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将军无需带人,只需去他们军营签字画押即可归来。”
燕京雍说完,抬手一指身后的战骑队伍。
“我等大正五千战骑,就在此等候木将军安然归来。”
林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扭头冲吉风行点点头。
“好,吉兄,咱就去海寇军营走上一趟?”
“去哪里都行。”
吉风行坐在马背上,双手拢在袖口中,木然回答。
“既然如此,尔等头前带路。”
伊藤中矢嘿嘿一笑,调转马头,挥手示意全军后撤。
林丰和吉风行两人两骑,跟着五千海寇战骑,缓缓往海寇军营中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战骑背影,燕京雍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没当场与木川翻脸,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此人的快刀。
他可是听说,木川最拿手的就是快刀,几乎没听说过,有人能躲得过去。
燕京雍虽然跟林丰在说话时,看似平静无波,其实他心里早绷紧了弦,握着腰刀的手指都泛了白。
后背一阵发凉,汗水溻透了重衣。
扭头看了看洛城那高大的城楼,上面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
燕京雍知道,太子殿下正在城楼上看着。
自己现在还不能撤,得等待海寇那边,拿下木川后,才会送来停战协议。
如此,便算完成太子殿下交代的所有任务。
林丰和吉风行跟着海寇战骑,往军营行去,渐渐地,许多落后的战骑,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伊藤中矢和小林直终于放下心来,扭头看着被自己的战骑重重围在中间的林丰,脸上露出了冷笑。
及至所有战骑都进入军营大门后,那两扇厚重的原木大门扇,缓缓关闭上插。
伊藤中矢与小林直开始相对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小子的脑子都长成了啥样,如此蠢货,竟然能在禁军中担任要职,不知他们是如何抗住了我军的进攻。”
“确实奇怪,应该是他们内斗的结果吧。”
两人谈笑风生,浑然忘记了林丰还是大正禁军的谈判首席身份,只拿他当了瓮中之鳖。
数十骑彪悍的海寇,簇拥着林丰两人,一路来到军营里的中军大帐前。
他们早就看清楚,林丰两人并未携带武器,当然他们也不怕林丰两人携带武器。
伊藤中矢下马,冲林丰一摆手。
“来,跟我去见北条大将,说说你在抚安城内的所作所为。”
“不是让我来签署停战协议吗?”
“你啰嗦个屁,交代完了再签协议。”
伊藤中矢不再客气,不耐烦地催促道。
林丰摇头叹气,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举步跟着伊藤中矢和小林直,往军帐内走去。
军帐中,北条信成早就接到了报告,正一脸喜色地坐在一张原木大案之后,期待地看着军帐门口。
他之所以笃定,就是在他的身后,军帐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黑影,一身黑色大氅,将此人全身遮住,兜帽戴得很低,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头脸。
他不说不动,却没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伊藤中矢带着林丰和吉风行两人,踏进军帐之中,后面跟着小林直。
四个人走到大案之前站定。
北条信成脸上带了笑,上下打量着林丰。
“呵呵呵...木川,木统领,咱们又见面了。”
林丰扫了一眼军帐里的状况,目光也没在那黑衣人身上停留。
高大宽敞的军帐中,四周还站了十几个精壮的海寇,各个气度沉凝,一脸凶悍。
“北条大将,我乃大正首席谈判代表,怎么也没个座的么?”
北条信成摇摇头:“木川,你还能如此镇定,我真心佩服你的胆量,当时敢杀我德川大将,炸毁我军火库,炸沉我三艘战船,致使我军死伤无数,你来说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小林直早就隐忍多时,探手将直刀拽了出来。
“大将,就让我斩下他的狗头,祭奠德川大将之灵。”
北条信成举手制止了他的冲动。
“先让他写出悔过书,不然会让大正太子,觉得咱们没有和谈诚意。”
伊藤中矢怒喝一声:“给老子跪下。”
林丰左右看了看,奇怪地问。
“不是来和谈的吗?怎么成了审讯?”
北条信成冷笑:“和谈?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老子和谈,你就是一个被主子遗弃的野狗,听说你们大正有一个刑罚,叫做车裂,不知你见过没有?”
林丰摇头:“车裂我没见过,但是见过腰斩。”
北条信成摇摇头:“这些都太过血腥残暴,本大将慈悲为怀,只要你写下悔过书,便赐你一个全尸,只需将你的尸体,吊在营门前,展示个两三天,如何?”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愤怒的心情,已经表露无疑。
“我觉得不好,这不利于我们双方的和谈,还是赶紧签字画押,再啰嗦,可就耽误了我们兄弟俩的午餐。”
小林直怒极而笑。
“嘿嘿嘿...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子就看看你的依仗是什么,是这老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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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话,直刀往头顶一举,冲着吉风行的脑袋劈了下去。
小林直觉得有有撑腰,自然不害怕林丰的反击。
军帐内也没有人阻拦他的行动。
都觉得砍死一个老头,无碍他们对林丰的继续侮辱解恨。
眼见小林直的直刀临头,吉风行好似没有感觉一般,木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只是盯着军帐角落里,那个被黑色大氅笼罩的人。
直刀速度很快,歘地劈到了吉风行那花白的脑袋上。
众人等待着血花四溅,尸体倒地的情景,好让此血腥场面,震慑一下木川。
谁知,直刀却劈过了那颗花白的脑袋,没有血花,也没有任何动静,就像劈过了一个影子一般。
下一刻,小林直的身体,反而飞快地往后飞跌出去。
砰的一声,跌在三五丈远的地上,一时没了声息。
众人发出惊叫,瞪视着眼前诡异的场景,一时呆住。
伊藤中矢反应最快,探手将直刀拉出刀鞘,就要上前动手。
十几个精壮海寇,也几乎在同时,将直刀拔了出来。
“停下。”
终于,坐在军帐角落里的黑衣人,发出嘶哑的声音。
虽然嘶哑低沉,却在军帐中每个人的耳朵里,响起炸雷一般。
黑衣人缓缓站了起来,转头从兜帽里盯着吉风行。
“不知是哪个高门大派的长老,可敢报个名号?”
。
他已经看出吉风行的不凡,不敢再托大,起身说话。
吉风行嘿嘿一笑:“先说说你的身份。”
那黑衣人将兜帽掀开,露出一张长脸,两只细长的眼睛,透出凶狠冷厉的光芒。
林丰愕然,此人他认识,正是鹰岩岛无理心门的大长老瀑流端。
“无理心门,瀑流端。”
此时,瀑流端也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姓名。
同时将目光转向林丰。
“你到底是木川还是舒风亭?”
吉风行一听,心中苦笑,这小子,怎么又是一个身份。
林丰笑道:“原来是瀑流端大长老,我叫什么,你们随意吧,反正都是我。”
“老夫以为是什么人如此能耐,杀了德川家平,还闹腾得整个抚安城鸡犬不宁,却原来是个修者,你可是严重违反了门派规矩,不知该如何向门派交代?”
林丰摇摇头:“什么交代不交代的,你瀑流端身为一派长老,不也是介入了俗世的纷争么,你又是怎么交代?”
“其他人老夫不管,只针对你这个违规的修者而来,或者送你回门派接受处罚,或者当场清理门户。”
瀑流端冷冷地说道。
还没等林丰说话,就听到伊藤中矢尖叫一声。
“大将,小林直他...”
北条信成一惊:“他怎么样?”
“死了...”
军帐里的人顿时一惊,刚才也没看到对方怎么动的手,人就这样没了?
瀑流端再次将目光移到吉风行身上。
他也感到了一些压力,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就算面对自己的门主,也是从容面对,毫无压迫感。
吉风行依然双手拢袖,表情木然。
“老夫是他哥,谁敢动他,就是跟老夫过不去。”
瀑流端是跟林丰交过手的,虽然知道林丰油滑难搞,却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眼前这个老头,给自己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心里很是没底。
“你确定也要违反门规,掺和进这浑水之中?”
“嘿嘿,你都进来了,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瀑流端无奈:“老夫直针对修者,其他人不会动。”
“那咱俩比划比划?”
“先说出你的身份。”
“我是他哥。”
瀑流端觉得牙根有些痒痒。
林丰不理会他们在斗嘴,缓步向前,来到北条信成跟前,隔着中间的大案,两只手撑在大案上,身体向前倾。
“哎,怎么说,停不停战?”
北条信成心中惶惑,眼见自己的靠山,瀑流端大师被人拿捏住了,木川的身手自己是亲眼见过的,军帐中这些人恐怕无法抵挡。
“你...不能介入...战争。”
有站在一侧的海寇,趁林丰不注意,直刀一横,快速刺了过来。
林丰腰背一躬,让直刀擦着腹部刺空,右手一挥间,将那汉子击了出去。
摔跌两三丈远,在地上砸起一蓬尘土,然后寂然不动。
如此轻描淡写地反击,让其他人不敢在擅自动手。
林丰动手击杀护卫,瀑流端都没有动作。
伊藤中矢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手里提了直刀,呆呆地站在远处,一声不吭。
林丰这才转头冲着北条信成一笑。
“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即刻出兵,开始猛攻洛城,不要让禁军有喘息之机。”
北条信成满脸疑惑,眼前这个人,不是来和谈停战的吗?
林丰敲敲大案:“哎,听清楚了吗?”
“呃,还有...一个选择呢?”
林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嗯,另一个选择,就是让我把你挂在营门前,只需一天就好。”
北条信成傻了,这哪里是选择,就是让老子出兵攻城呗,直说就是。
他艰难地转头:“大师,您看...”
瀑流端沉默无言,却突然动了,他身体一晃间,探出的手,已经抓到林丰的后脖颈处。
尽管吉风行的速度快,却也无法在如此短的距离内拦截瀑流端的突然暴起攻击。
眼睁睁看着那只瘦长的手,抓在了林丰的后颈上。
除了吉风行,军帐内无人能看得清两人动作,只是眨眼之间,三个人就换了位置。
等尘埃落定,吉风行站在大案右侧,瀑流端则跑到了大案左侧,林丰却站在北条信成的身后。
最为吃惊的是瀑流端,身为无理心门的大长老,其层次几乎等同于门主,他的功力也与门主相差无几。
可此时,他正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无法相信,在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这个叫木川的家伙,竟然摆脱了他的擒拿。
这个世界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吗?
瀑流端相信,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在自己突然发动下,躲得开他的袭击。
就算自己的门主,也不会让他一点边都沾不上。
林丰不理会瀑流端的惊诧,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经过这一段跟吉风行的交流学习,竟然将身法提高到这种程度。
之前只是奔行速度快,现在连同闪展腾挪的短距离身法,也如同鬼魅一般。
像瀑流端这种高阶修者,在大意之下,也失了手。
他压住兴奋,一抬手掐住了北条信成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既然如此,就让老子将你挂在营门前,晒上两三天再说。”
北条信成被憋得脸色通红,四肢舞动,呀呀叫着,却说不出话来。
军帐中的护卫和伊藤中矢都傻了眼。
自己的首领被人抓小鸡一般,提在半空中,这还怎么有脸当军队统帅?
瀑流端大怒,身体一动,再次发起攻击。
这次吉风行有了准备,身体快如迅风一般,正好与暴起的瀑流端撞上,两人在空中对击一记,发出一声震响。
然后分开,仍然落到了各自原来的位置。
只此一击,瀑流端就知道,对方的功力不比自己差,隐隐还在自己之上。
他心里明白,这里的事情,自己处置不了。
一个小子,身法快到无法理解,一个老朽,自己还打不过。
只要人家愿意,这个军帐中,除了自己能逃出去外,其他人想活着出帐篷都难。
不过,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到了他这样的层次,很少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你,不敢报出名号吗?”
瀑流端对吉风行怒目而视。
吉风行老神在在地双手拢在衣袖里,表情木讷,依然如乡下老农。
“老夫吉风行。”
瀑流端的眼珠转了转,好像在琢磨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
第1377章 死到临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