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气势太弱

两个护卫正将烤干的衣衫给苗长风往身上套。

而苗长风听到游骑报告,心中正忐忑间,就看到林丰眼睛里露出的贪婪。

“木川,你在想什么?”

林丰一愣,瞬间清醒过来。

“呵呵,丞相大人,没想到海寇来得如此之快,让我有些吃惊。”

封礼也正在烤衣服,闻听此言,不屑地说道。

“吃啥惊,咱都摸到了他们城门口,若再没动静,我都怀疑海寇已经撤退了。”

连他一个文官都看出的问题,别人自然都明白。

林丰不理他的话,正色道。

“大人,咱需摆出大国之态,让他们不可小觑。”

苗长风点头,这也正是他想的问题。

皇上给了他底线,虽然拨付了十万两白银,二十万斤粮食,再加上公主下嫁。

大正朝付出太多,让皇帝赵争肉疼。

所以能省则省。

赵争也再三叮嘱过,底线之上,苗长风能谈下多少,就以省下的银子和粮食,论功行赏。

“木川,军队之事,你看着安排,断不可丢了咱大正的气势。”

林丰等的就是他这话,立刻起身招手。

叶良才和乔巨山急速奔了过来。

“所有人整队,前队二百骑,中队三百,后队三百,均看我手势行动。”

两人躬身称是,转身去招呼手下将领。

封礼惊讶地看着林丰的气势,担心地。

“木川,你这是要打?”

林丰一笑:“封大人放心,只是摆个阵势而已,要让海寇胆战心惊,丞相大人才能从容提出要求。”

苗长风捋须点头:“就是如此,本相怎能与一个县城守将对话,封礼去与他们说话便可。”

封礼连忙答应着,往身上穿衣服。

此地距离丰平县城不足百里,海寇军队在天色快要黑下来时,前锋已经赶到了大正营地十里之内。

乔巨山已经立马在八百战骑的最前方,手里提了一条腊杆长枪。

为了减轻渡河负重,他的铁棍也留在了河对岸。

双方接近中,海寇步卒在距离五十丈处停止前进,前排军卒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恒武彻催马来到阵前,观察着对面的大正军队。

看得出来,对方摆出的明显是进攻阵型,一个说不好,就会发动攻击。

七八百人的队伍,全部都是骑兵,这对自己身后这一千来军卒,还是难以承受的。

恒武彻虽然傲慢,却也懂得战斗利弊,心中有些忐忑,觉得自己来得孟浪了些,不如待在城内,隔着城墙跟他们对话,才不失自己的底气和骄傲。

没让他等多久,大正军队的战骑往外一分,从队伍中奔出三骑,一直向前,来到两军中间地带停下。

封礼立马在前,看着前方乌压压一片海寇,心脏很是跳得欢快。

恒武彻摆手,四个随从跟在身后,催马往前行去。

双方碰面,都在观察对方。

封礼在马上拱手道:“我乃大正朝丞相检事,此来与大合洽谈停战事宜,不知这位将军,德川家平大将可有交代?”

他态度恭谨有礼,面带笑容。

这让恒武彻稍稍放松了心情。

“你们...如何,过河的?”

虽然说话生硬,封礼却也能听得明白。

“自然是骑马渡河,还请这位将军引领我等入抚安府城,面见德川家平大将,商谈停战事宜。”

“你们,谁,什么身份?”

“噢,我家丞相大人正在后方,入城后,自然会面见德川家平大将。”

恒武彻想了想:“入城,可以,必须下马解甲,放弃武器。”

封礼一听,顿时呆住。

这他妈的,一旦缴械,还谈个屁,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恐怕不能,你我身份对等,才能商谈,不然何来谈判?”

恒武彻听不明白,但是他坚持自己的条件。

“必须下马缴械。”

这个问题封礼是做不了主的,只得拱手道。

“将军暂且稍等片刻,我去禀报丞相大人。”

说完,调转马头,带着几个护卫往自己的队伍跑回来。

海寇的这个要求,不但林丰不同意,苗长风也不会同意。

林丰趁机道:“大人,不如干掉他们,咱自己到抚安城下与德川家平对话就是。”

苗长风连忙摇手:“不可胡来,一旦开战,便再无和谈的可能。”

“可他们的要求也太过分,把咱当成什么了。”

封礼哭丧着脸说。

苗长风稍一沉吟:“木川,你去跟他们谈,封礼气势太弱。”

林丰点头起身,跳上战马,往阵前奔去。

他路过乔巨山时,示意他做好防御准备,自己单人独骑往恒武彻靠近过去。

双方距离一丈有多,立马互相打量了一番。

“你,叫什么名字,军中任何职?”

林丰抬了抬下颌,问道。

恒武彻一愣,见对方换了个武将出来,说话也硬气了不少,看来自己的要求很难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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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武彻,大合足轻大将,你是何人?”

“木川,丞相护卫营副统领,此来代表丞相大人,要求尔等引领和谈队伍,进入抚安府城。”

“你们,必须,下马缴械。”

恒武彻坚持道。

林丰笑了:“我想问一句,这是你恒武彻的意思,还是德川家平的意思?”

“这个...是德川大将的意思。”

“那你们是不想和谈,要继续与大正打下去,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不,你们要谈,得拿出诚意。”

“我们孤军到此,已经诚意满满,你们的诚意呢?”

“我们德川大将正恭候在城内,只要你们下马缴械,便可入城谈判。”

林丰摆手:“滚你妈的蛋,老子让你缴械,你干不干?”

恒武彻顿时目瞪口呆,他知道眼前这个大正将领是在骂他,具体骂的是什么,还听不太懂。

不过不用听懂,知道是骂就行了。

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大声喝道。

“混蛋,竟敢在这里放肆,还要不要活了!”

说着话,将腰间直刀呛的一声拔了出来,高举在空中,一脸凶狠地瞪着林丰。

随着他举起的直刀,身后的千人队伍,顿时发出一阵阵弯弓拉弦的嘎吱声。

林丰冷冷一笑,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缓缓往前踏着碎步。

双方距离拉近。

恒武彻没有动,他举着刀的手也稳稳地擎在空中,眼睛随着林丰的移动,随时准备将刀劈下去。

林丰也没去拔刀,两只手拽着马缰,缓缓靠近了恒武彻,两人错马对视,相隔不足半丈。

这个距离,恒武彻的直刀已经可以砍中林丰。



林丰不屑地问道:“小子,破坏和谈的罪名,你可担得起么?”

恒武彻不服:“小子,破坏和谈的是你。”

林丰扫了一眼恒武彻身后的几个随从,其中一个应该是将领装备,正紧张地盯着林丰,还不时看看恒武彻擎在空中的直刀。

林丰放缓口气:“我再确定一遍,如果我们不下马缴械,是不是这个和谈就不用进行下去了?”

他说出这话后,眼睛扫视着包括恒武彻在内的所有人。

那个将领装备的海寇,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恒武彻坚定地:“就是如此,不缴械不许进城。”

林丰不屑地瞥了恒武彻一眼。

“去你妈的,老子不谈了。”

说完一抖马缰,就要掉头回去。

恒武彻大怒,知道林丰又在骂他,举着直刀的手一紧,瞬间劈了下来。

“不要...”

终于,跟在恒武彻身后的武将,发出了声音。

可惜,已经晚了,恒武彻的直刀闪着寒光,猛往林丰的脑袋上劈过去。

这一刀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也令双方都十分意外。

不过一眨眼间,鲜血飞溅,一个脑袋伴着一只握刀的手臂,一同飞到了半空中。

所有人定睛一看,就看到,恒武彻那失去了脑袋的身体,在战马上一晃,然后轰然砸到了地上。

双方阵前都发出一片吸气声。

就算近在眼前的几个海寇随从,都没有看清楚,林丰到底是如何动作,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来,自家首领就人头飞起,尸体落地。

林丰将目光转到那个武将装备的海寇身上,似笑非笑地。

“这位将军,这个破坏和谈的家伙,是不是该死?”

他说着话,也缓缓将一只手举到空中。

大正战骑队伍,立刻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兵刃撞击声,战马躁动地原地踏步,等待主人的催动。

封礼不放心地来到阵前,也不靠近,只在阵前看着林丰说话。

谁知,恒武彻拔刀,却被林丰一刀削首,顿时大声惊叫起来。

“哎呀,坏了坏了啊,丞相大人...”

恒武彻的几个随从,坐在马背上,已经缓过神来,大声叫嚷着,将自家武器拔出来,催马往林丰冲去。

而几个海寇身后列队准备射击的弓箭手,则一脸茫然。

这个情况,到底是射击呢还是再等命令?

正在紧张对峙时,那个武将举起手臂,大声吆喝起来。

听到他的喝声,三个冲到林丰近前的海寇骑士,立刻往一侧带马,让开了林丰,往一旁闪去。

林丰举了手臂,脸上依然带了微笑,连看都没看几个从眼前冲过去的海寇骑兵。

他的眼睛只盯着那个海寇武将。

“唉,很遗憾,恒武君并没有很好地领会德川大将的意思,木川将军请息怒。”

林丰这才笑着将手臂缓缓放下。

他早就发觉,这个隐在恒武彻身后的家伙,神情和气度,不会是个副将。

若大正谈判代表,迫于恒武彻的压力,而放弃战马和武器,就正合了他意。

若事情闹崩了,他便会出面挽回局面。

让这个武将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大正禁军将领,出手太快,令他措手不及,白白损失了恒武彻将军。

德川大将的命令可是善待大正谈判队伍,根本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要与大正谈判队伍接触到,无论是谁,都要负责引领谈判队伍进城。

谁敢破坏和谈,将军法从事。

林丰从心里就觉得,海寇除了和谈,已经黔驴技穷。

洛城进攻没有任何进展,后背又有强大的镇西军威胁,换了谁都渴望联合一方,攻击另一方。

所以,不管是大正朝廷,还是海寇首领,都会极力促成这次和谈。

如果接触过程中,出现任何不合理的要求或者是条件,都不会是德川家平的想法。

所以,林丰才不惯着对方。

也是因为,唯一想破坏和谈的人,就是他林丰自己。

前方一阵喧闹,让苗长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军卒不时来回传送阵前的消息,实时让丞相大人获得第一手情报。

封礼也快步来到苗长风跟前,颤抖着叙说刚才惊人的一幕。

“丞相大人,这木川是要作死,下官认为...”

听说林丰一刀斩了对方的首领,双方剑拔弩张时,苗长风的心脏顿时沉到了底,心中暗叹。

完了,老子这个丞相也完蛋了。

让你用气势压到对方,没让你用刀压啊。

这个木川看似精明,怎如此鲁莽?

封礼在侧也浑身冰凉,呆若木鸡,话也说不下去。

就说和谈之事,让武将上前,就是找打。

他们唯恐天下不乱,如何能承担起和谈的重任?

苗长风扭头看一眼身后的丰泽河,依然平静如初。

这里便是他们的回头路,不知还能不能安全逃回对岸?

正当两人绝望时,忽然感觉纷乱的两军队伍,都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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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军卒快步跑过来,大声禀报。

“丞相大人,木川将军正在与海寇谈判,两军没有打起来。”

“嗯?”

苗长风和封礼疑惑地抬头,看向前方。

自己的八百战骑,仍然矗立在前,没有冲锋的任何迹象。

对面也没有羽箭漫天,而是更加安静了不少。

什么鬼?

“继续探报。”

苗长风沉声喝道。

军卒单腿跪地,伏身应是,然后起身跑走了。

两军阵前,那海寇武将学着大正人的样子,拱手为礼。

“在下德川大将身前传令官,北条信成,在此恭迎大正和谈队伍多时,刚才是恒武彻私自行为,还请木将军见谅。”

林丰暗自点头,这个态度就对了。

这些海寇就是贱,不给点颜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好,就请北条将军带路,引领我大正和谈队伍进城。”

“应该的,请整队跟在我们后面即可。”

这个北条信成的大宗话说得很流利,两人交流起来毫无滞涩。

林丰策马跑回队伍跟前,下令整个战队由冲锋阵型,变为四列纵队,跟在海寇千人步卒后面,缓缓前行。

苗长风和封礼跟在队伍后面,来到等在队伍一侧的林丰跟前。

谁也没说话,只是苗长风默默冲林丰竖起拇指,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这个江湖大佬,还从未如此敬佩过一个人。

封礼看林丰的神色,也恭敬了许多。

丰平县城距离抚安府城两百多里,如今天色已暗,不适合在夜间行军。

北条信成征求了林丰的意见后,下令队伍原地宿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