸,却没太在意,很可能是他的脸太吓人,我尽量不去看他,可是现在,他成了这件案子的关键人物,所以很认真地观察,却得出了这样的结果。”

林丰手指在桌子上划着圈子。

“像木头脸这样的残疾人,已经很少有能让他动心的东西,除非...”

“除非他以前的阵营。”

“或者仇恨。”

两人互相提醒着,渐渐将圈子缩小。

崔赢又疑惑地:“如果王爷是他的仇人,可跟在您身边那么久,为什么不动手?”

林丰不说话,再次将木头脸的整个过程捋一遍。

思考良久后,才缓缓说道。

“我觉得,他想动手,但是,他...没把握。”



崔赢疑惑地问:“王爷,您的意思是,他越靠近你,越了解你,才越来越没了动手的把握,是吧?”

“应该是这样。”

“王爷,他跟你有仇。”

林丰笑道:“我的仇人可就多了,被弄成这个样子的仇人,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是谁。”

忽然,林丰看着崔赢。

“跟你很熟悉,恐怕是...大宗边军的人,你父亲的手下。”

崔赢嘴里念叨着:“边军,我爹的手下...”

突然,她眼睛一亮。

“王爷,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不过,他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林丰连忙问:“是谁?”

崔赢盯着林丰的眼睛,慢慢吐出两个字。

“宋轶。”

林丰眯起眼睛,仰头向上,大脑中回忆着这个名字。

崔赢却越加肯定:“他的动作,眼神,以及善使长枪,都能对得上号。”

林丰不解:“我跟宋轶的仇恨并没那么大吧,以至于让他把自己毁成如此模样,前来寻仇?”

“王爷,你杀了他的亲侄子宋奇,虽然是侄子,却被他视如己出,跟亲儿子一般,如此杀子之仇,还不够大吗?”

林丰摇头叹道:“如宋轶这样的边军将领,官职高,又生得玉面朱唇,很是帅气,怎么舍得毁成这般模样,真乃心性狠辣之辈。”

崔赢也很是不解:“以我对宋轶的了解,他对自己的容貌确实很在意,毁成这样,恐怕另有隐情。”

“如果真的是宋轶,我们之间的仇恨,确实够大,我不但杀了他的亲侄子,而且还毁了他的前程,也难怪...”

林丰没说完,只是琢磨着木头脸的行为。

当时两人并肩作战,木头脸还拼了自己的性命,维护他的安全,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报仇的。

“不对,木头脸曾经舍命相救,若是仇敌,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林丰摇头否定了崔赢的说法。

可崔赢坚持道:“刚刚确定是宋轶后,再反过头来看,真的就是他,王爷,那宋轶在我爹手下做侍卫长,我们几乎成天待在一起,怎么会不熟悉他的一切呢。”

“可是,木头脸水性好,掌舵技巧熟练,宋轶有此特长吗?”

崔赢迟疑道:“这个倒是没有,也许是离开边军后,他一直在水上谋生。”

忽然,崔赢又想起一事。

“王爷,如果是宋轶,他与大正朝国师蓝域,曾经交往甚好,两人曾经称兄道弟,关系非常密切。”

林丰点头承认,当时在边军中,崔永大将军手下,宋轶是侍卫长,蓝域则是大将帐下军师,两人相交莫逆,不算过分。

“王爷,这也就能说得通,宋轶偷取水鬼装备,委托弘盛镖局送进了大正京都城。”

“可是,弘盛镖局当时是将水鬼装备送到了丞相苗长风手里,而蓝域跟苗长风在朝中是对头。”

崔赢顿住,想了想。

“这期间恐怕发生了什么事,还需找到木头脸,才能验证我们的判断。”

“如果真是宋轶,恐怕此人不好找了。”

“嗯,当时我找他询问时,让他起了戒心。”

林丰点头:“以宋轶的老道,应该能看出你神色中的疑惑,知道你有认出他的可能。”

崔赢苦笑道:“当时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恐怕这家伙已经跑了。”

“不止是你没想到,就连他待在我身边那么久,我也没有太过怀疑他的身份。”

林丰也无奈,确实没想到一个边军的高级将领,还是一个爱惜自己容貌的男子,只为不让林丰认出他,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从而达到报仇的目的。

“唉,早有这番狠厉的手段,边军也不至于被鞑子逼到绝地。”

崔赢叹道:“当年宋轶是我爹的侍卫长,甚得我爹器重,在边军中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混得风生水起,鞑子在大宗的烧杀抢掠,没有触动他的利益,所以,激发不出此人的潜力。”

林丰接着她的话:“直到亲侄子死了,边军又被我击溃,这才发了狂。”

说到这里,林丰摆手。

“这样,既然有了方向,立刻派人,沿着当时的轨迹,继续调查下去,看看这个木头脸,当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崔赢起身施礼:“是,王爷,我这就派人前去调查。”

“抓捕木头脸的行动,依然继续,能从本人身上摸清一切,自然是最快,也最真实的途径。”

“是,王爷。”

崔赢答应后,见林丰没再说话,便转身跨出了指挥室。

京南府城北通往大正京都城的官道上,一个身披大氅,头戴兜帽的人,正骑了一匹健马,小跑着一路往北。

他不时扭头看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京南府城。

此人正是满脸疤痕的木头脸。

一天前,他面对崔赢,虽然脸上的肌肉尽毁,不能牵动着让他露出一丝表情。

可通过眼神,他发现,崔赢看自己的神色变了,似乎有所发觉,正在犹豫思索中。

木头脸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伪装下去。

一旦让崔赢有了怀疑,顺着这样的思路,总有一天会让她醒悟过来。

因为,他便是边军大将军侍卫长宋轶,跟崔赢同在大将军帐下,待了好几年,彼此熟得不能再熟。

当年,边军溃散,本来他逃到鞑子的地盘上,借助完颜擎天的关系,几乎有了稳定的生活,就算要报仇,也是等待时机的问题。

可惜,他被完颜擎天拽了去反击镇西军。

当时宋轶正好踏进了林丰留在巴鲁喀嘶城指挥部的炸药陷阱,也幸亏宋轶反应快,武功底子扎实。

就在炸药爆炸的瞬间,他掀翻了桌案,挡在自己身前。

只是,林丰埋下的炸药威力太大,宋轶被炸得血肉模糊,差点当场死亡。

完颜擎天撤退时,以为宋轶已经死亡,便放弃了寻找。

宋轶醒来后,自己从倒塌的瓦砾中爬出来,依仗强悍的体魄,硬是一路往东,活着回到了镇西。

不过,命虽然留住了,他的人已经被烧得浑身伤疤,爆炸直接造成了耳朵失聪,喉咙也被严重灼伤,不能说话。

宋轶对自己的容貌十分在意,现在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更增加了他对林丰的仇恨。

他一刻也不想停,一心就想着要与林丰同归于尽。

自己已经如此模样了,连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何况林丰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