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有军卒快步跑进来,单腿跪地,俯身报告。
“报,太子殿下,海寇攻城甚急,东城请求支援。”
赵坚压下心中愤怒,稍一沉吟。
“命令集结在城西的部队,全体奔东城,抵御海寇。”
传令的军官迅速冲了出去。
洛城再次陷入苦战之中。
苗长风带了上百战骑,终于在广丰县西北截住了公主的车队。
数十辆马车和一千多人马,依然拖拖拉拉地往前行进。
这都过去近十天的时间,他们才走了不到八百里路。
苗勇见苗长风十分狼狈,就知道和谈的事黄了,连忙扶了苗长风进入马车内。
“叔父,怎么弄成了这样?”
苗长风接过苗勇递过来的茶水,猛然灌了一口。
“唉,海寇狼子野心,根本没有半点和谈的意图,只是想从大正攫取钱粮,可恨蓝域这个混账东西,陷老夫于绝地...老夫绝不与他干休。”
他喋喋不休地絮叨起来。
听得苗勇目瞪口呆,一时手足无措。
半晌后,苗长风缓过气来,摆摆手。
“让车队掉头,回京都城。”
苗勇连忙下车去传达丞相的命令。
公主车队来时拖拖拉拉,往回走可就痛快顺利得多,一天的时间就行出了一百五十多里路。
比来时快了一倍还多。
可见公主殿下是有多么不愿意远嫁海寇。
不过三天的时间,长长的车马队伍便回到了京都城下。
苗长风在这几日的时间里,也整理好思路,进入京都城门后,也不回府,直接奔了皇城而去。
大正皇帝赵争早已经接到了和谈失败的消息,洛城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太子赵坚的告急奏折,也摆在了赵争的案头。
此时,成德殿内,赵争的龙书案前,正站了国师蓝域等几个肱股之臣。
众臣见赵争脸色难看,谁也不敢说话,都垂头等待暴风骤雨来临。
“蓝域,你要不要给朕解释一下。”
赵争尽量控制着音量,用手指敲了敲书案。
蓝域身子躬得更低。
“皇上,此事其中必有玄虚,臣不知细节,还无法探究问题出在何处。”
太子太傅安正道牵挂着还在洛西苦战的太子殿下,心中焦急。
“皇上,既然谈和失败,需首先考虑洛城的安危,此城乃大正重镇,可轻视不得。”
赵争一拍书案:“用你来说,朕要的是一个解释。”
安道正依仗自己的身份,据理力争。
“皇上,和谈已然失败,就该做补救措施,只要保住洛城,大正就还有再启和谈的能力。”
赵争大怒:“朕还要什么和谈,难道再让一群海寇打大正王朝的脸吗?”
“皇上,那就展示咱大正王朝的实力,击溃那群海寇。”
安正道俯身跪了下去。
赵争咬牙切齿地瞪着跪倒在地的安正道,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
他转移了话题。
“苗长风可曾回来?”
有太监上前躬身:“启禀万岁,公主殿下的车队已经距京都城五十里。”
“去将苗长风拘到殿前,朕要听他解释。”
赵争无法将怒火发泄到安正道身上,只得转移目标。
此时,苗长风已经来到了皇宫大门外,正好与前去拘拿他的一队御林军迎面撞上。
毕竟苗长风还是大正朝的丞相,御林军的头领也不会给他真上什么措施,只是让军卒围在苗长风的周围,一起往成德殿前走来。
苗长风快步来到成德殿门前,刚跨过高高的门槛,就扑通跪在地上,膝行往前。
“皇上,皇上啊,长风上了海寇的当,八百战骑只剩了不足百人,若不是属下用命,长风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他一声声如泣如诉,声音嘶哑,犹如杜鹃啼血。
殿内众人皱眉看着须发皆白的当朝丞相,形状狼狈,满脸鼻涕眼泪,匍匐在皇上龙书案前。
赵争本是从龙椅上站起来,怒瞪的双目,却一时发作不得。
蓝域连忙上前大声喝道。
“苗长风,你且详细说来,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皇上啊,这是有人内外勾结,想骗取咱大正的钱粮啊...”
赵争眼珠子转了转,暂时压下怒火,缓缓坐了下去。
苗长风抹了一把鼻涕眼泪。
“皇上,臣依照策略一路进入海寇盘踞的抚安城,谁知那德川家平狼子野心,竟然开口就将条件增加了一倍,还将臣下的八百战骑挡在城外,分明就是心怀不轨。”
“后来呢?”
安正道抢着问道。
“皇上,臣至死都谨守底线,绝不松口,却没想到,那些海寇当晚就派了杀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苗长风。
本是带了厚礼去谈和的,海寇怎么会这样对待大正的和谈队伍?
“幸亏臣下的护卫,拼死保护,臣才得以逃出抚安城,也幸亏臣留了一手,让公主殿下缓行,才没有陷入狼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臣逃出生天后,才仔细琢磨,那德川家平同意和谈是假,讹咱钱粮是真,背后还整备军队企图一举拿下洛西城。”
蓝域冷笑问道:“若德川家平真想讹咱的钱粮,在抚安城设下陷阱,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苗长风抬起泪目,一脸可怜地看着赵争。
“皇上可还记得率五百战骑,阵斩海寇数千人的木川?”
赵争皱眉细思,却一时没有想起此人。
兵部尚书沈余却是记得清楚,连忙上前奏到。
“皇上,木川此人曾经为我大正练兵,当时率领他训练过的五百战骑,从洛西出城,一路杀到广丰县,斩杀海寇数千人马后,被近万海寇围困,最终战死。”
赵争终于想了起来。
“嗯,苗长风,你不是说此人已经战死么?”
“皇上,就在前些日子,臣才得知,那木川从近万海寇的围困中,死里逃生,流落到了江湖,这才又将其招致麾下,为我大正训练战骑。”
蓝域摆手:“你少打岔,赶紧说,你是如何逃出海寇群聚的抚安府的。”
苗长风不理蓝域的问话,只是看着赵争。
“皇上,就是木川率领的八百战骑,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挡住了海寇数千人的追击,让臣安全渡过丰泽河,而他和他的两个兄弟却...”
蓝域嘿嘿冷笑着:“是不是又战死了?”
苗长风恨恨地扭头瞪着蓝域。
“皇上,臣怀疑,朝中有人与那海寇通奸,设计陷我大正于险地。”
。
蓝域一脸不屑:“你少自己找借口,皇上让你去谈和,你却把和谈办成了如此模样,纯粹是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推脱责任。”
苗长风哀道:“皇上,臣的八百护卫,尽皆战死,检事封礼也身中十数箭而亡,臣也差点深陷抚安...”
他喘了口气:“可臣的八百护卫虽然尽没,却仍然斩杀海寇上千,木川在抚安城内,为了让臣逃出生天,冒死点燃了海寇的火药库,让海寇损失惨重,也为我大正出了一口恶气。”
“此全是你的一面之词,如何让皇上相信?”
蓝域阴恻恻地说道。
“皇上,后续会有战报,事实如此,臣怎敢随口胡诌。”
安正道叹口气:“皇上,事已至此,过多纠缠无益,还需考虑如何抗击海寇,保住洛城。”
安正道身为太子太傅,是真心担忧太子赵坚的安危,一心想解洛城之围。
赵争没有理会安正道的话,只是瞪着跪伏在地的苗长风,脸上神色变换着。
自从自己走上与赵震争多皇位的路,苗长风便随侍在身侧,出谋划策,出人出力出钱,可谓全力扶助他赵争,一路踏进了京都城,坐上那把日思梦想的龙椅。
眼前这个,从意气风发的江湖大佬,一朝丞相,至此一脸悲戚,声泪俱下的老者。
赵争不认为苗长风是在表演,他的忠诚是经过血与火的考验,也没有什么比一朝丞相更巨大的利益,从而让苗长风改变自己的政治方向。
赵争感到一阵头晕,用手扶住额头。
“苗长风,你且回府,在事情未调查清楚前,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苗长风磕头如捣蒜般。
“谢主隆恩,皇上圣明,臣告退。”
苗长风踉跄着退出了成德殿,在殿外的台阶上,被凉风一吹,顿时感到浑身冰凉。
终于暂时保住了性命,皇上也并未剥夺了自己的相位。
长叹一声,想保住这个丞相位置,后续还要更重更多的工作要做。
只要皇上不怀疑他的忠诚,以他多年的家底,保住相位应该问题不大。
苗长风退下去后,赵争也摆手。
“朕累了,你们退下吧。”
安正道还想说什么,却被蓝域拽了一把,只得闭嘴,躬身施礼后,缓缓退出大殿。
刚出大殿门口,就有太监赶了出来。
“沈大人留步,皇上招您觐见。”
兵部尚书沈余一愣,疑惑地看了看其他大臣。
在众人眼里,都透露出迷茫。
皇上还在等着,沈余不敢耽搁时间,转身快步往成德殿跑去。
赵争仍然呆坐在龙书案后,沉思半晌,才抬头对躬身站在一旁的沈余说道。
“你派人去抚安府,认真调查此次和谈的始末,朕要知道,这些脑残的海寇,为何会如此作死。”
“是,皇上放心,臣这就去办。”
“另外,让大将军骆云飞,率三万人马,驰援洛西府。”
沈余担忧地:“皇上,骆大将军拱卫京都...”
赵争摆手:“调大将军邱介回京都,镇西军暂时不会动手,他们在坐山观虎斗,想做渔翁而已,先保住洛城再说其他。”
“是,皇上英明。”
沈余躬身称是,然后后退几步,转身出了大殿。
相比赵争手下的三位开国大将军,骆云飞的能力排在首位,景昭恒次之,最后是邱介。
目前赵争也暂时无可用之人,老一代将军还能用,新一代还未崛起。
不过,苗长风的一番叙述,让赵争再次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苗长风嘴里说的木川。
第一次是因为木川练兵,仅带了五百战骑,就能勇闯海寇盘踞的州府县城,一路杀过去,破敌数千,战绩辉煌。
这第二次,又让赵争感到神奇,抚安府可是海寇占据了很久的府城,又是海寇入侵大正的大本营。
在那里聚集了数万的海寇军队。
然后,又是这个木川,带了苗长风八百亲兵,在海寇心窝子里肆虐,虽然尽皆战死,却依然能把苗长风安全送了出来。
这个木川到底是个什么人?
如果在自己麾下,大正的禁军队伍,肯定能再提高一个档次,不但外抗强敌入侵,也许还能够与镇西军抗衡。
赵争用手撑了下颌,呆呆地看着大殿的一根立柱,一时陷入沉思。
林丰在永定河、丰泽河、凌河三岔口处,连续炸掉了海寇三艘战船。
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凌河西岸。
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既然来了一趟,自己必须从大正京都城带一部分资金回去。
所以,林丰打算再回大正京都,想办法将朱启盛的宝藏,弄出一部分,然后由弘盛镖局押运回京南府城。
他本来就是冲朱启盛的宝藏来的,破坏大正和海寇和谈,只是捎带手的事。
正好趁着大正和海寇打得火热,自己加大投资量,大力发展大宗南部疆域六个府州。
南部疆域可是真正的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农业发展起来,然后就是手工业,商业等等。
那里将会成为镇西军的最大后勤补给地。
到时候,镇西军兵精粮足,横扫天下不再是梦想。
林丰一边大步赶路,一边琢磨着如何发展南部疆域的农业和经济。
他一路往西,在靠近京东府地面时,田野之中渐渐有了村镇,村镇中也有了人家。
夕阳中,炊烟袅袅,安静祥和。
也幸亏赵争力保洛西府,不然,这里也不会有百姓生存。
眼见天色已晚,林丰觉得腹中饥饿。
他身上除了还穿着一身海寇水手的衣服,手里提了一把直刀,断剑被包裹着塞在后腰处。
然后,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想买点饭吃都不能。
没办法,林丰还是用老办法,拣了几块小石子,见野坡地里不时有兔子出没。
此时的林丰,用石子射击奔跑中的野兔,自然是十拿九稳,真正的闭着眼都能打中。
自己给海寇战船点火时,顺手塞在怀里的火折子还在,正好用来生火烤兔子吃。
前方有条小河,林丰提了兔子,用直刀收拾着兔肉。
再捡拾柴火,做个烤架。
不到半个时辰,整只兔子已经被架在火堆上炙烤起来。
河水清洌,林丰却不想喝生水,正四处踅摸着,该用个什么家什烧点开水。
可身处旷野之中,除了杂草灌木,偶有小树,乱石,再无可用之物。
林丰犯了愁,本来还没有感觉,可见了水,才觉得口中干渴,耳朵里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更是令人难耐。
正琢磨是不是弄块石头,砸出个石头锅来用。
忽然,他听到了远处有脚步声。
。
第1322章 又战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