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断剑的相助,这个天下,任何地方,大可去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一下心神。
林丰将意念散开,四周很安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依然是原来的玉泉观。
伸手摸了摸腰后的断剑,从它身上传达出的意念,只有兴奋,没有丝毫阻止和恐惧。
林丰苦笑,这个家伙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鬼,无惧生死,从不向强敌低头。
想到此处,林丰一展身形,犹如一只暗夜里的巨大飞鹰,越过树梢,无声地飘进了玉泉观内。
一路毫无阻碍,林丰的意念里,师父甄琢道长正盘坐屋内,闭目修炼的状态。
林丰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真气前冲,将窗扇推开,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屋子里。
四肢收敛,真气运行将前冲之势消融,稳稳地落在甄琢道长身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师父那苍白的面孔。
有血渍挂在嘴角,神色颓然,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师父,你怎么样?”
听到声音,甄琢道长蓦然睁开眼睛,恐惧地瞪着林丰。
“你...林丰...你糊涂啊...”
说完绝望地摇摇头,她知道一切都晚了,都是命数使然,多说无益。
林丰不管她如何,伸手拿住了师父的腕脉,稍一停顿,立刻知道,师父已经经脉散乱,真气荡然无存。
“这么狠?”
“林丰,为师已经废了,你能走就快走。”
林丰摇摇头:“他们能下此狠手,岂能轻易让我离开,师父不用为我担心...”
“为师修行一辈子,眼前却只有你还牵挂在心里,若能不死离去,便隐姓埋名,将来为玉泉观光大门楣。”
林丰轻轻抚摸了一下师父惨白的面颊,挤出一个笑脸。
“师父放心,我会的。”
甄琢道长再次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林丰,活着离开...”
说完气息渐渐弱了下去,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林丰心神一震,探手,甄琢道长已然无声无息。
这是师父为了让自己不再牵挂,自己断了心脉。
林丰鼻子有些发酸,眼睛发涩,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哪个长辈如此为自己着想。
就算自己的老爹,也没有过。
缓缓站起身来,慢慢往门口走去。
想要离开,必须得经历一场战斗,应该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林丰觉得,这次的凶险,要比面对舒琴还要更甚。
当时是没想到舒琴会突然动手杀人,现在是非常确定,四处都溢满了杀气。
而且是强大的杀气,每一股气息,都不比舒琴差。
随着林丰踏出房门,站在庭院里往前方看去。
月色下,距离自己三十几丈处的屋脊上,站了一个人影,清风吹拂着宽大的衣衫,犹如御风而来。
相对于林丰的江湖短打扮,更像一个仙风道骨,飞天谪仙。
“林丰,你还算尊师重道,知道是个死地,也敢闯进来,有些胆量。”
“你,是谁?”
林丰不想废话,只想知道对方是谁,或许下一刻,或许将来,此人都在他必杀的名单上。
“老夫正一门严宿。”
“哼,歪门邪道也敢妄称正一,还要不要点脸。”
“放肆,老夫乃...”
林丰哪里会跟他啰嗦,身体已经一跃而起,左手断剑,右手钢刀,如一支利箭般,射向严宿。
他知道对方层级很高,不敢大意,不再留手。
“哼,不自量力,受死吧。”
严宿怒哼一声,衣衫鼓胀,蕴满真力。
双方急遽接近,轰然一声撞在一起。
林丰被撞了出去,身体飞出去的速度更加快了一倍还多。
“嘿嘿,想离开,做梦吧。”
林丰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一道黑影迎着林丰的身体,从下面冲了上来。
双方再次撞了一记,林丰拐了个方向被弹了出去。
只是,另一个方向也有人等着他。
“林丰,接老夫一掌。”
那人大喝一声,全力在空中击出一掌。
林丰在半空中都感受到了他掌风凛冽,压力剧增。
努力转身,钢刀迎向对方的手掌,看似要硬拼一记。
出掌的是桂聚,他的脸上现出冷笑,若论拼真力,他还没输过谁,中兴门的浩然正气,就算其他门派的顶尖存在,自己也毫不落下风。
“砰”的一声闷响,林丰的钢刀断裂,脱手飞了出去。
他身体一歪,撞向对方的身体。
桂聚岂能让他撞中身体,另一只手往起一抬,运力打向林丰的后心。
林丰根本无法避开这一掌,只能将肩膀靠过去,硬扛对方的这一掌。
桂聚心中一喜,只要中了他的掌力,焉能不废?
就在他的掌心撞在林丰的肩膀上时,眼角闪过一抹光亮,有种危险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但是,一般武器是伤不到自己的,况且这一掌必须废掉林丰,不容撤回。
桂聚临危不乱,让过身体的重要部分,手掌依然前送,撞击在林丰的肩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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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双方一触即分,半空中飞溅着血珠。
林丰被桂聚一掌击中肩背,张口喷出鲜血,翻身落到了一处庭院里,桂聚则稳稳落回屋脊上。
林丰还未站稳,就听到身后有风声响起。
有人惊呼起来:“段师兄小心,有鬼。”
惊叫的是桂聚,他心中的震惊大于惊恐,因为随着身体落到屋脊上时,左臂一轻,仿佛没了感觉。
他用手一摸,发现自己的左臂从肩膀处,被切断了。
顾不得惊恐,立刻喊了一嗓子。
袭击林丰的是剑形门段利,听到惊呼后,立刻将身体拔高,转换方向,拉开与林丰的距离。
他们的反应非常快,身体对真气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刹那间便改变了方向。
林丰暗叹一声,可惜。
刚才让桂聚打了一掌,差点没死过去,这代价有点大。
但是,自己也用断剑,削掉了桂聚的一臂。
他咬牙拼着再挨一下,断剑已经准备好,给段利来个开膛破腹。
谁知,这个老家伙,人老成精,及时放弃攻击,躲开了。
不过,林丰挨了桂聚一掌,胸腹间十分难过,身体已经摇摇欲坠,感觉受伤不轻。
若再硬扛段利的一击,恐怕这条命就没了。
他感觉得到,段利的一拳,还未击到身上,就有股异常锋利的气息,犹如利剑一般,被击中还能不能活着,真不好说。
四个人迅速交手一招,只在眨眼之间。
三个老家伙心中大为震惊,一个玉泉观的弟子,还是刚入门不久,怎么会挡得住自己的一击?
。
“二位师兄,此子手上有利器,老夫被废了一臂。”
桂聚压住心头狂怒,大声提醒其他两人。
严宿和段利听到桂聚的话,顿时呆在当地。
能削断高阶修者身体的利器,这个世上不说没有,但是非常罕见,至少身为门派高层的他们,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宝器。
怎么,这个林丰手上竟然有此重宝?
之前虽然听说过,却被忽略,一个未正式入门的三代弟子,手里能有什么高级的宝贝?
可现在,他们知道,桂聚不可能乱说,而且,两人的意识一扫,就清楚地发现,桂聚的左臂处空空荡荡,确实少了一条胳膊。
“好小子,隐藏够深,留你不得。”
段利大声喝道。
林丰没有说话,此时多说无用,就看谁的手段厉害,胜王败寇而已。
段利说完,身体一纵,如一支利剑般,在夜色中一闪,射向林丰。
林丰知道没算计着此人,也不再隐藏,断剑一挥,劈风刀法展开,防住身周。
有了断剑之利,对手投鼠忌器,攻击就不再绵密,让林丰有了喘息之机。
不过,数招之下,林丰依然被段利一拳击中胳膊,一阵剧痛袭来,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两人分开,段利的发髻被林丰削断,花白的乱发在空中飞舞,形容十分凄厉。
而林丰的一只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段利退后,严宿飞身上前,展开身法,躲避着林丰的利刃,游走片刻后,一脚踢中了林丰的小腿。
林丰飞了出去,跌在庭院内的石桌上,砸翻了石桌石凳。
勉强站起来,左腿不敢着地,疼痛难忍。
这些老家伙的每一击,都蕴含了极大的真力,只要被击中哪里,哪里几乎就废了。
也幸亏林丰体内真气浑厚,拼命护住了筋骨,虽然疼得不敢用力,却也不会落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如果面对一个,林丰当不会如此狼狈,可现在是三个老家伙轮番进攻,让他根本应付不过来。
心中有些绝望,打不过啊,真的打不过,得想办法逃命了。
虽然严宿和段利都伤了林丰,可他们心里的震惊却无法平息。
眼前这个小子,哪来的如此浑厚的内力?
他手里怎么会有如此利器?
眼见年龄不过三十,就是在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有如此底气。
幸亏几个门派下定决心,必须除掉玉泉观这个鬼才弟子,若放任他成长起来,哪里还有其他门派的好事?
这次必须灭了此子,哪怕损失些什么。
比如桂聚就缺了一臂,这可是大事,对修者来说,恐怕这一辈子就此止步。
两个人轮番进攻一次,桂聚就呆在房顶上不再动弹,断了一臂,虽不致命,却断了他的前进道路,这比杀了他还令人难过。
严宿和段利知道桂聚心里难过,也不催促他,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纵身,冲向林丰。
他们也不顾老脸了,只要能除掉林丰,现场的三个人,谁也不会说出去。
一个老家伙都很难应付,这次一下子冲下来两个,林丰顿时紧张起来。
顾不得骂他们不要脸,身体往后退,将断剑舞起一团光影,护住身体,翻身从窗口撞进了屋子里。
也不知道是谁的房间,林丰从窗下的床上,翻滚着跌到地上,撞倒了桌子凳子,一路退到屋角。
两个老家伙也相继冲了进来,紧紧辍着林丰,毫不放松。
眼见两个人狰狞的面孔,一个用拳,一个用脚,迅如暴风般击过来。
林丰知道抵挡不住,运足真气,双腿用力,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轰隆一声,将墙壁撞出了一个大洞,人也跟着翻了出去。
他在灰尘中翻滚着,手中断剑脱手飞了出去。
第一个跟着从洞里钻出来的是段利,眼见林丰手里的利器脱了手,心中大喜,正是要他命的时刻。
身体前窜,不等林丰起身,一拳击向他的脑袋。
这一拳用足了力气,只要命中,保证林丰的脑袋会被打成烂西瓜。
谁知他的拳头还在半道,就听到严宿大喝。
“小心!”
段利知道不好,想也不想,收回拳头,身体翻转,借力猛往后纵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道光华闪耀,劈面刺了过来。
没有躲避的时间,段利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身体继续往后飞纵。
断剑速度更快,凌空刺中了他的手臂,带起一蓬血花,一闪而逝。
林丰也因心念与断剑相连,全力袭击段利,不防严宿在后,一脚踢中了他的后腰。
就听到自己的骨骼一阵哀鸣,身体被踢得飞了起来,如同一只皮球般,越过数重屋脊,飞进夜空里。
严宿哪里放过如此良机,身体前纵,紧紧跟在林丰身后,全力进行打击。
段利身体撞在一幢房屋墙壁上,撞破了屋子,翻滚着跌进了屋子里。
等他从灰尘中爬起来,举起手臂观察。
自己的一只右臂,从小臂处断裂开,只剩了一些皮肉相连,晃动着垂在胳膊上。
“啊!”
段利发出一阵怒吼。
“老子要杀了你!”
随着喊声,他一咬牙,将垂下的断臂一把撤掉,身体往上一跳,将屋顶撞破,飞入半空。
意识散开,寻到林丰的踪迹,闪身冲了过去。
他在心中发誓,必须要把林丰捶成烂泥,才能解去心中之恨。
只是,林丰此时已经快被严宿踢成烂茄子了。
依仗自己真气浑厚,依然在硬抗。
根本躲不过去。
他被严宿从屋外踢到了屋子里,然后又被一脚踢出屋外。
林丰心里叫苦不迭。
严宿心中却无比震惊。
自己的手段自己比谁都清楚,修炼大几十年来,还没有人能撑住自己这一脚之力。
可眼前的年轻人,被自己踹了几脚了?
他自己都没工夫去数,可对方依然能喘气,这不奇了个怪嘛。
严宿咬牙切齿,老子还不信了,再全力踢你一脚,如若不死,老夫就放你一马。
心中所想,鼓动全身真气,猛然一脚踢向林丰的胸口。
只这一脚,必然能将其内脏震成烂泥。
林丰也冷静地看着眼前放大的脚丫子,心念电转间,仿佛天外有光闪过。
砰的一声,严宿穿着皮靴的脚,踢到了林丰胸口上。
只是,这一脚没有多大的力道,更让严宿目瞪口呆的是,自己的脚没有被收回来。
林丰不知吐了几口鲜血,嘴角胸口,都被染红了。
脸上却依然挂了微笑,窝在墙角,手里攥着明晃晃的断剑,冷冷地看着严宿。
。
第1255章 活着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