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吉掌门的疑惑

赵远任赶紧摆手:“胡闹,太子殿下看重的人,你也敢乱来,一旦惹了太子殿下,你我还要不要这官职。”

“嘿嘿,大人莫急,下官也就那么一说。”

“快去快去,莫出意外。”

“是,知府大人尽管放心。”

赵远任安排好盯梢,然后又紧急行文,派了八百里快驿,急报洛城太子殿下。

此时,林丰和吉风行两人已经坐在了京东府城内的一家酒楼里,正烫了一壶白酒,小二陆续端了菜肴上桌。

两人一口酒一口菜,吃喝得十分舒畅。

他们根本不在乎街道对面的两个盯梢的家伙。

如林丰和吉风行两人组合,这天下,能让他们忌惮的,目前还真没有了。

当然,未知的事,不能算在其中。

吉风行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咂摸着滋味。

“这日子,有些年头没有如此享受过,都是窝在山洞里啃干粮喝凉水,想想这辈子若再没进步,岂不冤枉之极。”

林丰夹了筷子猪耳朵,往嘴里一塞,感受着那种脆生劲。

“确实,咱哥俩的区别就在此。”

吉风行哀叹一声:“这到底是哪里错了?”

他心里是疑惑之极,以前窝在山洞里,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进步。

可现在跟林丰才几天,就有如此明显地提高。

怎能不让他对自己的修行方式产生怀疑。

“各有各的道而已。”

吉风行盯着林丰的眼睛:“你是如何成长至此的?”

林丰沉吟片刻:“生死之间。”

“不是借助断剑那神秘的宝物?”

“当然借助,却也是在一念生死中挺过来的。”

“嗯嗯,想想你这精彩过程,就让老夫浑身热血沸腾。”

林丰抿了一口酒,感受那股辛辣又带了醇香的滋味。

“我是过不了你们那种修行的日子,不用十天半月,可就被憋闷死了。”

吉风行皱眉。

“那不也是生死之间嘛。”

“哪里一样,一个是钝刀杀人,一个是眨眼之间就断了气儿。”

“哈哈哈...”

两人碰了个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天色暗下来,两个被宗先期排过来盯梢的汉子,一个蹲在街道边上,一个倚坐在胡同口,都眼巴巴地看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在酒楼中开怀畅饮,心里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眼见夜色渐浓,两个人还饿着肚子。

其中一个来到另一个跟前。

“哎,兄弟,咱俩一个盯着,一个去弄点吃的吧?”

“行啊,反正看他们吃喝得正高兴,天也黑了,估计不会出城赶路。”

“那你等着,我去搞点好的,别委屈了自己。”

“好,你且去就是。”

两人商量好,一个汉子转身就走。

还没等他行出几步,就听到另一个汉子叫起来。

“哎,兄弟,人不见了...”

那汉子顿时一惊,扭头看向酒楼的窗口。

果然,之前还在欢饮的两个人,此时已经空余狼藉的杯盘在桌上。

“去了哪里?”

“不知道啊,刚才只顾说话了,只是一转头的时间,就不见了人影。”

“草,赶紧分头找啊。”

两人一东一西,分了方向窜出去。

林丰和吉风行已经掠过城墙,出现在田野上,如一阵清风般在夜空中滑行。

他们在半空中用意念交流着飞奔的感悟。

吉风行用多年的经验,与林丰分享着提高速度的窍门。

而林丰则用具体的动作,让吉风行观摩体会。

在这一点上,两人谁也没有保留,都诚心想用自己的手段,换取对方的诀窍。

他们速度越来越快,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淡淡的青烟。

那是人影快速掠过时留下的视觉幻影。

吉风行心里非常兴奋,这一趟没白来,自己庆幸与林丰搭好了关系,不再是对立的仇敌。

他也确实从林丰的动作中,感悟到了许多绝妙之处。

而林丰更是通过吉风行的描述,体会到对方大几十年的修行,并非空想,而是实打实的实践经验之谈。

这种经验对林丰来说,太管用了。

两人都在迅速提高当中,仿佛奔行的速度,比原来又快了几分。

吉风行情绪达到极致的兴奋,在空旷的田野中发出长啸,犹如猛虎夜行,百兽辟易。

奔行在不远处的林丰,有种这老家伙要突破的感觉。

当然,仅仅是感觉,想要突破这一层,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一步被修行界形容为一步登天。

也就是天人之隔的一层壁垒,遍观隐世门派传承千年以来,也没有一个清晰记载,到底是谁能踏过这一步,就立刻升天,还是返璞归真。

总之,两人一夜之间,便奔行近千里,天色发白时,已经来到了京都城周的卫城,离城之下。

此时,离城刚刚城门开启,林丰两人与等在外面的百姓一起,往城内走去。

离城的防卫稍微松弛一些,没有过多的检查,守城军卒只是上下打量几眼,没有明显的异常,便放他们进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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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是穿城而过,并未在离城停留。

卫城与京都城之间,还有百十里的距离,这对林丰两人来说,根本不叫距离。

趁着清晨旷野人稀,两人一路踏破晨雾,出现在京都城东门之下。

林丰也很兴奋,这一路收获颇丰,犹如脱胎换骨般,全身轻松舒畅。

林丰带着吉风行,越过高高的城墙,不再费事通过城门的守卫。

翻过重重屋脊,来到苗长风的丞相府前。

此时已经是卯时三刻,整个丞相府内冷冷清清,家丁仆妇好像也少了很多。

林丰已经猜测到,和谈失败,苗长风回到大正后,肯定会受到皇上的申饬。

却也没想到,后果好像还挺严重。

以苗长风的行事风格,应该有能力为自己解脱责任,避免被赵争怪罪过甚,以致于相位不保。

吉风行悄悄问道:“木川,这是丞相府邸吧,怎如此冷清?”

林丰皱眉道:“是啊,眼见其家丁仆妇都被遣散不少,这是要被削职的意思。”

他意识扩散出去,发行苗长风还没起床,正慵懒地左拥右抱,深眠在温柔乡里。

“这老家伙挺想得开啊。”

林丰琢磨着,自己得先来相府报备一声,然后再去忙自己的活。

借着丞相的名头,许多事要好办得多。

尽管苗长风在皇帝面前失了势,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京都城内谁还不给丞相几分薄面。

谁也保不准,丞相有再度崛起的可能,得为自己留点余地。

林丰和吉风行跳进相府大宅子里,这里的守卫也少了很多。



本来有八百亲兵的,都被留在了抚安府外,海寇的重围中,能回来的,估计没几个。

两人左拐右绕,往苗长风的卧房走去。

就在一条巷子口,突然冒出一个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什么人,停步!”

那人腰刀提在手里,警惕地瞪着林丰。

只是瞬间,那人脸色突变,从警惕变成了惊讶。

“木川?”

“呵呵,苗统领,别来无恙乎。”

此人正是苗长风的贴身护卫队长,苗勇。

“你...你还活着...”

“看你这话说的,难道站在你面前的是鬼魂不成?”

“这...这真是...太...”

苗勇被林丰惊诧得话都说不成溜了,脸色憋得通红。

又是这个木川,再次从无数海寇追兵中,逃出生天,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听自己叔父说过,木川自己一个人留在了抚安府城内,林大林二兄弟俩,率领八百亲兵战骑,拼死拦截海寇的近万追兵,最终都深陷重围,逃生无望。

“丞相大人呢?”

“哦...还在休息,你且进偏房等候片刻。”

苗勇瞥了吉风行一眼,见是一个乡下老头,也没在意。

主要是他跟在林丰身后,七老八十的年纪,风一吹就倒下的样子,根本不具备攻击性,便被自动忽略了。

林丰转身:“老哥,咱先去歇会儿?”

“嗯嗯,自然要歇歇的,老夫跑了这么老半天,身子确实有些乏了。”

“好,咱这边走。”

说着话,引了吉风行往一旁走去,还不忘摆手。

“哎,苗统领,让人弄杯热茶来喝。”

苗勇脚下一绊,心里老大不愿意。

你一个副统领竟然命令老子这个正统领,还有没有点上下尊卑?

但是,木川是谁,能从千军万马中,无恙脱身的高手,说句神人也不为过。

要不是苗勇曾经成天跟林丰待在一起,早就怀疑他是个修者。

苗勇见过不少修者,也了解修行界的规则,知道这些修者一个个目高于顶,根本不拿他们当块干粮。

所以,跟林丰的行为差距太明显,致使自己根本不会往修者方面去想。

尽管相府内遣散了不少家丁仆妇,但是能端茶倒水的丫鬟,还有不少。

时间不大,有两个丫鬟便端了茶水过来。

林丰捏了茶盏,冲吉风行一举。

“来,老兄咱干一个。”

不用林丰说,吉风行也知道他的意思。

这一路上,两人的收获巨大,主要是修行方面的问题,被解决了不少。

吉风行也同样高兴,随手将茶盏举了起来,跟林丰一碰。

“老弟高才,老兄不如多矣。”

“客气客气,咱兄弟俩一同进步,保证能甩他们几条街。”

吉风行嘿嘿笑起来:“嘿嘿...你这个他们,指的可是高...”

“哎,我可没说啊,慎言,喝水。”

“是是是,老夫失言了,喝水喝水。”

吉风行也奇怪,与林丰待了几日,不知不觉地,总是能被林丰所左右。

自己一个年近九十的人,隐世门派的掌门人,在修行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

怎么就甘愿听眼前这个小子说话?

此人身上自带了一种神奇的魅力,让人不知不觉间,陷入进去,难以自拔。

两人刚喝了两口茶水,就听到苗勇急切的脚步声。

“木川,快,丞相要见你。”

林丰摆手示意吉风行在此等候,自己起身跟着苗勇快步离去。

苗长风还没穿好衣服,就来到卧室外的小客厅里。

眼见林丰从外面跨进来时,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一脸激动地看着林丰。

在抚安府城的种种,一时都涌上心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拼着自己性命不要,将自己救出抚安府城,还有他的两个兄弟,也都为了保护自己,深陷重围。

“木川...真的是你啊,好,好,太好了...呵呵呵。”

苗长风也少见地语无伦次起来。

林丰跨前几步,拱手施礼。

“木川见过丞相大人,大人身体可安好?”

“好,好,一切都好,只要你木川能归来,老夫心下甚慰。”

苗长风摆手示意林丰坐下说话。

林丰等他心情平静下来后,才述说了自己在抚安府的行动。

苗长风听后,更加感慨,长叹一声。

“你我还有相见这一天,果然老天眷顾,吉人自有天相啊...”

林丰见苗长风也是老态尽显,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丞相大人,皇上那里...”

苗长风摇头:“不提也罢,你我兄弟安好,比什么丞相不丞相的,重要得多。”

他恢复了之前混江湖的性子,跟林丰称兄道弟,很显然对大正朝廷已经十分失望。

“丞相大人不可放弃,任由小人在皇上面前谄媚,这对大正朝有百害而无一利。”

“哼哼,皇上就喜欢这些谄媚之言,老夫又能如何?”

林丰不再劝解,他只是意思意思而已,你苗长风在不在朝廷当官,跟自己有毛关系。

“木川,你先去休息,晚上老夫为你接风洗尘,咱去万锦楼喝酒。”

苗勇惊道:“叔父,您可不能出府,还是在府中设宴即可,木川也不是外人。”

苗长风颓然一叹:“也好,你派人让酒楼送些好酒好菜过来。”

林丰告辞出来,已经是日上中天。

吉风行依然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喝茶,两个丫鬟轮番给他换了好几壶了。

看到林丰出来,笑不兹地直夸相府的茶叶好。

林丰笑道:“你也开始享受生活了?”

“唉,老夫觉得以前的日子,简直白瞎了。”

“就老兄这身体,还能活上个几十年,现在享受也不晚,待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吉风行眼睛一亮:“好啊,好啊,老夫喜欢吃猪耳朵,猪蹄子,嗯,还有...”

“行了行了,到时都管你够就是,走了,跟我去办点正事。”

林丰摆手,率先往外走去。

吉风行虽然喝了一肚子茶水,临走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桌上的茶壶。

相府管家给了林丰通行腰牌,丞相的亲兵没有了,但是他这个副统领的职位还有,没有公文,其职务就暂时还得保留。

林丰想让吉风行住进相府安排的客房,但吉风行坚持要跟林丰一起,他的话说得很敞亮。

“作为兄弟,就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没办法,林丰只得带着吉风行出了相府,来到弘盛镖局。

林丰在路上让吉风行扮演富商。

吉风行瞪起眼睛,低头看了自己几眼,然后疑惑地看林丰。

“老夫...像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