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你到底是谁

林丰笑了:“我是不缺钱,可百姓缺吃少穿,需要改善他们的生活。”

吉风行不理解:“这些事都是朝廷正经该干的,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林丰也摇头:“不知老兄信不信,这才是我修行的道,虽然不知前路如何,可我在心里十分笃定其正确性。”

吉风行无语,他想不明白,这天下还有这样的一条道。

两人沉默前行。

大正京都城。

丞相苗长风在书房内,书案上摊开了一道圣旨。

他盯着圣旨已经看了近半个时辰。

苗勇站在书房门口,禁止任何人进入,打扰丞相大人的安静思考。

苗勇是知道圣旨内容的,当宣旨太监念出圣旨内容时,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皇上终于对苗长风动了手。

罢免了苗长风的丞相之位,限期迁出丞相府邸,另行安排居住地待命。

也就是说,皇上还没想清楚,再给苗长风安排个什么样的职务。

这段时间内,苗长风就是个白身。

苗长风已经琢磨明白了,木川此去洛城上任,凶多吉少。

丞相都被人罢免了,自己手下的人,岂能有好果子吃?

苗长风着实想不明白,自己对皇上忠心耿耿,尽心办事,到头来,却落得一个如此下场。

赵争的心性他很了解,就算是卸磨杀驴,也该是在定鼎天下,四海归一的状况,才是他磨刀霍霍向老臣的时候。

现在如此,除了伤害那些老臣的心,还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据宫内的眼线报告,丞相之位,暂时由太子太傅安正道担任。

尽管蓝域觊觎丞相这个位置很久,却也没如他心愿。

蓝域算是损人也没有利己。

苗长风冷笑,那蓝域也是从大宗边军投过来的,底子比自己差了很多,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看成天算计别人,下场还不一定比自己强。

苗长风在丞相府内,大伤其心。

而大正皇宫内,皇帝赵争,也在焦头烂额。

他接到报告,此次与海寇的和谈又崩了。

海寇正疯狂地攻击洛城,太子赵坚上书告急。

太子赵坚的告急信,已经数不清多少了,赵争也懒得再看。

其内容不看也能猜得出来,不是粮草告急,就是武器告急,这些他赵争也暂时无法缓解,只能拖延。

关键是,他想不明白,跟海寇谈个判,双方停战,如此互惠互利的好事,怎么就谈不拢呢?

自己儿子不用怀疑,骆云飞也是老臣,其忠心不容置疑。

他们的办事能力也是经过长时间考验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一件如此简单的事,办砸了吧?

与海寇和谈,从苗长风开始到现在,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这些亲自与海寇接触的人,没有一个能说清楚的。

赵争揉着额头。

他最近患上了头疼的毛病,稍微想点麻烦事,脑袋就一鼓一鼓地跳着疼。

就像脑子里有活物,想顶破他的脑袋,钻出来一般。

两国交战,虽然彼此没有分出胜负,可国力消耗太快了。

前线近十万禁军,每天的消耗十分惊人。

只是粮草一项,整个大正朝六府一百二十八个县,基本每个地方都在喊穷叫苦。

百姓都饿死了不少,还如何征粮?

军卒吃不饱饭,这仗还打个屁。

最让赵争难受的是,大正与海寇打得如胶似漆,却让镇西军在旁看着笑话。

不知林丰躲在哪里,是不是已经笑得脸都抽抽了?

赵争猜错了,林丰没有笑。

他正跟吉风行站在田野中,看着前方的黑衣人。

瀑流端依然身披黑色大氅,兜帽遮脸,正挡在林丰两人的前方。

“你要干嘛?”

林丰见瀑流端挡在路上,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心中不耐。

沉默片刻后,瀑流端才开口。

“老夫想弄明白,你到底是谁?”

林丰有些焦躁:“你管老子是谁,是想打架吗?”

瀑流端冷笑:“你们也清楚,跟老夫打架,是打不出结果的。”

林丰一笑:“老子很想试试。”

说着话,他转头去看吉风行。

吉风行再次双手拢袖,脸色木讷,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瀑流端皱眉道:“你只需告诉老夫真实姓名,出身何处,老夫转身就走。”

林丰摸了摸鼻子:“这个,老子不愿意...说...”

他的后半句是在空中说出口的,身体已经快速冲向瀑流端。

双方相距五丈左右,林丰只一闪的工夫,就来到了瀑流端身前,一脚踹了出去。

他一动,吉风行也动了,老头的速度看上去比林丰慢不了多少,两人一左一右,展开攻击。

瀑流端两只大袖展开,封堵着两人的进攻,同时身体飘飞,如一只黑色蝙蝠。

都处在修者高阶层次,瀑流端并不畏惧两人,就算打不过,自己想走,也没人能拦得住他。

他也心存试探林丰的能耐,眼前这个小子太诡异,年纪轻轻就能与自己动手而不落败,实在是修行界的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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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流端身为无理心门的大长老,修行大几十年的时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现象。

所有修者都是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打牢基础,凭借勤奋和天赋,踏上一层层台阶。

怎么这个小子,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身为高阶修者,忍不住想弄明白其中的道理。

到底是自己走歪了,还是这个小子就是个歪门邪道?

瀑流端的心理,跟吉风行,高正清,穆乾阳等修行界大佬一样,不弄明白此中真意,恐怕回去再也入不了定,静不了心,还怎么继续修行?

三个人在旷野中砰砰啪啪地以快打快。

身影都在半空中模糊起来。

瀑流端和吉风行不善动手打架,他们多年来,都是以潜心修行为主。

可林丰是从打架中走上来的,最擅长的就是打架,他的进步,也是出自打架中感悟。

若让林丰长年盘坐山洞内,静心修行,还不如去死。

瀑流端面对两人,肯定是吃亏。

但是,凭借其体内的浑厚真气,也不怕挨上几拳几脚,他专心防御,感受着林丰的击打。

林丰很无奈,自己已经不知道踢了这个老家伙多少脚,却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有好几次机会甚佳,让林丰差点忍不住,将断剑捅进瀑流端的气海之中。

就凭瀑流端的气血量,断剑肯定能恢复不少元气。

费了好大劲,才按捺住这种心动。

他不想在吉风行面前,展露断剑的邪恶一面。

还是专心锻炼自己的身法和拳脚的力度吧。



林丰一改之前的拳打脚踢,下一刻,他专往瀑流端的头脸上进攻。

老子打不死你,可会恶心死你。

就看你个老家伙还要不要脸。

不说别的,林丰的办法就是多,这种打法对瀑流端来说,非常管用。

林丰只是抽冷子打了瀑流端那张长脸一巴掌,就把无理心门的大长老打恼了。

打人不打脸,这小子专往子脸上造,这谁受得了啊。

明显的,瀑流端暴怒之下,开始拼命。

但是,他的拼命效果不大,因为林丰和吉风行的身法比他快了不少,是那种让他生气都没有用的速度。

隔了不到两个呼吸,瀑流端的另一半脸颊,又被林丰抽了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的动静,让吉风行听到耳朵里,腮帮子也应激般抖了一下。

瀑流端拼着受了吉风行一脚,身体猛然后撤,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一双细长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林丰。

“小子,老夫...”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丰再次冲了上去,抬手就往脸上招呼。

“你他妈打赢了再放狠话,这会儿老子让你说了吗?”

林丰边打边说,把巴掌当成了劈风刀使,越抽越快。

一时兴起间,那速度连吉风行都没跟上。

瀑流端彻底没了办法,只得在硬挨了林丰两记巴掌后,转身就跑。

林丰这两巴掌只是打在他的头上,并未扇到脸上。

这也让瀑流端气愤之余,又羞愧难当,老子在修行界叱咤风云,怎么到这里老挨耳光?

他想撂几句狠话都不成,因为林丰的手太他妈快了,稍微走神就得挨一巴掌,现在只能先离开现场再说。

他的速度虽然不慢,却比林丰不如。

后腰上被林丰踹了一脚,也顾不得回头,黑色大氅后屁股那块,印了一个大脚印子,就一路往前疾奔。

林丰知道仅凭自己的拳脚,是弄不死他的,虽然想追上去,寻个没人的地方,用断剑攮死了算。

但是,吉风行的速度不可忽视,会很快就追上来,不会有时间让林丰从容操作。

所以,林丰便不再追着他打,任瀑流端一溜烟跑远了。

吉风行早就收了手,拢在袖子里,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你小子真损,怎没点长幼尊卑呢?”

林丰不屑:“尊老爱幼啊,他爱幼了吗?”

吉风行摇头叹息:“唉,修行界出了你这么个妖孽,得乱成啥样啊。”

“哎,打住,我可不是你们修行界的,本来好好当我的摄政王呢,是你们非要来骚扰我。”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没听说过吗?”

林丰一摊手:“所以啊,既然敢招惹我,又干不掉我,不是自寻烦恼又是什么?”

“算了,老夫说不过你,还是去干正事吧。”

“行啊,咱边走边说,话说回来,你老兄在身法运用上,还是有一套的,再说说这个凌空急转弯的问题吧...”

“说什么急转弯,老夫脑子的弯还没转过来呢...”

“那是你脑子笨。”

“你这嘴咋跟巴掌一样黑呢?”

两人边说边走,一路斗嘴,渐渐去远了。

京南府驻军统领崔赢,收到了第一批从京都城运送过来的二十箱金锭。

她立刻开箱点清数量,登记在案后,封存在金库中。

然后将账目交由文程管理。

而文程这边,已经把恢复大宗南部六府的农田耕种放在首位。

百姓迁徙过来的数量越来越多,他手下的官员人数却很少,整天忙得见首不见尾。

不只是南部六府,就连镇西八府,也开始收拢四处跑过来的难民。

这是因为,大正朝的横征暴敛,只顾大正禁军的粮草补给,却不管百姓死活,让广大百姓没了活路。

被逼无奈之下,只得放弃家乡,往镇西军控制的区域逃难。

镇西八府中的临都府,天枳府,京西府首当其冲,各知府大人带领手下官员,个个忙得不亦乐乎。

白静这个后勤总管,压力倍增,各方所需的钱财和物资,都快被官府申领干净。

清丰银号也即将把资金放空了。

虽然他们忙,却也乐在其中,林丰曾经说过,有了人口就有了财富,也有了经济,更有了一切。

那些涌进城门的逃难百姓,在别人眼里是灾难,是累赘,可在镇西八府和南部六府眼里,都是财富和兴盛的具体征象。

而大正朝廷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可是,前方跟海寇打得正激烈,如果粮草军备跟不上,肯定会影响战局,一旦战争失败,就啥都没有了。

所以,只能是硬着头皮开始征粮。

顾了这头便顾不了那头,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不但粮草越征越少,人口也急遽减少中。

无论多大的江山,如果没了人口,距离灭亡就不远了。

大正皇帝赵争深明此理,因此,他的脑袋也越来越疼得厉害。

皇城内,一共十一个御医,被他斩了四个。

其他的纷纷称病在家,还是那种抬都抬不出门口的重病。

大正京都城皇宫内,人人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赵争的性格开始变得喜怒无常,动辄将人拖到后花园杖毙。

这个月,只太监宫女,就被他打死了三十多个。

还有朝中大臣,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多说话,生怕不知道那句话,就惹恼了皇上,从而带来杀身之祸。

大正皇城上,一片愁云惨雾。

前大正丞相苗长风的新宅子,是一所三进的院子,隔壁就是弘盛镖局。

他已经不用上朝,每天都跑到弘盛镖局里,聚集了一帮子武林豪杰,舞枪弄棒,喝酒吃肉。

好像已经重新回到了江湖老大的时代。

心里已经不再关心朝政,将皇帝赵争也抛在脑后。

也幸亏他离开朝廷早了一步,不然,这会儿仍然还活在颤颤巍巍,今日不知明日的惊慌之中。

当然,并不是只有大正朝廷难过,远在抚安府城的北条信成,同样也面临着无法解决的难题。

海寇占领了大宗的大片土地,从沿海的吉瑞州,福长州,长治府,渠州府到内陆的抚安府和永宁府,一共六大府州,地域面积十分广阔。

自从海寇入侵以来,这里的百姓,几乎都跑光了。

本来十分肥沃的土地,更是产粮丰厚的地方。

现在已经人去地荒,无粮可收。

海寇军队六万多人马,只凭本岛运输补给,十分有限。

该抢的都抢没了,该种的还没收成。

海寇也面临断粮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