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吉风行的神经绷得更紧,时刻关注着四周的状况,还不时将意识在两个二代弟子身上转一圈。
可惜,一个时辰后,四周依然毫无动静。
两个二代弟子还没有失去耐心,可吉风行有点扛不住了。
从昨夜开始,他就与林丰互相追逐,紧绷的精神和体力,一刻也不得闲。
到了此时,实在是累得有点惨。
如此耗下去,就算林丰出现了,他也无力去擒杀林丰。
吉风行现在不但恨林丰,连带着高正清和穆乾阳也拉进了被他愤恨的范围。
这两个老东西,一走就不见了踪影,半个多月了,再大的事也该处理完毕。
按照他们的脚程,正该赶回来处置此次危机。
门派中的弟子,只要没死绝,就还有恢复的机会。
可林丰这个祸害不除,你有再多的弟子,也会被他一一偷袭致死。
他甚至开始怀疑,两个门派的掌门,是不是背着自己达成了什么协议。
因为,林丰身上的重宝,就在他们二人之中的一个人手里,若是被他们阴了,自己可就真冤屈到了姥姥家。
尤其是三大门派中的第一掌门高正清,虽然略压自己半筹,可是,高正清很清楚他吉风行的优势在哪里。
他吉风行靠的是速度这一个单纯的点,也许就能突破桎梏,更上层楼。
而高正清和穆乾阳的修行之道,却是庞杂得多,其门派传承也复杂得多。
他们会的多,要想打破瓶颈,显然需要多费很多功夫。
难道他们两人要合起伙来坑自己一把?
吉风行的心绪有点乱了,一时的憎恨,让他疏忽了对外界的关注力度。
两个二代弟子也在距离隐柱峰主洞五里之内的边缘上游荡,用自己的性命,想将林丰钓出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吉风行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打起精神,扫视一遍外界的状况后,觉得自己该将之前的策略调整一下。
由持续关注外界异常,改为间或扫视一遍。
这样既可以得到片刻间的休息,又能兼顾外部弟子的安全。
当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一直如此绷紧精神,怕就真没了能力去擒杀林丰。
就在吉风行刚刚收回意念,准备闭目稍歇一会儿时,山林间冒出了一个身影。
没用意念,正站在这个方向的一个二代弟子,便发现了站立在树梢的林丰。
“掌门...”
那个二代弟子尖声惊叫起来。
声音颤抖,毫无疑问,这个二代弟子的精神极度紧张,他是被林丰的所作所为,吓怕了。
虽然自告奋勇出来为门献身派做诱饵,可这些日子以来,就连自家掌门都拿林丰无法可施,一个二代弟子,还不是给人送菜来的。
刚刚的自信,在见到林丰那一刻,轰然崩塌。
他转身就往主洞口奔去。
另一个二代弟子闻听叫声,也转身往回跑。
盘坐在洞府内的吉风行,浑身一抖,真气瞬间运行至全身,极速从洞口掠了出去。
现在,就连剑形门掌门,以速度见长的吉风行都比不过林丰的速度。
剑形门的一个二代弟子,哪里能逃得过林丰的追击。
只是眨眼之间,林丰已经扑到了那个二代弟子身后。
那二代弟子知道逃不开对方的攻击,意识扫视,见林丰已经来到自己身后时,立刻转身,身体依然在往后飞行,前面却奋力一脚蹬了出去。
他在蹬出这一脚时,双臂同时交叉在胸口,准备拦截林丰的攻击。
不过,他没有蹬到林丰,也没有受到林丰拳脚的攻击,身体在快速后撤中,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眼前顿时一黑,失去了意识。
林丰在他身前划了一道弧线,飞身往山峰外冲了出去。
而就在此时,吉风行已然来到那名二代弟子跟前,伸手按住仍然在空中飞退的二代弟子,正准备转身去追林丰。
这个距离,林丰断然避不开自己的剑气。
谁知,下一刻,他看到了这个二代弟子的脸,带了紧张和惊恐的表情,竟然从脖颈上分离,颓然跌落下去。
吉风行张大了嘴巴,一时无法控制自己惊骇的心情,更忘记了去追杀林丰。
他双手捧了弟子的无头尸体,落到一块山石上,转头去看林丰逃走的方向。
只是片刻之间,林丰早已人影渺渺,不见了踪影。
吉风行再低头去看其弟子的脖颈,断口平整,显然是被利器所削。
能将一个中阶修者的身体,斩成这个模样,非常规利器所能。
难道林丰手里还有一柄宝刃?
此人来头神秘之极,手中利器层出不穷,让人无法判断其身份出处。
吉风行欲哭无泪,自己流年不利,怎么会遇到这么个糟心烂肺的事儿呢?
他无言地捧着弟子的无头尸体,呆呆地站在山石上,垂头不语。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吉风行此时已非隐世门派的掌门,而是一个彻底的耄耋老者,花白的发须,满脸的皱纹,呆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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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百思不得其解,看似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就弄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不成了,并非是自己心理脆弱,而是再这样下去,他的剑形门真的会毁在自己手里。
就算让他去死,也无颜去面对列祖列宗。
把一个千年传承的名门大派,断送在他吉风行手里,万死不足以辞其咎。
吉风行从心底里害怕了,是对神秘未知的恐惧,是对无法承担的严重后果恐惧。
另一个二代弟子,站在山石下,手里捧了自己师哥的脑袋,忐忑地仰头看掌门。
没想到对手如此强大,他们都低估了林丰的手段。
认为林丰的速度快,攻击力必然弱一些,一个二代弟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瞬间被杀。
但是,现在看来自,他们判断失误了,代价便是一个修炼数十年的二代弟子。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站在山石下的二代弟子,惶急地压低声音说道。
“掌门,掌门,他又来了...”
吉风行蓦然惊醒,扭头看向隐柱峰上,林丰正站在山腰处一块凸出的岩石顶端,冷冷地盯着自己。
双方距离不足二里,彼此都能看清脸上的表情。
吉风行没有行动,再次扭头看了看手里的尸体,满脸现出苦涩的笑。
“将你师哥带回洞里,老实待在洞中,不要出来。”
吉风行说完,将尸体往二代弟子处一抛,自己转身跳下山石,缓步往林丰走去。
。
没有以往的迅疾,只如俗世中的普通老人一般,走出了一股落寞颓丧之意。
林丰紧紧盯着吉风行,当看到双方的距离被拉近到一里之内时,身体一动,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
“停,停下,林丰,且听老夫一言...”
吉风行连忙举手示意,自己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想说几句话。
只这几步路,吉风行已经在心里决定,不再掺和进这场争斗,争取脱离高正清和穆乾阳联合,尽力与林丰达成和解。
林丰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吉风行。
吉风行也知趣地停住脚步,不再靠近林丰。
两个人相距大半里的距离,互相瞪视着。
“林丰,你赢了,老夫承认失败,你妹妹只是被请到了山上,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这话从吉风行的嘴里说出,不知有多么艰难。
作为一个名列前茅的隐世门派掌门人,有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认错服输。
尤其是对低于自己甚多的低阶修者。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认为林丰的修为会比自己低。
林丰冷笑一声,并未说话。
吉风行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只得长叹一声。
“林丰,老夫承认你的能耐,非我等所能压制,但是,就如眼下所见,你想战胜老夫,恐怕也难,不如说出你的条件,我们罢战如何?”
林丰知道吉风行说的是事实,自己还没有能力干掉眼前这个老头,只能是无限期地骚扰他,让他难过。
只要这老头稍有疏忽,他门下弟子,便会被自己所乘,最终就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如果真到那一步,让此人没了顾忌,反而对林丰不利。
“另外两个大掌门呢?”
林丰想知道,他们是否另有图谋。
吉风行摇摇头,灰白须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们不知所踪,也许另有打算,老夫也很疑惑。”
“既然想罢战,拿出你的诚意。”
吉风行沉吟片刻:“你妹妹就在山腰间的一所洞府中休息,有吃有喝,也能安然睡眠,你现在就可带她下山。”
林丰皱眉:“带我妹妹下山是必须的,你们让我如此消耗,怎么能轻易罢手?”
吉风行苦笑:“林丰,你还要如何,我门下弟子被你斩去了头颅,你有何损失?”
说着话,转头一指山间平台。
“一个中阶修者,山中苦修几十年,却被斩去了脑袋,唉...”
林丰冷哼一声:“哼,这还不是尔等贪心所致,修行几十年,却被贪念所左右,不知你们到底修的是什么。”
吉风行点头:“你教训的是,确是老夫贪婪所致,如今幡然悔悟,不知可有机会?”
他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心态早已经被林丰折磨得崩溃掉。
林丰见他神情诚恳,其门派虽然被世人敬仰,却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好,既然如此,你须发下誓言,不再与我为敌,咱们双方就此罢战便是。”
吉风行惊讶地抬头看林丰。
“你...你就没有要求?”
林丰想了想:“噢,把我的宝贝还给我,其他算了。”
吉风行神情一暗:“你的宝贝并不在我剑形门,以老夫判断,该是在高正清和穆乾阳两人手里。”
林丰这才知道,另外两个修行界大佬的名字。
“你怎么称呼?”
“老夫吉风行。”
“那高正清是...”
“正一门掌门。”
林丰点点头,穆乾阳不用问,该是中兴门掌门。
“嗯,发个誓吧,之后我便带我妹妹离开,以后也不要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好,就是如此。”
吉风行说完,很快念叨了一串誓言,虔诚地向天拜了拜。
对于他发誓的内容,林丰并不感兴趣,只要看着他做出这些动作,感受到其发自内心的真诚即可。
吉风行当着林丰的面发了誓后,随即让其弟子,将林丰的妹妹林收领了出来。
林丰好久没有回家看看,这个妹妹自然也是好久没见。
个头长高了不少,脸色圆润,身材也长成了个大姑娘。
就是那种普普通通,农家姑娘的模样,两只手绞扭着衣襟,神情拘谨。
当她看到林丰时,先是一顿,然后才有些羞涩地喊了一声哥哥。
林丰微笑点头,两人之间再没有当年的亲热搂抱动作。
“我们回家了,吉掌门好自为之,告辞。”
“林先生好走,老夫最后问一句,我剑形门下长老段利,可是还有回归的可能?”
吉风行小心地问道。
林丰转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
吉风行顿时哀叹一声,无语沉默。
林丰稍一沉吟:“我也想再问一句,既然你们抢了我的宝物,为何还要死追着我不放?”
吉风行心如死灰,门下死伤惨重,夺宝计划失败得很彻底,让他如何重振门派?
尤其是没有林丰的宝物,自己的修行又陷入迷茫之中。
“我们是想拿住你,逼你说出宝物的使用方法。”
林丰顿时明白过来,这老头是真不知道断剑在谁手里。
从他的话也可判断出,他们三个掌门,都在怀疑彼此。
这也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既然如此,告辞了。”
林丰说完,转身招呼林收近前来。
送林收出来的剑形门弟子,还贴心地送上一个包裹,里面是些路上用的干粮和清水。
林丰用手揽住林收的腰肢。
林收身体一僵,瞬间又放松下来。
在她的一声惊呼中,林丰带了她腾空而起,径往隐柱峰下飞奔而去。
林收紧闭双眼,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林丰的身体,将头拱进林丰的怀里。
虽然动作一如从前般亲密无间,心里却再次将距离拉远了一些。
林收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年自己熟悉的那个木讷憨厚,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哥哥。
虽然哥哥的能耐超出了林收的想象,却让林收进一步感受到了彼此之间的陌生和差距。
林丰也从双方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上,感受到林收虽然有条件锦衣玉食,却没有放下惯有的营生。
她的身体很结实,显然是常年劳作的结果。
吉风行默默地看着两人从山腰间消失,心情稍显轻松,却又担心高正清和穆乾阳两人。
若让他们合力擒住林丰,获得宝物的使用方法,自己将更加被动,在两人面前,只能俯身做小。
三个大门派,明争暗斗近百年,可谓让他操碎了心。
自己必须尽快突破眼前的屏障,以速度作为突破口,尽可能赶在两人之前,踏入那不可知的境界。
。
第1346章 他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