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上当了

乔巨山手持长矛,大步追上了正往城门跑的苗长风等人。

街道上有巡逻的海寇军卒,看见一群人提了武器,正在急急奔走,连忙上前阻拦。

谁知还没等开口,就见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手里的长矛使开,锋利的矛尖依次划过海寇军卒的咽喉。

十几个海寇军卒片刻间被刺倒在地。

几个护卫簇拥着苗长风和封礼,快步往城门跑去。

有躲在暗影中的海寇军卒,立刻发出警报声,一阵阵尖厉的哨音响起。

整个抚安府城被惊醒。

林丰则躲过老者的一击,身体快速越过重重屋脊,往外飞奔。

老者则紧追在后。

林丰也不往城外跑,而是绕着那些建筑物,四处转圈。

那修者老头,心中疑惑,一开始动手,就有种诡异的感觉,这个年轻男子不简单。

身体竟然抗住了自己数次击打,到现在还能跑得如此之快。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鉴于林丰被自己打得狼狈,老者觉得,击杀此人,就在下一击。

他紧紧追着林丰不放,发誓要将此人击毙。

林丰边绕着各种建筑跑,一边将意识散开,寻找着德川家平的气息。

对于老者的打击,根本伤不到他分毫,雄厚的真气,在体内挡住了老者的数次击打。

满嘴的鲜血,也是给苗长风看的。

终于,不知绕了几圈,林丰发现了德川家平的所在位置,一处宽阔的庭院,不知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宅邸。

德川家平正睡在一处阁楼的二层上。

林丰早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所以寻找起来也不太费劲。

老者还跟在身后,林丰越过一处高高的院墙时,身体突然失去平衡,翻身跌进了院墙下的草木之中。

老者心中大喜,小子,看你还往哪里跑?

真气运足,身体飞快地冲了下去。

半空中,右腿真气充盈,就想一脚将林丰踹死,结束今晚这场闹剧。

眼见自己的右脚就要踹中林丰的身体时,异变突生,老者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下腹部一凉,不知什么东西刺中了气海。

老者虽然惊讶,却不害怕。

就凭自己的体内真气,任何兵刃都不可能刺穿皮肉,伤到自己的内脏。

身体加力往林丰踹过去。

翻倒在地的林丰身体往侧一滚,正好躲过了老者的一脚。

老者落地,正想再抬脚踢过去时,就感到身体一软,体内真气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如潮水般从气海泄了出去。

老者惊恐地稳住身体,伸手抓住身边的一棵小树,另一只手往小腹部一抓,握住了一把短刃。

此时,他已经确定,这把短刃,引起了体内真气的宣泄。

顾不得惊讶,手上用力,想将短刃拔出来。

谁知浑身脱力一般,根本用不上劲。

眼前景物也开始晃动起来,远近的灯光变得模糊,进而头晕目眩地晃动着,站不立不稳。

匆忙间,看到林丰正站在一边,脸上带了嘲笑,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狼狈。

坏了,老者知道上了此人的当。

一开始的诡异,渐渐在大脑中清晰起来。

或者,这个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自己就是毁在了多年的自信上。

老者勉强站立不到几个呼吸间,双腿一软,摔倒在草丛里。

林丰用衣服包裹住断剑,将其拔出老者的体外,卷吧卷吧塞到后腰上。

伸手将缩小如儿童的老者提在手里,寻了一口枯井,丢了下去,上面又用石块盖住。

耳朵里听到了庭院中有人呼喝起来,继而有火把灯笼四处晃动。

知道已经惊动了此地的护卫。

身体一纵,迅速往德川家平的屋子冲去。

在距离德川家平的住处二三十丈处,有护卫冲了过来。

林丰的意念中,德川家平已经被惊醒,正起身来到门外的长廊上,扶着栏杆往下观望。

林丰不再前行,躲在暗处,探手将一个奔跑过身边的护卫抓住,一手捏住了他的脖颈,稍一用力,嘎巴一声,那护卫顿时停止了挣扎,软软地搭在林丰的手臂上。

林丰随手将护卫的直刀握住刀柄,稍一平息,抬手将直刀甩了出去。

敢找修者来对付自己,那就别怪老子坏了规矩。

德川家平正皱眉往下观察,庭院里护卫四处搜寻目标,举了灯笼火把,灯光乱晃。

突然,德川家平心中一紧,浑身汗毛炸起,不等他身体移动,就从黑暗中闪过一道光亮,然后心口一凉。

德川家平惊惧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把直刀,正插在自己心口上,直没至柄。

他茫然地看向昏暗的宅院,仍然是灯影晃动,人声嘈杂,却好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身边的几个护卫很快发现了异常,凑近过来时,看到了德川家平胸口的直刀。

他们上前扶住就要软倒的德川大将,将其抬进屋子里。

护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绝望地看着那支长长的直刀,贯穿了德川家平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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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创伤,根本无法施救。

等待他们这些护卫的,将是被迫切腹自尽的下场。

此时,林丰早已经掠过数重屋脊,开始到处煽风点火。

乔巨山在前开路,六个护卫保护着苗长风和封礼,一路跟随着来到城门口。

城门前,早有数百海寇军卒聚集在城门洞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乔巨山哪里害怕这种阵仗,毫不犹豫地持矛冲进了海寇群中,长矛竖砸横扫,将一众海寇杀得人仰马翻。

根本没有人能挡住这样的人形坦克。

后面的护卫紧紧跟在乔巨山身后,片刻之间便冲过海寇的拦挡,冲进了城门洞里。

两扇厚重的城门早被三道巨木插销插死。

乔巨山在后面拦住往里冲的海寇,其他护卫合力将一道道门插打开,再拉开厚重的门扇,护着苗长风和封礼冲出城门。

城内的海寇军卒越聚越多,开始有组织地冲击着城门洞口的乔巨山。

人数太多,乔巨山再勇猛也扛不住,只得步步后退,让海寇进入门洞,却无法展开更多的攻击面。

因为城外还有一道吊桥,乔巨山不能现在就放弃拦挡,咬牙跟拥挤在门洞内的海寇硬拼。

六个护卫都是高手,持刀攀上吊桥,开始砍剁吊桥上的铁索。

此时,城楼上开始往下射箭。

羽箭劲疾,护卫们横刀拦挡。

苗长风也不知从何处抢了一把直刀,舞动着遮挡漫天的羽箭,加上护卫的照顾,勉强没有被羽箭射中。



可封礼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本就是个文官,身上没有半点武艺,羽箭太密,护卫一时顾不过来。

当吊桥被砍落,众人急忙往外跑时,才发现,封礼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还有两个护卫也身上中箭,匆忙中,不顾死伤,一味护住了苗长风,退过护城河去。

这边的乔巨山也扛不住众多的海寇军卒,放弃阻挡,往外跑出来。

他舞动长矛,遮挡着羽箭。

有真气护体,并不太将羽箭放在心上,一路窜过吊桥时,眼见海寇追得急。

乔巨山发了狠,俯身用两手抓住吊桥边沿,猛力将吊桥掀了起来。

真气运转,再加上他本体的巨力,狂喝一声,两膀子角力,在一众海寇军卒瞠目结舌中,硬生生地被一个吊桥扭成了麻花。

“咔嚓”一声,巨大的吊桥被乔巨山从中扭断。

这一刻,城上的羽箭都停了,连同那些追到护城河边的海寇军卒,一时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只是傻傻地瞪着犹如天神般的乔巨山。

苗长风也在匆忙中扭头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感叹。

好一条汉子,不愧我大正男儿。

正在他们庆幸城内海寇无法追击时,就感到了地面的震动,有战骑奔驰过来。

这是城外的海寇军营,接到了报告,派军队赶了过来。

没时间过多的感慨,几个人拔腿就跑。

他们的方向是驻扎在城外的大正八百战骑营地。

抚安府城十分高大,城上的乱象已经被数里外的军营发觉,这也包括驻扎在外的大正八百战骑。

首领叶良才知道自己老大在城内挑起了事端,该是把和谈的事给搅和黄了。

此时正是出营接应的时机。

“所有人整备出营,快!”

营地内顿时一片纷乱,所有军卒都在整理自己的装备和马匹。

叶良才早就有准备,所以时间不大,所有人便整理完成,爬上战马,等待下一步行动。

营门打开,叶良才带了数百战骑,策马奔出了营地。

那些在营地外监视的海寇军卒,自然不敢上前拦截大正战骑,只能快速往回跑,好尽快报告自家的头领。

天色微亮,大正驻扎的营地,距离抚安府城只有五里多路,战骑几乎在半刻钟不到,就看到了正在亡命奔跑的几个人影。

而这些奔跑的人影左侧不足一里地,有一队战骑正狂奔而至。

叶良才果断地挥手,命令战骑拐了个弯,迎向海寇的战骑队伍。

海寇战骑队伍人数不多,只有三百多骑。

本来想圈住逃跑的七八个人,谁知大正战骑来得太快,眼见无数战骑踏起漫天尘烟,径直冲了过来。

海寇骑队首领无奈,现在转头跑,无疑是作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迎敌。

这是德川家平为适应与大正军队骑兵,而加紧训练的一支骑兵队伍,时间不太长,骑战术掌握得还不够扎实。

双方轰然撞到一起时,不过片刻,海寇战骑便扛不住了。

加上人数又少,接敌不过半刻,就开始溃散。

大正八百战骑迅速将海寇的三百骑兵淹没进去。

叶良才没有带头冲锋,只是跟在战骑队伍后面,大声发出命令,利用自己平日的教导,鼓励骑兵上前拼命。

苗长风见自己的队伍前来接应,早已经累得踹不过气来,自从做了丞相,就很少再舞刀弄剑,再加上整日美酒佳肴,美人相伴,体力早就衰退到底。

心情一松之下,顿时跌坐在地,一时站不起来。

叶良才指挥队伍将海寇战骑冲溃后,掉头赶了回来。

让人牵了战马过来,让苗长风上马,其他护卫也各自抢了战马,跟着大队往西跑。

幸亏海寇战骑来追,被冲溃后,有很多逃散的马匹可用。

来不及统计战损,凡是还能跑的,就跟在队伍后面,一个劲地往丰泽河冲去。

他们知道,现在时间耽误不得,大部队海寇,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追过来。

抚安城内一片混乱,北条信成接到报告,说德川家平大将被人刺杀身亡。

他来不及过多思考,知道事情有变,自己策划刺杀木川,却让对方反杀了自己的老大。

北条信成穿戴整齐后,随着护卫来到门外,爬上马背,带了手下往德川大将的驻地赶去。

一路上,他发现,城内到处冒起了浓烟,甚至有通红的火苗,窜得老高。

整个抚安府城内嘈杂混乱,救火的,搜索敌人的,无数军卒叫嚷着四处乱窜。

北条信成叹口气,这次和谈,损失惨重。

“来人,通知城外军营,即刻前往丰泽河渡口,拦截大正军队。”

经过短暂的思考,北条信成下达了第一条命令。

他已经不用去德川大将的住处,只是派人去将德川大将战死的消息,封锁起来,然后就在街道上拐了弯,往西城门奔去。

身为德川家平的军师加副将,实质上也是海寇军中二号人物。

既然德川家平死了,就该由他暂时掌控军队。

只要抓住大正丞相苗长风,再将大正公主控制起来,就还不算输。

而大正丞相肯定会原路返回,只要让军队赶往丰泽河渡口,估计就能拦住逃窜的苗长风。

北条信成一时也没想明白,自己的策划的是让无理心门的修者,前往刺杀木川一个人。

就算刺杀不成,也不会弄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难道那无理心门的修者,一时兴起,想将大正的人全宰了,这才引起了木川的强烈反弹?

这根本不可能,自己可是再三叮嘱过的,不要动其他人,在动手时,尽量也不要惊动其他人。

这个老家伙难道是耳朵背吗?

身为修者,脑瓜子应该比他们都好使,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北条信成一路琢磨着其中的问题,一路战马奔腾着冲出城门。

正当他越过护城河,带了手下往西奔去时。

突然,身后的抚安府城内,轰然暴起一团火焰,浓烟烈火直冲天际。

浓烟烈火中还伴随着无数炸响。

北条信成身体一晃,差点从战马上跌下去。

这是...

他勒住战马,转身往城内望去。

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这可是自己苦心经营的军火库,里面存放了无数的火药和炮弹。

自家的战船,火炮,都是由此供应弹药补给。

德川大将让他亲自管理控制,是全军最重要的军事物资。

没有这个军火库,战船上的火炮很快就会没了炮弹,那将如何控制大片的大正水路河道?

北条信成咬牙切齿,大正这次前来和谈,就是个假象,就是奔着德川大将和军队补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