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你有把握突围?

赵存摇头:“那是小道,即使生意做得再大,还不是被掌控在官府的手中,朕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却哀叹一声。

“唉,前一阵子,大正禁军攻打镇西三座府城,海寇又围了福宁府和南台府,他们已经焦头烂额,正是朝廷回收权力之良机,谁知...”

“陛下莫愁,现在已经进展顺利,只要持续不断地往军中输入咱们的人,早晚有一天,大宗朝廷将收复全部。”

韩琦劝解着。

“派人让吴知府去探听一下福宁城的消息,务必确切详细,朕要知道,到底是谁,能翻转镇西军的败局。”

赵存说完,用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冲两人摆了摆。

“是,陛下。”

韩琦和蔡蓝天一同躬身称是,然后施礼退出御书房。

大正京都城。

皇帝赵争坐在成德殿内,宽大的书案前,站了丞相苗长风和国师蓝域。

赵争皱眉看着手中的战报,半晌无语。

“谁能给朕说说,福宁城这一战,镇西军是如何打胜的?”

蓝域连忙躬身道:“皇上,镇西军依仗船坚炮利,装备精良,能打胜此战役,应该是早晚的事。”

苗长风摇头:“船坚炮利,装备精良可不是才有的,以前镇西军也是如此,怎么会被困城内达一个月之久?”

“你说是为何?”

“臣以为,还是在指挥上改变了策略。”

赵争抬眼瞪着他:“说清楚些。”

“是,皇上,臣以为,镇西军能胜此战,应当是指挥者换了人。”

“你的意思是,镇西军的指挥者不再是胡进才?”

苗长风点头:“按照以往镇西军的对敌策略,突然如此犀利的进攻方式,肯定不是胡进才的风格。”

蓝域不太服气:“丞相的意思,镇西军谁还能高过胡进才的军级?”

“并不一定非要高过胡进才,也许是建议呢?一个全盘反击海寇的完美计划,能让胡进才全盘接受吧。”

赵争突然问道:“长风,你说的那个训练禁军的人呢?”

苗长风黯然:“皇上,木川轻敌冒进,恐怕已经被海寇围在丰平县城内,全军覆没了。”

“朕怎么听说,有一支大正铁骑,从永宁府往南一路杀过去,烧掉了不少海寇的战船。”

苗长风就怕赵争提这个事。

如果木川带领五百大正骑兵,全军陷入丰平县,还好说点,说起来也好听。

但是,若让人说起,木川带领着大正禁军的骑兵,一路往南,烧船杀海寇,直接去了大宗南部疆域。

那成了什么?

肯定是投了镇西军。

自己一番操作,给镇西军做了嫁衣,他这个大正丞相的脸,该往哪里搁?

苗长风在江湖上的小道消息,肯定比皇上赵争还灵通,怎能不知道这个事。

“皇上,都是江湖传言,不可尽信,木川等五百大正铁骑,确实已经被海寇围杀。”

赵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确切证据,谁也无法证实,那支烧船的骑兵,就是他大正的禁军。

只是赵争很想用这支骑兵的战绩,来提振大正禁军的士气。

洛城的太子赵坚,正艰难地抵御着海寇的攻击。

而大正的支援部队和粮草物资,都被海寇利用湍急的河流,挡在了左岸。

因为海寇的战船太多,大正援军根本无法渡过河道,造成了目前的困局。

“你们可有想过派队伍去烧了海寇的船只?”

既然不能确定其他,但是烧船的战例,自然可以借鉴。

蓝域苦笑:“皇上,我们的军队也曾去烧过船,只是海寇防范甚严,禁军收效甚微。”

赵争很是不解:“那么你们给朕解释一下,那五百大正骑兵,该是叫做振风营的吧,是如何做到连烧几个码头上的数百海寇船只的?”

苗长风和蓝域顿时无言以对。

他们心里也在琢磨这事儿,谁他妈知道啊,人家能烧,咱家不能烧?

眼见皇上还瞪着眼睛看他们,又不能不回答。

“呃...皇上,是这样的,当时臣下看中了木川此人的练军能力,其效果也非常好,他训练出来的禁军,个个可称之为精锐之士,所以...”

赵争一拍书案:“对啊,你苗长风能找到一个木川,也能找到一个铁川,甚或是个金川,朕就是需要这样的一个人才,你,立刻,马上去找,朕要在短时间内看到效果。”

苗长风张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赵争。

蓝域跟他的关系还算融洽,连忙拽了拽苗长风的衣袖,提醒他皇上在等回答呢。

“是,皇上,臣立刻去找。”

苗长风反应过来,连忙回禀。

蓝域也松了口气,万一苗长风不做回应,皇上再把自己扯进来,让他上哪去找这么个木川?

苗长风从成德殿退出来,一步一步往台阶下挪着。

心里琢磨,该去哪里再寻找这么个人才。

蓝域从后面赶了上来,与他并排往下走。

“丞相大人,这个木川带兵,当时可曾有派人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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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长风明白他的意思。

“自然是有的,只是五百铁骑,已然全军覆没,啥协助都没用。”

“你就如此确定?”

苗长风反应过来,瞥了蓝域一眼。

“国师,当时振风营已不足五百骑,被七千海寇围在丰平城内,若是你,有把握突围出来吗?”

蓝域笑道:“丞相大人,我可没别的意思,只是皇上心里怎么想,你我都不敢揣测,不过呢,振风营能连烧数个码头的海寇战船,已经不能与一般骑兵部队相提并论,何况七千海寇围困呢?”

蓝域说完,冲苗长风一拱手。

“丞相大人,就当我没说,赶紧去寻人吧,告辞。”

苗长风正瞪着眼睛,准备与他一辩真伪,谁知蓝域跑了。

他无奈摇头,这个世界聪明人很多,能看清楚事情的原委,挖出背后的真相,只是并不会跟你在明面上计较。

“木川...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苗长风喃喃自语,自己一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做法,用在此人身上,成了笑话。

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了洛西府的段三娘,木川的身份,还需着落在此女身上。

先查身份背景,然后再派人查清振风营到底是不是被海寇团灭了。

对于军队的事务,苗长风不太愿意多管。

因为,皇上已经将大正禁军几乎交到了太子赵坚的手里,另一部分,则赵争自己抓在手里。

为了避免引起皇上的猜忌,苗长风便很少插手禁军中的事务,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江山初定,赵争的皇位拿到了手,终于坐上了那把椅子,像苗长风这样的老臣功臣,就得有自知之明,老实地放手自己的权力,才能走得长远一些。

尽管他一心为了赵争和大正,但是,也明白自己知道的事太多,必须小心行事,不能引起赵争父子的半点误会。

但是,苗长风在一开始,就将自己绑在了赵争父子的战车上,已经不可能下车,不得不全心为大正着想。

苗长风已经出了皇宫,也不上马,缓步在宽阔的大街上走着。

他要仔细琢磨一下,如何才能探听到木川的消息,如何能寻找到如木川这样的人才?

整个大正朝,从皇上到高层官员,都知道了这件事,就是因为木川的五百战骑,做出了令人震惊的战绩。

必须要找到木川,或者再树一个这样的典型,才能够提振大正禁军的士气,或可拯救大正于危难。

眼下大正被镇西军和海寇围在了中间,地位十分尴尬,必须击败一方,才能转危为安。

镇西军经营镇西八府日久,地盘稳固,民心所向,再加上镇西军战斗力无敌,尽管林丰已经不在了,但仅凭大正禁军的能力,也很难突破这层坚固的壁垒。

而海寇所占据的东部沿海地域,则被搞得贫瘠无人,无论战力还是人手,都应该是大正禁军进攻的正确方向。

苗长风一路思索着,快走到自己的府邸时,终于下定决心,要动用自己在隐世门派的底牌,不然很难应付眼前的局势。

镇西军三千八百战骑,一路追击,将海寇赶出了福宁府地面,向东推进到了鹰涧峡才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一万多镇西军步卒,则随在战骑后面,清理战场的遗漏,并将鹰涧峡码头上,没来得及逃走的海寇战船,缴获了数十艘。

镇西号和镇西二号战舰,则从激流县顺流往下,一直推进到了福宁城外的码头上。

这里距离府城不足五里地,彻底巩固了福宁城防。

整个镇西军的指挥权,已经交给了胡进才。

林丰此时正蹲在福宁城内的府衙大牢内,对面是被上了厚重木枷和钢索的渥美秋山。

她神情萎靡,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窝在大牢的角落里,看都不看林丰一眼。

林丰观察了她许久,才叹口气。

“我知道你会说大宗话,想问你个事,只要咱合作愉快,让你活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渥美秋山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依然是一副将死的模样。

“渥美秋山大将,渥美春水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

林丰开门见山地问。

听到渥美春水的名字,渥美秋山终于动了动眼皮,露出一条缝隙,看着眼前的男子。

“林丰?”

她颤动的嘴唇,挤出了两个字。

林丰微笑着,这个女子能坐上大将的位置,果然头脑聪慧,思路清晰。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渥美秋山知道自己说对了,眼前这个男子就是林丰。

她心里轰然一震,终于知道自己败在了谁的手里。

早就听说林丰厉害,虽然心里一直不服,也没将其放在眼里,可眼前就是最好的说明,自己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你...你还活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春水是我妹妹。”

“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

林丰见没问出什么,只得换个话题。

“渥美秋山,你身为大将,我能拿你换多少银子?”

渥美秋山冷笑:“战败成囚,一文不值,尽管杀了我便是。”

“你父亲是不是渥美家族的族长?”

“我父亲是修者,知道修者吗?”

见林丰沉默,渥美秋山脸上浮起骄傲的笑容。

“就是能随便收走你们这些蝼蚁性命的人。”

林丰依然保持脸上的和煦。

“那为何不让你父亲过来收我们的性命,何必辛苦拿你们的性命来拼?”

“有谁在乎过蝼蚁的性命?”

渥美秋山不屑地说道。

“那我可以用你的性命,从你父亲那里换点银子吗?”

渥美秋山更加不屑,此人名气虽大,却满心里全是钱财,必定没有大出息。

“当然能,能换很多银子,只是你得有命去花才行。”

林丰认真地点点头。

“嗯,那就好,我用战俘换了好多银子呢,这样来钱快,花得也痛快。”

渥美秋山直翻白眼。

“真不知道一个财迷,为何还能打胜仗...唉。”

林丰笑了:“你身为一军大将,知不知道老子的军队一动,得花多少钱?”

“哼,那是你故意显摆,如此奢侈,早晚要吃大亏。”

林丰摇摇头:“这便是你失败的原因,不舍得花钱。”

“我让军卒去抢,谁抢到便是谁的,可比你花钱来得更痛快。”

渥美秋山显然不服。

“怪不得你失败,那是土匪的作风,你能想象,一群土匪能打得过正规镇西军么?”

“正规?这个世界上,只有王者才能谈正规。”

“不好意思,我便是王者。”

“呸,你只是个财迷。”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渥美秋山仍然被囚禁在潮湿阴暗的大牢之中,而林丰则出了大牢,在阳光明媚的府衙院子里,缓步向前。

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不舒服,觉得现在还不是杀渥美秋山的时候。

林丰琢磨着,要将囚禁渥美秋山的消息放出去,或者她的父亲,或者她妹妹渥美春水得到消息后,会来营救。

对于隐世门派的修者,林丰并未放在心上。

盖因自己所接触到的修者层次,已经够高了,仿佛已经到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却也没能干掉自己。

只要这些隐世门派的高层修者,没有联合起来对付自己,那就没啥可怕的。

当然,他们本来就是一盘散沙,各自藏在深山里修炼的家伙,互相还较着劲呢,想联合起来,也是各怀心思,背后能下黑手,谁也信不过谁。

指望这样的人联合?

笑话嘛。

越是修到了一定高度,越不可能联合。

都端着身份呢,谈啥联合?

不够丢人的。

林丰回到指挥部,他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办。

罗世栋的镇南军,已经退守敬海府,仍然被海寇步步紧逼,形势不容乐观。

得分一部分人去救援,只要自己坐镇福宁府,这里便是大宗南部疆域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