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白玩都不要

目前,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切正常,主要是镇西军比较牢固,被安插或者被动摇的将领,不说没有,但是很少。

林丰明白,只要军队依然掌控在手,政权就不会有多大变化。

而那些正在动摇的或者已经动摇的官员,只要自己出现,就会立刻安分下来,不敢乱动。

可这不是林丰想要的局面,得彻底让所有官员安分下来,就算自己有一天真的不在了,也得按自己的既定政策走下去。

林丰边想着心事,边缓步往前走。

以林丰的想法,既然出了问题,就得一个个解决。

大宗朝廷虽然名存实亡,却依然是许多读书人的正统,包括部分镇西军的将士,也以报效国家,领取功名,光宗耀祖为荣。

林丰不能一下子把朝廷给端了。

当然,更不能让他们这些啥事不干的家伙,在自己背后捣鬼。

看来自己对待他们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以致让他们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先生,可怜可怜,给点吃的吧?”

林丰正琢磨着,忽然有一个脏兮兮,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乞丐,靠近了自己,伸出一支黑乎乎的小手,快要杵到自己身上。

小乞丐虽然衣衫褴褛,满面污垢,一双小眼睛却咕噜转动得十分灵活,还透出一股晶亮。

林丰也没想其他,虽然京西府百姓富裕,可其他地方战争不断,难免有许多流离失所的难民。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后腰上的断剑包裹,还有腰间布套里的转轮枪。

断剑不能离身,以林丰目前的层次,独立面对鹤田元那样的修者,还是差了些火候。

转轮枪则是林丰用来对付一般武者的,遇到武林高手,林丰都懒得动手,只求痛快拿下。

除了这两样武器,他还真没带银子。

原来都是裴七音替他拿一些随身杂物的,现在是叶良才,却没让他跟着过来。

林丰只得苦笑一下,冲小乞丐摇摇头。

“我啥也没带。”

“先生,能带我去取点银子吗?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林丰扭头看了看来路,已经距离府衙两条街的距离,如果转身回去,自己还要走访百姓。

“这个...要不你去跟别人讨点吧,或许晚些时候,去府衙找我也可以。”

小乞丐一脸的不信,看着林丰穿得不像个没钱的,怎么如此抠搜呢?

但是,他的小手仍然没有收回来,举在林丰身前,小嘴嗫喏着。

“快回吧,不能往前去了。”

说完,一甩手:“真扣,没钱出来逛啥街。”

小乞丐大声吆喝了一句,转身跑了。

林丰稍微愣了一下,没有回头去看小乞丐,却依然举步向前。

这个世上,除了有限的几个隐世门派高层修者,他林丰不信还有能奈何自己的高手。

况且有断剑在身,就算是鹤田元在前面,恐怕也奈何不得自己。

不过,这个小乞丐是什么人?

明显,他是在提醒林丰,前面有危险。

林丰又转过了一条街,故意往一条小胡同走进去。

狭长的胡同里,没有人,两面院墙高耸,虽然是大白天,胡同里却有些昏暗。

林丰发现,不但前方有危险,而且身后也有人跟着。

他一进胡同后,就在第二个门洞里站住,将身体贴在墙壁上,让胡同里看不到他。

时间不大,就有一个年轻汉子,快步拐了进来。

此人皱起眉头,胡同不长,一眼看到了头,目标却没了。

年轻汉子立刻拔腿就往前追,以为林丰已经跑出了胡同。

谁知,刚刚经过一处门洞时,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捏住了自己的脖颈。

年轻汉子刚想反抗,脖颈上的手顿时一紧,让他浑身瘫软下来,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林丰松开已经翻了白眼的年轻汉子。

“谁派你来的?”

那汉子缓了一阵,才开口。

“是知府吴大人。”

“嗯?”

林丰眼神锐利起来。

那汉子连忙补充道:“吴大人怕您在城内出意外,让小的跟着您,好有个应对。”

林丰点点头,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

“你回去吧,跟吴大人说,不要再派人跟随。”

那汉子已经缓过劲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是是是...”

说完转身跑了。

林丰看着那汉子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想了想,转身继续往前走。

就快要走出胡同时,胡同里的最后一个院门,忽然吱扭一声被人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面容俊俏的女子。

女子虽然生得端正,却年龄已过四十,脸上皱纹遮掩不住,身上的衣服,也花花绿绿一片。

女子手里拿了一条手卷,一双媚眼斜睨着林丰。

“吆,公子,咱俩可真是有缘,奴家刚出门,便遇到如此俊俏的公子哥,真是上天赐福哦。”

林丰见她往自己跟前凑,连忙退了一步。

“干嘛?”

“随奴家进屋玩玩呗,没几个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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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连忙一拍腰间:“本公子今日一分钱都没带。”

“吆,公子如此俊俏,奴家就吃些亏,反正今日也没别的客人。”

说着话,女子伸手去拉林丰的衣袖。

林丰苦笑着继续往后退。

“我不感兴趣,还是算了吧。”

“别呀公子,缘分这事,可遇不可求,既然让咱俩在此相遇,怎能让老天失望。”

女子跟着往林丰身前凑过来。

林丰沉下脸,探手一指。

“站住,别再往前,小心我动手打人。”

女子一脸不屑:“公子,奴家都不要你的钱了,怎么的,白玩都不要?”

“不要,老子不玩。”

“啧啧啧,一个文雅公子,怎么能当街说粗话呢,想骂人咱去屋里呀,随便你怎么骂都成。”

那女子追着林丰往胡同里面跑。

林丰有些狼狈,面对这样的风尘女子,打不得骂不过,只能逃离。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此女的身份,只不过,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此女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风尘女子。

老子还是避之则吉吧。

所以,林丰只能转身就跑。

可是,那女子跑得还真快,片刻间就追到了林丰身后。

直到此时,林丰才觉得事情不对劲,这个女人有问题。

刚想到这里,就觉得身后有凉风拂过,一股寒厉的气息,透过衣衫,浸入后心的肌肤。

“厉害!”

林丰在心里感叹,作为修者,自然不惧这样的偷袭,但是,能让他的身体受到这样的侵袭,也算是俗世武林中的超高手了。



林丰身体一侧,让那股寒厉擦身而过,再一转身,盯着追到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愕然止步,居然能躲过自己的绝杀,在这个世上,这样的高手可真不多。

两人相距三步,不再动手,只是互相打量着对方。

林丰是想弄清楚,此人到底是哪一方的。

而女子则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应对人家接下来的反击。

“你知道我是谁?”

林丰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那风尘女子脸上绽开了笑容。

“奴家只是恨你不做生意,哪里知道你是谁。”

“现在说这样的话,还有意思吗?”

女子脸上瞬间郑重起来,一改风尘之相,竟然显露出沉稳和端庄。

林丰在心里感叹此女的脸色转换功夫,炉火纯青。

“都说大宗摄政王不好惹,我还不信,却原来是真的。”

林丰一笑:“却原来是暗无天日的杀手,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很重要么?”

“确实不重要了,任务失败,恐怕就不能活在人世上吧。”

“你倒是了解得很详细,别人一再劝我别接这一单,我却执意要来,也算见识到了真正的高手。”

林丰点头,探手将左轮枪抓在手里,冲着那女子刚要扣动扳机。

“慢着,能听我多说一句么?”

那女子脸色再次变得十分凄惨,仿佛受尽了生活的苦难,一脸的愁苦之相。

“你说。”

“因为家中出了变故,我不得不冒险接下刺杀王爷的任务,恳请王爷您高抬...”

她说着话,双手捧在胸前,一副可怜的模样。

下一刻,捧在胸前的两只手突然往外一翻,数道寒光一闪,疾刺三步外的林丰。

林丰没有开枪,运气提神,猛地喷出一口气。

三根银针,在半空中掉头,以数倍速度飞了回去。

一根银针刺入女子的额头,一根刺中了她的心口,还有一根从她的脖颈一侧飞过。

那女子瞪大了眼睛,无神地望向天空,下一刻仰面跌倒在地。

“厉害啊王爷,姹紫竟然被你一口气喷死了!”

林丰身体没动,扭头瞥了一眼右侧的墙头,一个满脸尘垢的小脸,从墙头上冒出来,瞪起两只贼亮的小眼睛,惊讶地喊着。

如果不用意识扫描,还真难发现此人的行动轨迹。

“你又是谁?”

那小乞丐从墙头上翻了下来,一龇牙。

“地勾,七音姐姐没跟你提过吗?”

林丰轻轻点头,裴七音确实没说过什么地勾,但是听此子的称呼便能明白其大概身份,当下不能明说,只能含混过去。

“能处理干净吗?”

林丰一指地上的尸体。

地勾一拍小胸脯:“放心,都是干这个的,包在我身上。”

林丰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们都是暗无天日里的杀手?”

地勾笑道:“她叫姹紫,我还从未听说她失过手,确实是高,只是,你这任务已经没人接了,她偏不服,非要来送死。”

“为什么没人接?”

地勾嘿嘿笑着:“一是你不好搞,二是没人能出得起这么大的价钱,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干这傻事啊。”

“你们怎么没完没了?”

“没办法,打好几代前就是这么个规矩,就算没人接任务,也得挂着,才不算违了祖宗的规矩。”

林丰摇摇头:“行了,处理干净现场再说其他。”

说完,独自跨过姹紫的尸体,往胡同口走去。

既然能找上他,就知道这个地勾会跟上来。

果然,林丰又转了一条街,还跟路人搭了几次话,等他坐在街角的一块石头上歇脚时,地勾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林丰也不看他,只是淡淡地问。

“你这算背叛组织么?”

地勾咧嘴一笑:“你干掉了姹紫,我干掉了盯梢的,没人知道咱干了什么。”

“有什么打算?”

“七音姐跟着你,混得风生水起,我都跟了你们一路,知道你讲义气,出手大方,对手下又好,所以...嘿嘿,就来了。”

林丰摸着自己的鼻子,沉吟片刻。

“你的特长是...”

地勾一拍手:“对呀,七音姐肯定跟你说了吧,就是鼻子特别灵,比狗还灵。”

林丰的手僵在鼻子上,心里窃笑,这还歪打正着。

虽然没想明白,裴七音为何没跟自己提起这个地勾,但是,对于特殊人才,林丰是不想放过的。

“你还能干嘛?”

“王爷若是想找个什么人,只要告诉我几个特征,他就没跑。”

“嗯,不错。”

说着瞥了地勾一眼。

“你这身行头跟着我也不搭啊。”

“多大个事儿,换身衣服而已,你且忙,我去去就来。”

说完,不等林丰说话,人已经不见了。

林丰只能对着空气喊了一句。

“弄点银子来...”

也不知这小家伙能不能听到,如果是裴七音的耳朵,那肯定行,只是地勾的鼻子...

林丰琢磨着两个人的特长和模样,嘴角微弯。

此时,有个算命的中年男子,靠近过来,低声说道。

“这位公子,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要不要破解一下?”

林丰瞥了他一眼,月白长衫,瓦楞帽子,三缕长髯,手里拿了一支白幡,上书:铁口直断。

不过此人面黄肌瘦,身体摇晃,显然没吃饱。

“就没你这么直白的,想赚点饭钱,得多说好话才成。”

林丰教训道。

“别怪老夫直言,公子是真有祸事。”

“噢?那你说错了我可不给钱。”

“那是自然,公子请这边来。”

算命先生伸手往旁一引,示意林丰跟他走。

林丰一皱眉:“我的祸事不会就是你吧?”

“公子说笑了,且随老夫一行,必有所获。”

林丰也疑惑,自己来此不过半日,怎么一出门就弄出这么多事儿呢?

恐怕是自从不再遮掩行踪,所有的势力都开始关注到自己身上。

老子站出来就是为解决麻烦的,如果怕麻烦还出来干嘛?

林丰艺高人胆大,根本不在乎这些江湖宵小,有问题解决问题,敢对自己不利的,留在世上日后也是祸害。

不再犹豫,起身跟着算命先生往一处茶馆走去。

茶馆很雅致,尽管算命先生穿得很寒酸,却能进入茶馆后,来到一处屏风遮挡的雅座。

而雅座里,早有人坐在茶桌前等着。

眼见林丰跟着过来,连忙起身,冲算命先生摆摆手,示意他离开,然后躬身对林丰施礼。

“王爷,下官京西府经历,居连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