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解释道:“我也不能站着不动,尽让人揍我吧?跑还是会的。”
严谨点头,林丰是给自己留了些面子,他互殴的意思,就是人家动手揍他,他拔腿就跑,还是那种逃不脱的状况。
“我的意思是,你竟然还能还手啊,你可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干巴老头。”
严谨无语。
“木川,以我的感应,那个干巴老头,应该是某个隐身门派的高级修者,是那种抬手之间,就能将咱灭掉的陆地神仙,可你却跟他互殴?”
“就是如此嘛。”
严谨转了转眼珠:“你们说了什么话?是不是他要收你为弟子?”
林丰知道,不能说真话,免得让严谨怀疑其他。
“不知道,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
严谨见问不出什么,只得自行脑补。
“看来是了,此人肯定想收你入门,是看上了你的修炼天赋,这才留你一命。”
林丰只得点头赞同:“嗯,可能是吧。”
“你没答应他吧?”
林丰龇牙一笑:“看我这凄惨模样...”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若答应了,也不会挨这顿打了。”
“是互殴。”
严谨话题一转:“好吧好吧,是互殴,木川,我送你的功法可曾修习?”
林丰尴尬地摸摸鼻子,那本功法确实看过几次,可是后来自己一忙,已经忘记放在了哪里。
很可能是被裴七音收了起来。
“呃...修习过的,只是...”
“只是什么?”
“有些看不懂啊。”
严谨松了口气:“嗯嗯,看不懂也是应该有的问题,可我都有注解的,你需仔细琢磨才行。”
“严师兄,可能我的悟性不高。”
严谨立刻瞪大了眼睛,咧嘴叹道。
“你悟性不高?唉...”
说着摇摇头:“我走南闯北,还从未见过悟性如此之高的弟子呢。”
严谨感叹良久,然后郑重地说道。
“木川,你跟我回天山吧,有我的力荐,师父肯定会同意收你为精英弟子,将来你的成就,会超过所有天山弟子,一定会站在所有隐世门派的顶尖位置。”
林丰真诚地看着严谨。
“严师兄,说实话,我不喜欢也不认可你们的修行之道。”
严谨听他如此说,立刻目瞪口呆。
能修习长生之道,成为神仙般的所在,对任何世俗之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木川,你可知道,咱们修者是凌驾于这些俗世的王权富贵之上的,那些皇权在我们眼里,如同粪土。”
林丰苦笑:“严师兄,我很喜欢这些粪土。”
“你...可你为何又成为了散修呢?”
“我只是一时好奇,后来觉得也不过如此。”
严谨从林丰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知道一时无法说服对方。
半晌后,严谨才摇摇头。
“木川,你如此一个人闯荡江湖,很危险,会成为各个门派的争夺焦点,如果遇到一个心胸狭窄的修者,一个不如他愿,那就不止是挨一顿打的事了。”
林丰摊手:“严师兄,我这不是也活到了这么大么。”
“这样,你拿出我送你功法,我来给你解释,一旦你悟出其中的道理,会迷上此道也说不准。”
林丰听他如此说,又满怀热情地看着自己,心里却十分尴尬。
他去哪里拿功法啊?
林丰看着严谨的眼睛,坚定地摇摇头。
“严师兄,好意心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严谨失望地看着林丰,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唉,木川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算了,此事只能等你自悟,我天山正一门从今往后,会一直等你归来。”
听出此话,林丰心中有些感动,人家确实是真诚地对待自己,也关心自己的安危。
深吸一口气。
“多谢严师兄,我会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话说到此处,两人都没了下文,沉默地看着远处的枯草寂寂,一时不知该如何。
半晌后,严谨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还有事,本来是去寻找镇西军的林丰,谁知遇到了你这么档子事。”
说完,低头看着林丰。
“木川,记住我说过的话,希望你认真琢磨其中的道理。”
林丰也站起来,看着严谨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眼见严谨转身就走。
林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
“严师兄,你去找那林丰何事?”
严谨脚步一顿:“唉,那林丰也如同你一般,是个天才弟子,可惜被玉泉观抢了先手,不然...”
“你们要灭了林丰么?”
“此事你不要过问,门派之间的许多事情,并非咱们能左右的,好好保护你自己吧。”
严谨说着话,举步要走。
林丰却不放弃:“严师兄,若我入了天山之门,也将会如林丰一般被人灭掉。”
严谨摇头:“这你大可放心,天山正一门乃隐世门派中的翘楚,只要你一入此门,这个天下谁敢动你,师门必会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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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观是不是做不到如此?”
“唉...玉泉观...”
严谨话没说完,便举步往远处走去。
林丰默默地看着严谨渐渐远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道。
“惨痛代价...为何非要如此?”
有了严谨在前,林丰一时还不能回城,转身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目前中原隐世门派的四个大门派,自己已经见过几个修者。
其中太行剑形门的二代弟子燕小甲,估计还守在玉浮山上,说是在等林丰回去,其真实目的,无外乎是不想往里掺和。
秦岭中兴门的二代弟子阳浩然,被自己干掉了。
跟中兴门的这个仇是结死了。
天山正一门二代弟子严谨刚分开,去了福宁城寻找自己。
这些二代弟子都好对付,关键还有一个昆嵛山的戒律长老舒琴,也是林丰心中的痛。
当时若没有断剑,可真就被这个老娘们给灭了。
另外,还有海外的两个隐世门派,无理心门的鹤田元,也是刚被自己削断了手臂,负伤而走。
还有无念流门的瀑流端,是跟鹤田元一个级别的高级修者,林丰目前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战胜此人。
河岸上的风很大,吹拂着林丰蓬乱的头发。
眼前是大宗南部疆域旷远的田野,空旷死寂,没有人烟。
这是海寇入侵所致,他们进入大宗疆域,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无数,侥幸未死的,也逃离了家乡。
形容战争中的乡村,十室九空,可这里是十室十空。
。
林丰慢慢走着,这片土地上,海寇还没完全被赶出去,就算镇西军将他们全部赶走,还有更难做的,战后重建。
大宗京都城还盘踞着大正朝的十几万禁军。
林丰脑子有点乱,这里里外外的事太多,自己的路还很长,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其中变数太多。
不知走了多少里路,除了河流中偶有镇西军的战船驶过,河岸上依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林丰琢磨着,也不知道严谨在福宁城找不到自己,是不是离开了?
镇西军的好多事等着他处理,不能在外面待时间太长。
林丰决定回去看一看再说。
只是刚转身要往回走时,断剑再次跳动起来。
林丰哀叹一声,自己在福宁城待得太久,以致所有修者都陆续找上门来。
他游目四顾,想看看这次来的是谁。
河岸以北,是大片的旷野,没看到有人出现。
而是宽阔的河流中,漂来了一条小船,顺水而走,十分轻盈。
船头上坐了一个老者,船尾有中年船夫在掌舵。
林丰从远处看过去,老者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小船跑得挺快,不过片刻便来到了林丰不远处,船夫也用力摇着船,往河岸上靠过来。
坐在船头的老者,须发皆白,脸色红润,一派仙风道骨。
一双明亮的眸子,透出一股兴奋。
他看着林丰,就如看到了一件稀释珍宝,一脸的爱惜还夹杂着一丝激动。
“呵呵呵...小友可是让老夫好找啊,你这一双腿跑得够快。”
还没等林丰说话,那船夫将一团绳索抛了过来。
“接住,固定在岸上,别让船冲走了。”
林丰只得先去帮他们固定船只。
幸亏河岸不远处有裸露在地面的树根,可供系住绳索。
老者从船上跳下来,身形轻盈飘逸,宽大的衣袖被风一吹,仿佛要乘风而飞一般。
林丰绑好绳索,躬身施礼。
“原来是叶大师,容师兄,好巧啊。”
容融也跟着跳到岸上,上下打量了林丰几眼。
“巧什么巧啊,我师徒二人都快把大宗的土地翻遍了,总算找到你这小子。”
林丰有些愕然,知道他们是昆嵛山的内门弟子,跟舒琴是一伙的,难道发现了自己就是林丰?
容融见林丰发呆,大步上前,伸手一拍林丰的肩膀。
“木川,快来见过师尊,他老人家找不到你,都好几天不吃饭了。”
林丰听得糊涂,怎么还为了自己绝食?
叶海山呵呵笑道:“休听他胡说,老夫这两日食欲不振,并非因为其他。”
林丰挺喜欢这两个人,身为修者,却态度和蔼,没有盛气凌人的气势,如果不知道,却跟淳朴的老百姓无异。
“叶大师,容师兄,那在下给你们弄几条鱼吃如何?”
眼前就是大河,当世的捕捞技术落后,渔业资源绝对丰富。
对林丰来说,从水里弄几条大鱼,那还不跟玩似的。
叶海山拍拍自己的肚子。
“嗯嗯,甚好,老夫早就想念小子的烤鱼了,快去快去。”
他心中兴奋,连带胃口大开。
林丰一摆手:“容师兄,你去弄些干柴,我下水抓鱼。”
“没问题,你快去吧。”
容融见师尊高兴,自己也高兴起来。
毕竟自己的师父年逾九十,他们是修者,还不是神仙,不吃东西怎么成,虽然成天劝说,却根本拗不过老头。
不到两刻钟,林丰便从水里抓了两条一尺半长的大鱼,一手提了一条,踏上岸来。
这边容融也捡拾了一堆干柴,已经将火点燃。
林丰用直刀将三根木棍削去树皮,绑成木架,支在火堆上,大鱼洗剥干净,穿上木棍,放到火上炙烤着。
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互相看着,脸上都带了盈盈笑意,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容融最先开口。
“木川,听说你带了五百大正禁军战骑,一路烧了不少海寇的船只,却跑到了镇西军的地盘上来,你怎么想的?”
林丰挠挠头,也不管身上湿漉漉的,起身把外套穿上。
“我见海寇在大宗地面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便起了驱逐之心,所以才有此举。”
容融点头道:“原来如此,可此地的海寇,听说已经被林丰的镇西军清剿得差不多了,你为何不去洛城杀海寇?”
林丰翻转着木架,随口道。
“正准备去呢。”
容融皱眉道:“木川,身为修者,不可过度参与俗世争斗,门派可是有规矩的。”
“我又无门无派,何须守什么规矩。”
叶海山正慈眉善目地看林丰,那是越看越喜欢。
如他所处层次,哪里感受不到,林丰的进步。
与他们分开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小子身上鼓荡着的真气,更加雄厚,犹如快要溢出的神泉。
如果放任不管,那就太过可惜了。
必须得给这小子将身体的功法捋顺喽,如此才能够走上正途,最终成就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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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马上就有门派了。”
林丰一愣,转头冲叶海山笑道。
“叶大师说笑了,我觉得还是做散修好,无拘无束,想做什么都成,不像你们,还得守规矩。”
“此言差矣,世间岂能没有规矩,我等修者,须遵从大道之规,方能悟其道,受其惠,最终达成人道合一。”
叶海山不由地说教起来。
林丰不想跟他辩解,因为所行之道不同,多说无益。
“来来来,这条鱼的这一面可以吃了,先让叶大师解解饥困。”
容融早有准备,从腰间摸出短刀,开始切割大鱼。
叶海山却不看大鱼,只瞪着林丰。
“木川,且随老夫回昆嵛山修行,老夫保证,你的成就,必然能超越老夫,或能登上昆嵛山之巅。”
容融听得目瞪口呆,他可知道师父这话的分量,昆嵛山之巅是什么地方,那里可是历代祖师爷的巅峰排名之地。
眼前这个小子,有那么大的能耐?
自己跟随师父多年,从未听过如此鼓舞人心的话语。
不由心中有些哀怨。
林丰听到耳朵里,却毫无感觉,只是在琢磨该着如何推辞,这一份浓厚的爱意。
“叶大师,这世上果真有长生之道?”
“确定无疑。”
“您亲眼见过么?”
叶海山冲上一拱手:“列为祖师爷,在天之灵,正俯瞰我等所为,如何能怀有疑心。”
林丰苦笑道:“这不是在跟死人说话嘛...”
“噤言,小子无礼。”
容融在一旁喝道。
。
第1240章 好意心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