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炮手需要在这不到半刻钟里,最少要击中敌方两炮以上,还得是战船上相对重要的部位。
如此,才能延缓对方的行驶速度,进而继续进行打击。
镇西二号一侧减了四门火炮,压力成倍增加。
接到开炮的命令,一门火炮喷射出了火焰。
这是试射,为下一炮精准打击而做的实验。
远处,一股冲天而起的水柱,在大正战船前方被炸了起来。
显然,没有命中目标。
“第二炮准备完毕。”
“开炮开炮。”
曹楚航有些着急。
第二炮轰然响起,众人紧张地瞪着远处的战船。
林丰也举起千里目,观察着对方的状况。
下一刻,大正战船上被炸起一堆碎木屑,还有人影被抛入水中。
“打中了,打中了...”
“第三炮准备完毕。”
“开炮。”
...
第三炮炸响,大正战船接连中炮,不断在船体上暴起碎屑和火花。
镇西二号的四门火炮,轮番开始轰炸,一刻也不敢停顿。
当大正战船的船身开始在江流中打横时,林丰果断下令。
“起锚,向左十丈。”
十几个水手立刻用力摇动绞盘,将铁锚从水底往上拉。
就在这样的操作下,四门火炮还在一直不停地轰击。
终于,大正战船的船身上冒出了火光,一发炮弹在镇西二号前七八丈左右的位置,炸起一根水柱。
当镇西二号往前移动了十丈左右时,原来的船尾位置,有炮弹落下,水柱冒起。
“掉头,用另一侧的火炮射击。”
曹楚航下令。
镇西二号开始掉头,将船身调整到另一面。
船上另四门火炮再次开始射击。
此时的大正战船上,已经燃起了大火,船上的人正忙着扑灭火头。
只是,镇西二号的四门火炮,在第二轮射击时,再次击中了对方的战船。
使得大正战船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双方进行了激烈的炮战,只是大正战船打横江面时,便不能再继续靠近。
可能是距离过远,几乎在其火炮射击范围的边缘,所以弹着点很不准确,并未有一弹击中镇西二号船身。
这就是技术上的差异,根本在短时间内,无法补足缺陷。
大正战船晃动中,开始掉头,准备撤离战场。
曹楚航大为兴奋,大声吆喝着。
“追,追上去,击沉它!”
船首还有一门火炮,因为单一,无法形成密集射击,以保证射击准度,一般战船都是打横,用一侧的数门火炮攻击。
现在是追击敌船,便让船首的火炮发挥作用。
一边追一边开炮射击。
船首的火炮,射击了四炮,击中了一炮。
在船行迅速,如此晃动中,也算是很不错的战果。
镇西二号追着大正战船猛打。
大正战船冒着浓烟,船身摇晃着,快速往前移动。
在战船受损下,其速度自然无法与镇西二号相比,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船首的火炮再次击中大正战船的船尾,将其舵轮炸毁了。
巨大的船身在湍急的水流中,晃动的幅度更大,而且毫无方向可言,被水流冲击的开始在水面上打转。
“停船,用侧面火炮攻击。”
曹楚航再次下令。
水战打到这里,胜负已经很明显,敌船只能无奈地等待被击沉的命运。
由于没了舵轮,大正战船无法定向航行,船体在水中打着转,被水流冲击的开始往镇西二号靠近。
如此近的距离,火炮手操作起来不要太轻松。
又是一轮炮击,大正战船四处被炸裂起火,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有船上的水手开始跳水逃生。
船身也开始往一侧倾斜,发出一阵吱吱嘎嘎地木头折断声。
曹楚航兴奋地舞动双手。
“停止射击,靠过去,弓箭准备。”
虽然林丰中间插了话,做出了关键的指令,但是,从名义上,自己是镇西二号的船长,那这次大捷便是首功,谁也不会否认。
之前也跟大正的战船交过火,却是互有损伤,各自撤离。
因为再打下去,就是个一同沉入江底的结局。
可这次的战绩,直接可以载入自己的战绩史,在未中一炮的情况下,将同一级别的敌方战船击沉。
不但是曹楚航,就是那些船上的水手炮手舵手等等,也都欢呼起来,许多军卒冲上甲板,有的将床弩架了起来,有的张弓搭箭,对准越来越近的敌船。
林丰皱眉看着被水流冲过来的大正战船。
“曹船长,咱是不是该往旁躲一躲?”
“对对对,王爷英明,来人,往右移动七丈。”
江中水流湍急,巨大的大正战船被冲到了近前,必须得躲开,不然就成了大型船祸。
床弩加羽箭,加剧了敌船的沉没速度,越来越多的大正军卒,从船上跳到江水中去。
有的在水中被羽箭射中,顺流漂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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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二号上的军卒停止了射击,只是站在船侧,默默地看着,已经沉入水中一半的大正战船,从一旁顺水漂向下游。
这样的一次水战,也给了林丰许多启发。
别看火炮射距多了二里地,那可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个差距虽然明显,林丰却觉得还是不够,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
比如船速,比如稳定船身,比如火炮的射击准度...
这一场水战,是在大正京都卫城巽城的码头前进行的,巽城的城楼上也站了许多将领。
他们紧张地看着江面上,两艘巨无霸在争霸。
只是,这个结局让他们一时无法接受,好端端的一艘超级战船,就这样被击沉了?
这船费了多少财力物力人力?
就当众人沉默着,呆呆地看着江面上,只余一艘巨船时,谁也不想说话。
当然,谁也没看到,在巽城城楼顶端上,还坐了一个女子,一身鹅黄长衫,随风飘拂,一张春水般清丽的面庞,带了一丝讶然,更多的是平静的微笑。
虽然自己亲手设计并监督制造的战船,被对方击沉,可她并没有太过伤心,而是极目远眺,看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镇西二号,嘴里喃喃自语着。
“林丰,林丰啊,没想到,这船造得也如此厉害,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因为距离过远,林丰举着千里目,也在观察巽城的情况。
只是能看到,城楼上好像站了一群人,模糊中,无法看清其他,镇西二号便已渐渐拉远距离,让画面更加模糊。
。
京都城皇宫内,坐在成德殿里的大正皇帝赵争,皱眉看着眼前的战报。
当收到林丰乘坐的镇西二号要经过巽城前的晋江水道时,赵争便立刻下旨,调动自己最先进的战船,进入晋江拦截。
务必将镇西二号拦住,最好是击沉对方,将林丰消灭在巽城前。
林丰可是大正朝头号敌首,必须尽全力干掉此人。
没有了林丰的镇西军,便失去了昔日的犀利。
这在大正禁军进攻镇西八府时,便已经证明过,虽然没有攻下一座府城,却逼得镇西军只能据城防御,并无力进行反击。
赵争很生气,半晌没有动作,僵坐在龙椅上。
几个近臣站在大殿一侧,躬身不敢出声,就连呼吸也放到最轻。
“传渥美春水进宫见朕。”
赵争终于缓过神来,此事还得找战船的设计制造者,到底是什么原因,被人家打掉了自己最值得骄傲的科技成果?
小太监快步跑了出去。
苗长风依仗自己老资格,斗胆上前一步。
“皇上,可是确定那林丰在船上?”
赵争抬头,阴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苗长风只得尴尬地一笑,躬身后退,再不敢出声。
渥美春水进宫面圣,也是在未时三刻,才匆匆赶到赵争的御书房。
刚见过礼,赵争便冷声问道。
“你督造的战船,为何如此不经一战?”
渥美春水娇媚一笑:“陛下,若大正禁军与镇西军把战船换过来,估计还是不经一战。”
赵争两条眉毛竖了起来。
“胡说八道,朕的禁军可是身经百战,曾为朕取得大正天下的精锐,为何在你嘴里,如此不堪。”
渥美春水一脸委屈:“陛下,咱的战船被击沉是事实,再精锐的军队又能如何?”
“是你设计的火炮射程过短,才导致朕的战船被动挨打,你却在朕的面前推卸责任,哼哼,是觉得朕不敢拿你治罪么?”
赵争怒目瞪着她,恨声道。
渥美春水怡然不惧,也冷笑道。
“火炮射程不够,这是硬伤,船上的人都知道,作为战船的指挥者,就应该扬长避短,不应该加速直冲,但凡稍微灵活一些,让对方的火炮无法精准击中目标,才是水战的精髓,此事在下也曾多次提及,却仍然如此莽撞,怎能怪我?”
赵争摆手:“你不要给朕说专业问题,朕就是想知道,为何火炮会射程短?”
“陛下,这还是牵扯到专业问题,让我如何解释?”
赵争瞪着她,气息却渐渐平息下来。
半晌后。
“这个短板能给朕补齐不?”
“这需要时间,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出来的。”
“你要人朕给人,要钱朕给钱,要什么朕给什么,一个月之内,朕要见到射程超过镇西军的火炮。”
渥美春水小嘴张大了,惊讶地看着赵争。
“一个月?”
“一个月。”
“一年。”
“不行。”
“那你弄死我吧。”
“朕舍不得。”
渥美春水闭嘴不说话了,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模样。
赵争终于看到她吃瘪的样子,有些开心。
“若你不能,不如入宫为妃,朕即刻封你为贵妃如何?”
渥美春水冲赵争妩媚一笑,然后转身。
“我去研究火炮了,一个月后再见。”
赵争阴沉下脸来,盯着渥美春水扭动的臀部,磨动着后槽牙。
这个娘们是因为知道自己舍不得动她,才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记住,一个月内弄不出来,就进宫做朕的妃子。”
已经跨出御书房门口的渥美春水,也不回应,只是举起一只手往后摇了摇。
赵争转动着眼珠:“她什么意思?”
御书房暗处有人回应:“不如让我去拿下她,省得陛下费心。”
赵争摇头:“不,朕要用魅力征服她,这样才更有味道。”
四周再无声音。
镇西二号驶过坎城,进入京西府地界。
再有一日,便能抵达京西府城。
而此时的京西府知府吴若凛,正坐在府衙一角的账房内,看着一本账册发愁。
京西府的税收,虽然丰厚,却被大宗皇帝给弄了一大半去,眼前的账目,根本无法遮掩。
一旦平不了帐,等文程大人来查账时,自己将如何交代?
他叹口气,知道皇上太缺银子。
整个皇宫内吃穿用度不说,还有那些朝臣,已经好久没有发放俸禄。
可是,薅羊毛也不能逮住自己这一只硬薅啊。
吴若凛虽然犯愁,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四品知府,皇上却已经下了一道暗旨,封自己为吏部尚书,二品大员啊。
据丞相韩琦私下说,还要给自己加升爵位。
他心中发热,没想到,一个大宗三年的进士,不到十年吧,竟然能一跃成为大宗朝正二品的吏部尚书,多么耀眼的官身?
还能晋爵位,这不但是自己的祖宗没有过,遍观整个大宗朝,也没几个能晋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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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牌位前,当以他为主,压过了历代祖宗,成为吴氏家族,最为耀眼的明珠。
家族里那帮老家伙,肯定会哆嗦着双手,捧上族谱,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前面,并用重笔表明身份。
吴氏祠堂里供奉的画像,一个个的,请的画师不够高端,都把人画成啥模样了。
给老子画像的,不说国手,必须是名震大宗的一流画师。
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赐国手给自己来一张画像呢。
吴若凛越想越得意,眼前的账簿,也不再那么沉重。
突然,有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镇西军的战船到了府城码头。”
吴若凛身体一抖,惊慌地问道。
“船上是谁?”
“老爷,还没靠岸呢,现在还不知道。”
“看清船号了吗?”
“回老爷,是镇西二号战船。”
吴若凛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镇西号和镇西二号两艘巨大战船,经常从京西府前路过。
一般是运输军用装备物资,或者运输镇西军卒,很少有镇西军的大官坐船。
自从林丰失踪后,现在的吴若凛除了白静亲临,或者王前过来,一般将领和官员都不会让他紧张,就算文程也时常打马虎眼,能糊弄就糊弄,文程还真不能把他咋地。
“去盯着点,看看船上有什么大人物,即刻回报。”
“是,老爷。”
那家人转身跑了出去。
吴若凛虽然是读书人,却为人圆滑,头脑聪明,做事办法很多,所以晋升很快。
这次暗中投靠了大宗皇帝赵存,一是因为林丰生死不明,据他分析,大概率回不来了。
。
第1192章 炮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