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你,是林丰

因为舒琴的犹豫,她不敢确定林丰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的仇敌,便不敢过分用力,怕伤了对方,导致她的挣扎未尽全力。

“风亭,你怎么了?”

舒琴在混乱中头脑又开始犯糊涂,着急地问道。

“别动,忍着。”

林丰开口安慰。

舒琴已经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在迅速消散,那种被抽离的感觉异常难过。

她不停地用力挣扎,想推开林丰,却又怕太过用力,伤了自己的儿子,那种混乱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

林丰则尽全力搂抱住她,嘴里不停地说着。

“别动啊,一会儿就好,听话...”

舒琴果然强忍着不再挣扎,只是疑惑地问。

“风亭...我们这是要...”

两个人的脑袋都搁在对方肩膀上,互相看不见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丰就感觉到舒琴的身体在他怀中渐渐变得软弱起来。

“风亭,我们要死了么...”

林丰叹口气:“唉...”

他缓缓松开了手,板住舒琴的肩膀,将她推开一尺的距离,看着那张渐渐变得惨白的脸。

这也是个苦命的老太太,因为儿子的失踪,让自己陷入疯狂的状态里不能自拔。

最终也因为儿子,送了性命。

林丰很清楚,自己不先下手,待会儿死的就是他自己。

舒琴的眼神渐渐失去光泽,已经进入弥留状态。

就在此时,她的眼神却清明起来,不再有茫然和疑惑。

眼珠动了动,停留在林丰脸上。

“你...是林丰...”

林丰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要死了,能告诉我...风亭,去了哪里?”

舒琴的身体在萎缩,可她依然强力支撑着,倔强地瞪着林丰的眼睛。

林丰摇摇头,依然没说话。

“林丰...风亭是不是...被你杀了...”

“是。”

听到林丰的这个字,舒琴仿佛放下了执念,全是一松,瘫软在地上。

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缩小版的老太太。

林丰没有急着去收拾,只是呆呆地看着堆在衣服里的老太太,心情有些复杂。

他清楚自己做得没有错,可就是心里很不舒服。

双方处在这样的位置,只有你死我活,没有其他道路可走。

林丰呆坐半晌,在心思纷乱的情况下,伸手将断剑握住,想从舒琴的身体上拔出来。

谁知,当他的手掌接触断剑的剑柄一刹那间,一股如洪水猛兽般的气血,逆冲而上。

林丰再想摆脱断剑已经晚了,巨大的气血带着大量庞杂的情绪,瞬间填充到自己的体内和大脑中。

一时让林丰的思绪更加混乱,身体也如风中残叶般抖动不停。

林丰本体内的真气和新进入身体的真气纠缠在一起,还有各种情绪,也企图占领他大脑中的主导地位。

双方交替互搏,一会儿强一会儿弱。

从外表看去,林丰的神情十分诡异,一时狰狞如恶鬼,一时清明焦急。

林丰咬牙坚持着,下意识中,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弃对这具身体的主导地位。

不知过了多久,全是湿透的林丰,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他强大的魂魄占据了主导地位,将那纷乱的情绪强行压制住。

此时,才感受到全身鼓胀,经脉紧绷,快要到了被撕裂的边缘,必须尽快理顺体内的真气,让其进入正常的运转轨道。

不顾其他,林丰闭上眼睛,开始艰难地运转功法。

再次睁开眼睛时,四周漆黑一片。

体内依然膨胀如鼓,却也能勉强压住了那股乱窜的真气。

手中断剑也消停下来,握在手里,有股清凉感。

虽然林丰现在已经无法将意识散开,但是也知道,屋子外面的三个老家伙依然没有离开。

这些长年待在山中修炼的高阶修者,其耐心恐怕天下无人能比。

只要你不离开,他们能等到天荒地老。

趁着休息的时间,林丰用断剑在茅草屋子里挖了个深坑,将舒琴的尸体埋了进去。

这样诡异的事情,最好别让第二个人看到。

做完了这事儿,林丰觉得自己想要理顺体内的气息和剔除各种复杂情绪,还需要很久。

冷笑一声,就让那些老家伙等着吧,老子就是不出去。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复被冲击的身体和大脑。

屋子外的山林中,严宿等三人确实一直隐在三个方向,距离茅草屋子四五里的地方。

这个距离,介于意识能模糊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也会在恍惚间失去对方的气息。

他们也不会太过明显地去探索茅草屋子里的状况,以免引起舒琴的疯狂攻击。

但是,他们也不走远,间或扫视一遍,只要知道林丰和舒琴没有离开,那就安静地等着。

三个人谁也不想放弃林丰手中的重宝。

各自盘坐在杂草灌木中,闭目等待。

同时,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取得那把断成半截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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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们同时感受到,茅草屋子里的气息混乱起来,不知道里面的两个人在干啥。

这是两个人打起来了么?

可是,若真是打起来,怎么会没什么动静?

以他们两人的实力,真动起手来,还不是天崩地裂,树倒屋塌?

桂聚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性子暴躁,虽然多年的深山修炼,性子磨炼了很多,却在此时,依然没有压住本性。

他悄悄从隐藏的地方窜了出来,飞速往茅草屋子冲去。

桂聚知道再小心也没用,只要一进入对方的意识范围,就躲不开人家的扫视,还不如大方迅捷地冲过去看看。

他相信,就算有问题,自己想逃脱也问题不大。

就在他飞临半空时,意识先扫了过去。

只是让桂聚惊讶的是,茅草屋子里,只有林丰一个人在,舒琴已经消失了。

就在他们三个高阶修者的鼻子底下,神奇地消失了。

屋子里只有林丰,依然盘坐在地,闭目平息。

让桂聚松口气的是,林丰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把断剑,这才是桂聚现在的目标。

只要断剑还在,就一切好说。

桂聚身体落在茅草屋子旁边,眼珠子转了转。

既然舒琴不知去向,只剩了林丰一个人,自己何不乘此良机,下手抢夺断剑?

念头一起,便不再犹豫,以桂聚的身份,自信已经刻入骨子里,行事便肆无忌惮,也可以称之为果断。

桂聚身体一晃,一头扎进了茅草屋子里。

不等林丰睁开眼睛,他探手抓向断剑。



本来桂聚还防着林丰反击,谁知,林丰依然没有动,放任他一把将断剑抓在手里。

桂聚心中大喜,原来如此容易,白白让自己在外面等了好几天,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既然重宝在手,林丰的死活已经不是很重要,临走时,桂聚抬脚踢在林丰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林丰如同一个皮球,被他一脚踢出了茅草屋子,飞向半空中。

桂聚心中更是得意,原来一切得来毫不费工夫啊。

他转身双腿用力,正要飞纵离开。

谁知,体内真气将发未发之际,身后一股凛厉的劲风袭来。

桂聚知道不是严宿就是段利,顾不得飞跃,身体一闪躲开了身后的攻击。

段利一击未中,身体已经窜入茅草屋子,双脚落地,再次转身冲桂聚打出一拳。

桂聚冷笑,本来两人就是半斤八两的程度,现在自己有断剑在手,还怕了你?

剩下的一只手,握了断剑,随手一挥,一抹寒光闪过。

吓得段利连忙缩手回去,脚下瞬间踢出。

桂聚再次挥剑往下斩,岂知身后的茅草屋子突然破裂,严宿从他身后扑了过来,掌风呼啸,已然打到后背。

桂聚断了一臂,身体转动不再如前灵活,只得放弃砍段利,身体往前窜,躲开严宿要命的一掌。

他躲开了严宿的一掌,却没躲过段利的一脚,擦着他的胯骨,被扫了一下。

段利身为剑形门长老,其每一招攻击,都如同利剑,犀利无比。

只这一下,桂聚就觉得胯骨好像要断,吓得翻身往茅草屋子外窜去。

另外两人哪里容他离开,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

桂聚本就无法抵挡两个同级修者的攻击,再加上少了一臂,更是捉襟见肘。

虽然手里握了断剑,也无法同时防御两人的攻击。

眼见自己就要被伤在两人的手下,只得咬牙将断剑扔了出去,身体往地上翻滚着,躲开要命的攻击。

严宿和段利的目的是断剑,根本不在伤人,眼见断剑离开了桂聚,连忙转向,同时往断剑扑过去。

在空中两人的拳掌撞在了一起,身体被反震出去,撞破了茅草屋子,跌出屋外。

本来就残破的茅草屋子,被这么一折腾,早就坍塌了下去,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茅草。

断剑被压在茅草之下,三个人开始互相攻击,谁也不让对方靠近断剑。

林丰被桂聚一脚踢飞,不但没有受伤,反而感到一阵爽快。

他知道,自己体内充满了刚吸收的真气,需要慢慢磨炼融合。

这种被狠狠捶打后的爽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是磨炼体内真气的一个捷径。

他落地后,翻身冲起来,返身往三人的战场冲去。

三个老家伙的身手厉害,林丰只是个小字辈,刚冲进战团,就不知被谁打了出来。

然后林丰继续往战团里冲,再被打出来。

再冲进去,再打出来。

三个老家伙不顾林丰的异常,互相斗得不亦乐乎。

林丰则乐在其中,冲进去,打出来,每次被击打后,身体就会感到一阵愉悦顺畅。

深夜里,玉浮山脚下,四个黑影翻腾着,只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击打声,不闻半点人声。

从远处看过去,就如同四只飞鸟,为了争夺一条肥虫,展动着翅膀,扑扑楞楞地互相激烈撞击。

山间树林,不知被撞断了多少。

本来三个老家伙的水平相差不大,谁也奈何不得谁。

林丰是只三人脚下的皮球,被踢来踹去,却不知疼痛和疲倦。

四个人从天黑打到了天亮,依然无法分出胜负,更没时间去拿断剑。

三个老家伙终于打出了真火,互相下了狠手。

林丰不知被第多少次打飞出去,此时躺在杂草地上,仰望着蓝天白云,耳朵里听着噼噼啪啪地动静,浑身酸爽。

本来体内膨胀的真气,此时也温顺了许多,头脑中烦躁纷乱的情绪,被清理了不少。

半晌后,他支撑起半个身子,看着远处三个身影,依然矫健如初,互相斗得十分激烈。

林丰摇摇头:“这是白修炼了这么多年,三个残疾人打成了这个模样。”

他不能体会三个老家伙的心情。

身体残了,功力必然会下降,或许在自己门派中,也会被排挤出中心位置。

可是,若将断剑拿在手里,不但本门会更加重视自己,而且在整个隐世门派中,也会占据主导地位。

所以,三个人的心里,断剑成了救命稻草,只有抛去生死,拿到断剑,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尽管三个人功力相仿,却也有高低之分。

激烈争斗时间久了,便分出了上下。

严宿显然要比其他两人高出半筹,此时桂聚已经被打得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被动防御。

段利也喘着粗气,攻少守多。

只有严宿依然奋起余勇,将两人分别击倒。

见两人倒地不起,严宿不会赶尽杀绝,只是松了口气,神情有些兴奋,瘸着一条腿,蹦跶到乱草堆那里,开始扒拉着寻找断剑。

神奇的是,断剑不见了。

就连意识也扫描不到,茅草屋子坍塌成了一堆,面积也不大,可是,就是找不到那把让他魂牵梦绕的断剑。

严宿紧皱着眉头,四处扫视。

忽然看到了半坐在地上的林丰。

难道是这个小子偷偷拿走了?

没有这个可能啊,虽然他们激烈争斗,可注意力没有半刻离开过茅草堆。

而且,林丰被他们打来打去,根本没有机会去拿断剑。

肯定是被他们其中的两个人偷拿了去。

严宿的目光又从林丰身上,转到了躺在地上的桂聚和段利。

他又蹦跶着来到两人身前。

你能打败对手,可要搜身,伤害虽然不大,可侮辱性太强,两个人拼死也不会让他搜身的。

但是,严宿为得到断剑,不可能放任他们离开。

结果就是,三个人又打了起来。

不过,这次桂聚和段利知道打下去,早晚会被严宿给干掉,干脆放弃了断剑,鼓足最后的力气,转身跑了。

严宿看见两个人分了两个方向奔逃而去,一时不知该去追谁,只是愣神的工夫,两个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葱葱树林之中。

严宿叹了口气,知道断剑命中不会跟随自己,如此局面,也许就是天意。

心思一转间,就看到了林丰,还傻傻地坐在那里。

这个小子竟然不跑,是在那里等死么?

严宿看到林丰就感受到了断脚的痛苦,心中大恨,怒从心头起。

一转身冲林丰飞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