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孤要横扫八荒

苗长风抬起头来,悚然一抖,发现皇上的眼珠子都红了。

可见这个祸国殃民的女子,是如何蛊惑皇上的。

“你看着朕说话,此事你可知情?”

苗长风知道自己不能有半点犹豫,稍微露出一丝其他情绪,就是一个血溅当场。

“皇上,此事臣决然不知,就让臣派人,将那几个混蛋抓回来,碎尸万段。”

赵争没再说话,两个人就如斗鸡一般,互相盯着对方。

半晌后,赵争才摆摆手。

“去拿人回来,给朕一个交代。”

苗长风一个头磕在地上,砰然作响,然后颤抖着起身,退出御书房。

出门后,一阵凉风吹来,才让他觉得,浑身都湿透了。

不过,心里却是万幸。

一个失踪的女子,在皇上心里犹如此重要,更别说,真要给送进宫内,整日陪在皇上身边,那么,大正朝危矣。

苗长风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觉得身为大正朝丞相,又为朝廷消弭了一场灾祸。

只是,自己与皇上之间的信任和亲近,在这一刻已经轰然坍塌,这恐怕是一道永远也无法弥合的沟壑。

这也是自己为大正朝维持平稳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洛城之南,隔了一条永定河的抚安府城内,作为大宗东部总指挥的德川家平,接到了自己亲弟弟的死讯。

三万人马,被镇西军不足一万五千人,生生给饿死了两万多。

这是多么凄惨的一场战争。

大合族自登陆大宗疆域以来,从来没打出过如此惨败的战役,指挥者还出自德川家族。

德川家平在指挥部中,拿了战报的手都在颤抖。

他不是为自己的亲弟弟切腹自杀而心疼,而是为德川家族如此丢脸,而愤怒。

德川家平领导的三万五千大军,已经围困洛城两个月之久,洛城中的大正守军,已经岌岌可危,破城就在眼前。

之所以两个多月未能拿下洛城,盖因城内守军,亦有三万多人,几乎与他的军队人数相等。

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依然困住了四个城门,将所有禁军打得不敢出城应战,这当然算是战绩辉煌。

现在因德川家茂的指挥失误,导致整个大宗南路军队,全军覆没,被镇西军赶出了陆地。

德川家平的东路军,成了孤军。

值得庆幸的是,大正禁军和镇西军并非统属,各自为战。

镇西军肯定不会乘胜而来,为大正禁军解围。

但是,自己失去左翼的支撑,总会费精力去考虑如何防备镇西军的攻击,带给自己的是十分被动局面。

德川家平觉得,是时候给天皇写信,要求增加军力,自己恐怕要做好两线作战的准备。

他这边正琢磨整个战局的走势,就听见有军卒在屋外报告。

一份来自四个已经被占领并稳固的府州,几乎同时送过来的战报。

最先进入大宗陆地的四个家族,渥美、鹤田、鬼卷、水川,正陆续撤出陆地,回归各自的海岛。

德川家平惊讶地发现,这四个家族的队伍撤退,自己手下的军队人数,直接减员近三分之一。

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是要闹哪样?

难道不听天皇之命了吗?

惊讶过后,德川家平随即释然。

这四个家族,本来就是被大合族边缘化的家族,他们在本土所占比例很小,大多都生活在外围岛屿,很少参与本土的活动,也不太受天皇所辖制。

就算这四个家族没有进入大宗内陆,也一直在沿海区域干些海上劫掠的营生,甚至他们连本土的商船也敢下手抢劫。

所以,不听调度,也在意料之内。

眼见大宗内陆已经失去优势,自己也抢光了这些地区的财物,所以见好就收,全体撤离了。

尽管理解他们的行为,德川家平还是被气的咬牙切齿,这就是一帮子见利忘义,自由散漫的海盗。

根本无法与自己的正规军相比,没有他们,也许自己的战局会更加顺利。

屋漏偏逢连夜雨,毕竟军队减员太大,自己还想着增加人手呢,这下子,让他们釜底抽薪了。

德川家平窝在指挥部,差点揪光了自己的头发。

林丰在福宁府和甘庆府的大捷,也让围困洛城的海寇,攻势稍减,大正太子赵坚可以稍微松口气。

也幸亏当时,大正禁军进入洛城时,所携带的军备物资粮草丰厚,才得以坚持到现在。

太子赵坚正在城楼上观察着双方的战况。

一群将领站在他的身周,纷纷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太子殿下,海寇的队伍好像见少。”

有将领凝视着城下,连绵的海寇的军营。

“他们是否抽调队伍去援助南部区域了?”

赵坚缓缓摇头:“据说林丰已经将南部府州的海寇清剿干净,毕竟一举困饿而死三万海寇,此举震惊各方,德川家平不会蠢到再派人进入南部去送死。”

“林丰是如何做到的?”

有将领说话的口气,既是叹服又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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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人回道:“具体没有报告,镇西军有林丰在,有如神助,总是做出一些让人无法想象的战例。”

“有林丰在,将是我大正的心腹大患。”

“太子殿下,咱何不乘机发起反击?”

赵坚摆手:“稍安勿躁,以防有诈。”

他是一个沉稳的人,作为一军之帅,往往一个不慎的决定,会将整个军团陷入危机之中。

赵坚沉吟片刻:“多派人手,去南部福宁城周围,务必打听清楚,镇西军到底是用了什么战术,才创下如此胜绩。”

有将领拱手称是,转身去传达命令。

众人沉默,知道太子殿下是想复制镇西军的战例,用来对付当前的海寇。

“这林丰确实是个天才,刚回归不久,便率领镇西军,横扫南部诸州,如入无人之境...唉。”

“太子殿下,我等大正禁军也力抗海寇近百天,未让三万海寇踏上城墙半寸,这便充分体现了殿下的指挥才能。”

有将领激动地说道。

赵坚摇头:“孤要的是横扫八荒,所向披靡,怎会是窝在城内,连反击都不能。”

“太子殿下,是咱的战船出了问题,屡战屡败,让海寇控制了水路,以致援军和补给都送不过来。”

“对啊,听说镇西军就是把海寇的船都给毁了,让海寇补给线断了,这才饿死一片。”

“殿下,咱也去毁他们的战船。”

众人议论纷纷。



赵坚仍然忧心忡忡:“谈何容易,这些策略咱都试过,效果不大,却战损严重,海寇善泳,长于水战,如何克服?”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看着城下的海寇军营,依然是军帐成片,虽然有所减少,却无碍眼前的战局优势。

赵坚奋力一拍城垛子。

“虽然以后必然会与镇西军有一战,但是,他们的战术却可以借鉴,让人摸清他们的底细,用来对付海寇,先将海寇赶出大正疆域。”

众人听他说得激昂,立刻躬身拱手,一齐称是。

福宁府城内,林丰本想乘胜扩大战果,将镇西军往北推进,进逼海寇占据的渠州府和永宁府。

谁知,还在准备作战计划时,就被断剑打断思考。

现在的断剑,因为吸取数次修者的血气后,没有反馈给林丰,让它本身有所恢复,感受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根据断剑的跳动幅度,林丰知道,此次靠近过来的修者,层次较高,不能等闲视之。

林丰放下手里用来画图的碳条,叹口气。

裴七音连忙问道:“王爷,怎么了?”

“你明日跟老胡商量一下,如何往北推进,争取拿下渠州和永宁两府,我得出去办点事。”

“有需要护卫跟着么?”

林丰苦笑摇头:“没用,你们且自行决定作战计划,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虽然在交代任务,却没有停止收拾东西。

除了断剑和转轮枪,还带了德川家茂的直刀。

渥美秋山的刀已经砍废了。

林丰清楚事情紧急,也不再废话,临走时,还探手拣了一面圆形钢盾。

冲裴七音点点头,然后转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裴七音知道林丰的敌人中,能迫使他如此紧急避让的,也只有隐世门派的高阶修者。

看着仍然在晃动的窗扇,只能摇头叹息。

鹤田元越过高高的城墙,落地时,已经站在福宁府城内的一条街道上。

因为途中有事耽误了几天,以至于他现在才赶到福宁城。

鹤田元不是冲着林丰来的,只是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他寻找的木川,很可能就在福宁城内。

无念流门的首席长老鬼卷真吾不见了踪影,自己的女儿鹤田蝶更是音信皆无,尤其是女儿身上的门派重宝流失掉,才是鹤田元心中的一根刺。

徒弟黑田志更是一去不返。

今年门派流年不利。

这种种因果,全部着落在这个叫木川的家伙身上。

到了鹤田元这样的层次,其感应能力也是超强,他一进福宁城,便感受到了木川的气息,知道这次找对了地方。

鹤田元心中大喜,上一次没有弄死这个家伙,以至于生出诸多变数,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此人。

他跃上屋脊,往城内飞奔。

在自己的感知中,木川要跑。

鹤田元也是奇怪,以自己的能力,感受到木川的存在不难,可这个小子是如何知道,自己到了附近?

难道还是木川身上的宝贝起了作用?

鹤田元心内火热起来,木川没死,那鬼卷真吾去了哪里?

是不是那老鬼也没得到宝贝?

鹤田元心情更加急切,迫切想拿到宝贝,解开这一切的谜团。

身体如一只巨大的鹰隼,掠过夜空,飞速往意念中的目标赶去。

随着他的加速,立刻感应到,目标人物也开始加速,已经翻越了城墙,往旷野中跑了。

鹤田元狞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逃得过他鹤田元盯上的人,甚至包括能飞的动物。

处在隐世门派顶尖的鹤田元,自然有这样的自信。

真气加速运转,身体在空中冲击的速度陡然加快,犹如在身后拖出一条虚影。

林丰从福宁城南,越过城墙,快速往旷野中冲去。

断剑在他后腰上跳动得十分剧烈,一股意念传进林丰的大脑中。

林丰对此有些熟悉,断定身后追过来的人,肯定是鹤田元。

这可是老冤家对头,上次被这老家伙差点虐死,这是又闻着味找上门来。

不死不休啊。

不说鹤田元的徒弟黑田志,他的女儿,也是被自己弄死的,这个仇可是结死了。

林丰心中没有底,不知道自己与鹤田元之间的差距,现在是否能扛得住这个老家伙的暴击。

当时的惨烈一幕,在林丰心中可是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林丰已经施展到了极限,将速度提到最高,如一缕轻烟般,闪过夜空,滑向前方。

两人一追一逃,瞬间便窜出几十里路。

不过,林丰的速度依然比鹤田元慢了些,断剑不停地提示下,林丰知道,这个老家伙已经追到了近前。

“木川,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

鹤田元阴恻恻的声音,仿佛在林丰背后响起。

林丰颓然一叹,知道人家说的是实话,随即身体一缓,站在土地上,转身看着已经落在十几步外的鹤田元。

依然是那个身穿黑袍,瘦削如竹竿的老者,正满脸喜悦,双眼发亮地盯着自己。

就像看到了宝贝,眼珠子转动着,上下打量林丰。

“老夫好像嗅到了宝物的气息,小子,你提高得很快啊,恐怕不是凭借本身的能力吧?”

鹤田元通过林丰的奔跑速度,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的交手,还没过半年的时间,如今这小子已经拥有了如此能耐,只要是个人,其天赋再高,也不可能有这种超越天道的能力。

林丰笑道:“老头,我没做什么啊,怎么老盯着我不放呢?”

“呵呵,不错,现在还能笑得出来,说明你心态不错,更说明你有所依靠。”

“我没有...”

林丰的话还没说完,鹤田元已经发动,他知道多说无益,此子别看年轻,心志绝对坚韧,只靠劝说无用。

林丰的眼角有影子一闪,幸亏他早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将手中圆盾往身前一遮。

“砰”的一声大响,林丰连人带盾,一起飞了起来。

时隔数月,鹤田元的力量仍然沛然不可抵挡。

林丰身在半空,就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发闷,眼前金星直冒。

这还是隔了钢盾,若直接击打在身体上,骨断筋折都是轻的。

林丰连忙运转真气,调理着体内的乱象。

只是,鹤田元哪里会给他时间,林丰的身体还在飞退中,他已经赶了上来,再次一拳击出,砸在林丰竖起的圆盾上。

两人又重现了之前的战斗情景,鹤田元再次把林丰当成了一个沙袋,连踢带打,丝毫不给留半点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