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他又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吉风行的神经绷得更紧,时刻关注着四周的状况,还不时将意识在两个二代弟子身上转一圈。

可惜,一个时辰后,四周依然毫无动静。

两个二代弟子还没有失去耐心,可吉风行有点扛不住了。

从昨夜开始,他就与林丰互相追逐,紧绷的精神和体力,一刻也不得闲。

到了此时,实在是累得有点惨。

如此耗下去,就算林丰出现了,他也无力去擒杀林丰。

吉风行现在不但恨林丰,连带着高正清和穆乾阳也拉进了被他愤恨的范围。

这两个老东西,一走就不见了踪影,半个多月了,再大的事也该处理完毕。

按照他们的脚程,正该赶回来处置此次危机。

门派中的弟子,只要没死绝,就还有恢复的机会。

可林丰这个祸害不除,你有再多的弟子,也会被他一一偷袭致死。

他甚至开始怀疑,两个门派的掌门,是不是背着自己达成了什么协议。

因为,林丰身上的重宝,就在他们二人之中的一个人手里,若是被他们阴了,自己可就真冤屈到了姥姥家。

尤其是三大门派中的第一掌门高正清,虽然略压自己半筹,可是,高正清很清楚他吉风行的优势在哪里。

他吉风行靠的是速度这一个单纯的点,也许就能突破桎梏,更上层楼。

而高正清和穆乾阳的修行之道,却是庞杂得多,其门派传承也复杂得多。

他们会的多,要想打破瓶颈,显然需要多费很多功夫。

难道他们两人要合起伙来坑自己一把?

吉风行的心绪有点乱了,一时的憎恨,让他疏忽了对外界的关注力度。

两个二代弟子也在距离隐柱峰主洞五里之内的边缘上游荡,用自己的性命,想将林丰钓出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吉风行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打起精神,扫视一遍外界的状况后,觉得自己该将之前的策略调整一下。

由持续关注外界异常,改为间或扫视一遍。

这样既可以得到片刻间的休息,又能兼顾外部弟子的安全。

当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一直如此绷紧精神,怕就真没了能力去擒杀林丰。

就在吉风行刚刚收回意念,准备闭目稍歇一会儿时,山林间冒出了一个身影。

没用意念,正站在这个方向的一个二代弟子,便发现了站立在树梢的林丰。

“掌门...”

那个二代弟子尖声惊叫起来。

声音颤抖,毫无疑问,这个二代弟子的精神极度紧张,他是被林丰的所作所为,吓怕了。

虽然自告奋勇出来为门献身派做诱饵,可这些日子以来,就连自家掌门都拿林丰无法可施,一个二代弟子,还不是给人送菜来的。

刚刚的自信,在见到林丰那一刻,轰然崩塌。

他转身就往主洞口奔去。

另一个二代弟子闻听叫声,也转身往回跑。

盘坐在洞府内的吉风行,浑身一抖,真气瞬间运行至全身,极速从洞口掠了出去。

现在,就连剑形门掌门,以速度见长的吉风行都比不过林丰的速度。

剑形门的一个二代弟子,哪里能逃得过林丰的追击。

只是眨眼之间,林丰已经扑到了那个二代弟子身后。

那二代弟子知道逃不开对方的攻击,意识扫视,见林丰已经来到自己身后时,立刻转身,身体依然在往后飞行,前面却奋力一脚蹬了出去。

他在蹬出这一脚时,双臂同时交叉在胸口,准备拦截林丰的攻击。

不过,他没有蹬到林丰,也没有受到林丰拳脚的攻击,身体在快速后撤中,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眼前顿时一黑,失去了意识。

林丰在他身前划了一道弧线,飞身往山峰外冲了出去。

而就在此时,吉风行已然来到那名二代弟子跟前,伸手按住仍然在空中飞退的二代弟子,正准备转身去追林丰。

这个距离,林丰断然避不开自己的剑气。

谁知,下一刻,他看到了这个二代弟子的脸,带了紧张和惊恐的表情,竟然从脖颈上分离,颓然跌落下去。

吉风行张大了嘴巴,一时无法控制自己惊骇的心情,更忘记了去追杀林丰。

他双手捧了弟子的无头尸体,落到一块山石上,转头去看林丰逃走的方向。

只是片刻之间,林丰早已人影渺渺,不见了踪影。

吉风行再低头去看其弟子的脖颈,断口平整,显然是被利器所削。

能将一个中阶修者的身体,斩成这个模样,非常规利器所能。

难道林丰手里还有一柄宝刃?

此人来头神秘之极,手中利器层出不穷,让人无法判断其身份出处。

吉风行欲哭无泪,自己流年不利,怎么会遇到这么个糟心烂肺的事儿呢?

他无言地捧着弟子的无头尸体,呆呆地站在山石上,垂头不语。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吉风行此时已非隐世门派的掌门,而是一个彻底的耄耋老者,花白的发须,满脸的皱纹,呆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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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百思不得其解,看似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就弄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不成了,并非是自己心理脆弱,而是再这样下去,他的剑形门真的会毁在自己手里。

就算让他去死,也无颜去面对列祖列宗。

把一个千年传承的名门大派,断送在他吉风行手里,万死不足以辞其咎。

吉风行从心底里害怕了,是对神秘未知的恐惧,是对无法承担的严重后果恐惧。

另一个二代弟子,站在山石下,手里捧了自己师哥的脑袋,忐忑地仰头看掌门。

没想到对手如此强大,他们都低估了林丰的手段。

认为林丰的速度快,攻击力必然弱一些,一个二代弟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瞬间被杀。

但是,现在看来自,他们判断失误了,代价便是一个修炼数十年的二代弟子。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站在山石下的二代弟子,惶急地压低声音说道。

“掌门,掌门,他又来了...”

吉风行蓦然惊醒,扭头看向隐柱峰上,林丰正站在山腰处一块凸出的岩石顶端,冷冷地盯着自己。

双方距离不足二里,彼此都能看清脸上的表情。

吉风行没有行动,再次扭头看了看手里的尸体,满脸现出苦涩的笑。

“将你师哥带回洞里,老实待在洞中,不要出来。”

吉风行说完,将尸体往二代弟子处一抛,自己转身跳下山石,缓步往林丰走去。



没有以往的迅疾,只如俗世中的普通老人一般,走出了一股落寞颓丧之意。

林丰紧紧盯着吉风行,当看到双方的距离被拉近到一里之内时,身体一动,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

“停,停下,林丰,且听老夫一言...”

吉风行连忙举手示意,自己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想说几句话。

只这几步路,吉风行已经在心里决定,不再掺和进这场争斗,争取脱离高正清和穆乾阳联合,尽力与林丰达成和解。

林丰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吉风行。

吉风行也知趣地停住脚步,不再靠近林丰。

两个人相距大半里的距离,互相瞪视着。

“林丰,你赢了,老夫承认失败,你妹妹只是被请到了山上,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这话从吉风行的嘴里说出,不知有多么艰难。

作为一个名列前茅的隐世门派掌门人,有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认错服输。

尤其是对低于自己甚多的低阶修者。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认为林丰的修为会比自己低。

林丰冷笑一声,并未说话。

吉风行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只得长叹一声。

“林丰,老夫承认你的能耐,非我等所能压制,但是,就如眼下所见,你想战胜老夫,恐怕也难,不如说出你的条件,我们罢战如何?”

林丰知道吉风行说的是事实,自己还没有能力干掉眼前这个老头,只能是无限期地骚扰他,让他难过。

只要这老头稍有疏忽,他门下弟子,便会被自己所乘,最终就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如果真到那一步,让此人没了顾忌,反而对林丰不利。

“另外两个大掌门呢?”

林丰想知道,他们是否另有图谋。

吉风行摇摇头,灰白须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们不知所踪,也许另有打算,老夫也很疑惑。”

“既然想罢战,拿出你的诚意。”

吉风行沉吟片刻:“你妹妹就在山腰间的一所洞府中休息,有吃有喝,也能安然睡眠,你现在就可带她下山。”

林丰皱眉:“带我妹妹下山是必须的,你们让我如此消耗,怎么能轻易罢手?”

吉风行苦笑:“林丰,你还要如何,我门下弟子被你斩去了头颅,你有何损失?”

说着话,转头一指山间平台。

“一个中阶修者,山中苦修几十年,却被斩去了脑袋,唉...”

林丰冷哼一声:“哼,这还不是尔等贪心所致,修行几十年,却被贪念所左右,不知你们到底修的是什么。”

吉风行点头:“你教训的是,确是老夫贪婪所致,如今幡然悔悟,不知可有机会?”

他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心态早已经被林丰折磨得崩溃掉。

林丰见他神情诚恳,其门派虽然被世人敬仰,却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好,既然如此,你须发下誓言,不再与我为敌,咱们双方就此罢战便是。”

吉风行惊讶地抬头看林丰。

“你...你就没有要求?”

林丰想了想:“噢,把我的宝贝还给我,其他算了。”

吉风行神情一暗:“你的宝贝并不在我剑形门,以老夫判断,该是在高正清和穆乾阳两人手里。”

林丰这才知道,另外两个修行界大佬的名字。

“你怎么称呼?”

“老夫吉风行。”

“那高正清是...”

“正一门掌门。”

林丰点点头,穆乾阳不用问,该是中兴门掌门。

“嗯,发个誓吧,之后我便带我妹妹离开,以后也不要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好,就是如此。”

吉风行说完,很快念叨了一串誓言,虔诚地向天拜了拜。

对于他发誓的内容,林丰并不感兴趣,只要看着他做出这些动作,感受到其发自内心的真诚即可。

吉风行当着林丰的面发了誓后,随即让其弟子,将林丰的妹妹林收领了出来。

林丰好久没有回家看看,这个妹妹自然也是好久没见。

个头长高了不少,脸色圆润,身材也长成了个大姑娘。

就是那种普普通通,农家姑娘的模样,两只手绞扭着衣襟,神情拘谨。

当她看到林丰时,先是一顿,然后才有些羞涩地喊了一声哥哥。

林丰微笑点头,两人之间再没有当年的亲热搂抱动作。

“我们回家了,吉掌门好自为之,告辞。”

“林先生好走,老夫最后问一句,我剑形门下长老段利,可是还有回归的可能?”

吉风行小心地问道。

林丰转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

吉风行顿时哀叹一声,无语沉默。

林丰稍一沉吟:“我也想再问一句,既然你们抢了我的宝物,为何还要死追着我不放?”

吉风行心如死灰,门下死伤惨重,夺宝计划失败得很彻底,让他如何重振门派?

尤其是没有林丰的宝物,自己的修行又陷入迷茫之中。

“我们是想拿住你,逼你说出宝物的使用方法。”

林丰顿时明白过来,这老头是真不知道断剑在谁手里。

从他的话也可判断出,他们三个掌门,都在怀疑彼此。

这也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既然如此,告辞了。”

林丰说完,转身招呼林收近前来。

送林收出来的剑形门弟子,还贴心地送上一个包裹,里面是些路上用的干粮和清水。

林丰用手揽住林收的腰肢。

林收身体一僵,瞬间又放松下来。

在她的一声惊呼中,林丰带了她腾空而起,径往隐柱峰下飞奔而去。

林收紧闭双眼,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林丰的身体,将头拱进林丰的怀里。

虽然动作一如从前般亲密无间,心里却再次将距离拉远了一些。

林收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年自己熟悉的那个木讷憨厚,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哥哥。

虽然哥哥的能耐超出了林收的想象,却让林收进一步感受到了彼此之间的陌生和差距。

林丰也从双方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上,感受到林收虽然有条件锦衣玉食,却没有放下惯有的营生。

她的身体很结实,显然是常年劳作的结果。

吉风行默默地看着两人从山腰间消失,心情稍显轻松,却又担心高正清和穆乾阳两人。

若让他们合力擒住林丰,获得宝物的使用方法,自己将更加被动,在两人面前,只能俯身做小。

三个大门派,明争暗斗近百年,可谓让他操碎了心。

自己必须尽快突破眼前的屏障,以速度作为突破口,尽可能赶在两人之前,踏入那不可知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