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胜败生死就在今日

林丰站在大堂中间,也没回应,只是默默看着门口外的一方蓝天。

很快,一个个将领陆续进来报告各种军务,让林丰将其他都抛到了脑后,专心对付眼前的战局。

这场针对海寇的战斗,武器装备要比起打鞑子那会儿,要先进了太多。

东门城楼上,城垛口整齐地排列了八门火炮。

这是镇西二号战船上的火炮,炮筒长,射程远,威力大。

钢制的炮身闪着幽兰的光芒,犹如一尊尊沉默的火山,一旦喷吐出火焰,势将淹没无数人命。

另外还有改制加固的八辆马车,上面各驼了一尊火炮,由六匹健马拖拽着,车轮也改装加宽,能在野外的土质坡地上,快速移动。

三千八百战骑,分了四队,分别由林丰的四个护卫队长带领,已经整装待发,武装到了牙齿。

福宁城内的校军场上,整齐排列了一万两千军卒,每个军卒都手持长矛,放眼望去,如一片闪着耀眼光芒的锋刃森林。

战斗计划已经分发到每个将领手中,各有分工,只待林丰的一声令下。

林丰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的海寇军营,里面也是一队队的海寇军卒,正在调动中,各种的排列组合。

再扭头看了一眼城内的军容。

裴七音在侧担心地看着海寇军营。

“老大,咱的人比他们少了一倍。”

“但是战斗力却强了不止一倍。”

林丰自信地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老子就善于打以少胜多的战斗。”

裴七音只得笑道:“我知道啊,老大这是想一战全歼敌寇吗?”

“嗯,必须以压倒性的优势,将他们赶出福宁府地面。”

说完,林丰掏出两个小布团,递给裴七音。

“把耳朵堵住,别伤了你这神奇的耳力。”

“嗯嗯,谢谢老大关心。”

裴七音欣喜地接过小布团,小心地将耳朵堵了起来。

林丰扭头看了看站在最高处的两个传令兵,他们各自持了两面小红旗,是用旗语向各兵种传递林丰的命令。

林丰摆手,身体往后退出七八步,已经退到了城楼的边缘,距离火炮二十几步。

这个玩意儿太危险,别到时有炸膛的,把他这个总指挥伤了,可就成了人家的笑话。

裴七音盯着一面日晷,见已经到了卯时三刻。

“老大,时辰到了。”

林丰微笑点头,将一只手举了起来,猛往下一挥。

负责点火的军卒,听到队长一声令下,立刻将早就点燃的火把,往引信上杵过去。

一尺多长的引信,嗤嗤啦啦地冒着火星子,直往火炮屁股上窜去。

众人都注视着火炮,就看到长长炮口闪出一团火光,然后就觉得整个城墙剧烈一震。

耳朵里随即轰然一响,一时啥也听不见了。

海寇的军营里,渥美秋山接到了福宁城的镇西军,频繁调动的消息,就知道对方将要动手。

根据游骑的情报,福宁城的镇西军,尽管有援军到来,仍然不过一万两三千的样子,比自己的队伍少了一半还多。

所以,她并未放在心上。

自己琢磨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攻击福宁城的办法。

现在她只想将镇西军赶出福宁城,放弃了围困全歼的想法。

以前是自己太过贪心,早集中攻势,也许已经拿下了福宁城。

今日卯时,她下令调动所有部队,准备率先出营发动攻势,将镇西军的节奏打乱。

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逼镇西军撤出城池。

军营中的军卒都在紧张地列队组合中,一队队军卒,快速集中后,被带到军营门后,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营地里,各种攻城的工具都修整完毕,一辆辆的马车,装载着云梯,攻城锤,攻城车等等。

安静地等待渥美秋山大将的命令。

渥美秋山立马在中军帐前,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无数军卒队列,然后扭头看一眼远处的福宁城楼。

她也看到了城头上的火炮,只是,以自己对火炮的了解,根本打不了这么远,城楼与她的军营有三里多路不说,与她的中军帐距离得有五六里。

所以,这些火炮,镇西军是用来防御城池用的,也许正等着自己发动攻城战时,才用得到。

渥美秋山深深吸了口气,毕其功于一役,胜败生死就在今日。

不远处,德川家茂和丰臣正规,就站在自己的军帐前,淡淡地看着渥美秋山折腾。

“这娘们生得如此好看,何必非要在战场上与咱们一争长短呢?”

德川家茂不解地摇着头。

丰臣正规不屑地:“女人就该待在家里,渥美家族也是疯了,让一个女子跑到前线不说,还让她领这么多军队,自找难看而已。”

“嘿嘿,军队数量的优势如此之大,还让她把仗打成了这个模样,怎么还有脸待下去。”

“如果现在退出,到时嫁入皇宫为天皇妃多好,何必呢。”

丰臣正规突然一笑:“如果此仗再败,正好让咱收了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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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茂也动了心,如此美丽的女子,确实少见,尤其还是个大将之身,更增加了一种令人垂涎的诱惑。

“呵呵,此仗若败,她便是一个戴罪之身,收之有何不可。”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中得意。

谁知,就当两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时,突然就觉得大地一震晃动,眼见远处的福宁城楼上,闪起数团火光。

紧接着,如天边的滚滚炸雷,连串地震动着军营中每个人的耳鼓。

所有人都惊恐地转头看向福宁城头。

不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在自己不远处,突然平地爆起了火光,夹杂着无数碎片,往四处爆射。

距离近的军卒,被一阵气浪冲到了半空中,翻转着落到二三十步的地上。

距离远的,也被一波碎片击中身体,瞬间骨断筋折,鲜血四溅。

这样的爆闪不是一个,而是一个接着一个。

瞬间,整个军营陷入混乱之中。

渥美秋山差点被自己的战马掀下来,幸亏她身手高强,紧紧抓住马缰,双腿用力稳住战马,惊讶地看着城头上爆闪的火光。

这不是自己见过的火炮啊?

她知道镇西军战船上的火炮,射击距离挺远,可这次的射击距离远得有些离谱了。

根本就没可能出现这样的武器。

她不知道,林丰为了让火炮射得更远,费力让人把火炮抬到了高高的城楼上,增加了一段射击距离。

无论渥美秋山怎么想,此时也已经晚了。



炮弹由远及近,依次排开在军营中炸开,让海寇军卒几乎无处躲闪,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个炮弹会在哪里炸开。

随着城头的炮击开始,早已在海寇军营前一里多路的地方,隐藏了拖拽火炮的战车,掀开伪装,露出幽蓝的炮身。

命令一下,地面上的火炮也开了火。

这次射击距离近,却打得更加精准。

城上城外炸开锅,城内的镇西军开始陆续开出城门。

三千八百战骑,分了四队,策马来到海寇军营前,将点了火的羽箭,射向营地外围的原木围栅。

一时间,海寇军营内混乱加热闹,各部头领想控制住自己的队伍,却无法制止军卒躲避炮弹的脚步。

看着一个个被炸成零碎的战友,根本无法抑制心中的恐惧,这是对未知的恐惧,人力不可抗拒的力量。

海寇军卒失去了抗争的能力,只剩下四处乱找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避。

军营的围栅燃起了熊熊大火,也无人上前扑救。

因为镇西军地面的火炮更加犀利,炸到军营里还不算完,有的炮弹还打到了营栅上,将整齐厚实的围栅,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眼看是无法阻挡镇西军的战骑。

渥美秋山被护卫们拉拽着,离开中军帐,往军营后方退去。

毕竟军营很大,炮弹还无法射到军营后方,最远也只打到距离中军帐还有二三十丈的位置。

本来渥美秋山不用动也没问题,可架不住护卫害怕,万一再一排炮弹打过来,大将没了,他们也得跟着殉葬。

几乎所有能稍微明白的军卒,都很快退到了军营后方,躲开了炮击。

这样一来,却把半个军营让了出来,轰炸加火烧,营栅很快都坍塌掉,露出好长一块空地。

林丰挥手,炮击停止,战骑冲锋。

看到城楼上的旗语,四个领队同时下令骑队冲锋。

顿时,马蹄轰鸣声,同样震动着大地,让海寇军卒心惊胆颤。

跟在战骑身后的,是镇西军步卒,战骑启动的同时,步卒也开始往前快速推进。

林丰两只手扒着城垛子,翘首看着海寇军营中的战况。

时间不大,军营中便响起了连珠炮般的枪声。

冲锋在前的镇寇营骑兵,一手圆盾,挡住海寇射过来的羽箭,一手持了霰弹枪,开始往海寇群中射击。

一阵枪声,往往伴随着击倒一片海寇军卒。

霰弹在半空中散开,击打面积在五十步外,扩散成一个数尺大圆,并非打到一个军卒身上。

渥美秋山拼命喊着,让军卒列阵迎敌,可是镇西军的战骑太多,气势如山洪暴发般,压倒一切地冲了过来。

跟在镇寇营后面的战骑,骑在奔跑中的战马上,拉弓射箭,将无数羽箭射进了海寇群中。

马速提到最快时,所有人收起霰弹枪和弯弓,开始挺长矛往海寇战队中撞过去。

海寇军团失去了先机,混乱中无法组织起有效阵型,只能各自组织反抗,失去团队作战,面对凶猛战骑,一时层层溃散,各自拼命躲闪。

虽然不算后退,却让出了前沿,让战骑冲进了身后的队伍里。

步卒不能阻止阵型,如何能抵挡战骑的冲击。

随着前面的海寇军卒躲闪,后面的军卒也跟着散开。

数千战骑挟着狂风,满地开花,无处不在。

渥美秋山眼见大势已去,一咬牙,提了直刀,催马冲了上去。

她身后的三百护卫也跟着举刀冲向镇西军战骑。

就如一只小船,飘摇颠簸在巨浪中,随时都有被淹没的趋势。

德川家茂和丰臣正规早已目瞪口呆,再也笑不出来。

眼见渥美秋山的部队抵挡不住镇西军,连忙招呼自己的两千战队,上马开始往后营跑去。

他们可不愿意跟渥美秋山掺和,不是不敢迎战,而是得与渥美家族分清楚责任。

这场败仗跟他们两人没有任何关系,等过后带部队过来,收拾场面,再给渥美秋山定罪。

尽管渥美秋山平时治军严苛,只是面对如此败局,仍然止不住大批军卒的溃散奔逃。

乔巨山带领一队战骑,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冲在了最前面。

迎面有骑兵拦截过来,正遇到了打头的乔巨山。

乔巨山手持粗重的铁棍,眼见有人阻挡,一棍横扫过去。

以往的战斗中,只这一棍,便能扫出前方一片空白。

谁知,拦在前头的海寇战骑,仰身贴在马背上,让过了他的铁棍,然后翻身弹了起来,腰间如装了弹簧一般。

战马前冲,手中直刀一闪,速度极为迅捷。

出乎意料,乔巨山来不及躲闪,只得用肩膀上的盔甲,硬抗对方的直刀。

嚓地一下,有火花溅起,钢甲被其直刀劈开,一掠而过。

乔巨山就觉得肩膀一凉,然后有热流涌出。

知道自己受了伤,左胳膊吃力,抬不起来。

乔巨山临危不乱,单手持棍,猛地抡过去,从上往下砸向对方,连人带马都笼罩在铁棍的击打范围内。

怎奈对方灵巧,一提马缰,让过了乔巨山的铁棍。

直刀横斩乔巨山的脖颈。

乔巨山用双腿控马,单手铁棍上提,将对方的直刀挡住。

可是,对方的直刀十分迅捷,与乔巨山的铁棍砸出一蓬火花后,立刻改向,改横斩为直刺,一刀捅向乔巨山的心口。

一连几招,将乔巨山逼得手忙脚乱。

眼见就要再被直刀伤及身体,幸亏后面的战骑赶到,长矛从一侧刺了过来,将海寇战骑逼开。

乔巨山也是头一次在冲阵中,遇到如此高手,刚才是自己大意了,让对方得逞。

此时缓过神来,单手提棍,舞动出一片黑影,猛然砸向海寇战骑。

后面的战骑已经越过他冲向前方,依然有乔巨山的护卫,在侧呼应,长矛不时从缝隙中刺向海寇战骑。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海寇战骑再灵活,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不知交战到第几招时,没有躲过乔巨山的铁棍。

只得横刀拦截。

铁棍与直刀撞在了一起。

当地一声,海寇战骑哪里扛得住乔巨山的巨力,身体被砸得飞了起来,脱离了战马,横着飞出两三丈远,落到地上。

乔巨山被他一刀砍伤,心中有火,见海寇战骑落地,也跟着从战马上跳了起来,身体凌空时,铁棍已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