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三方围剿

也是因为有裴七音和乔巨山叶良才他们在身边,心无旁骛,自然睡得踏实。

一觉醒来,林丰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将意识散出去。

所有振风营的军卒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睡着了,就连陈东平和他的六个随从也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此时已是亥时末,夜色正浓。

篝火已经熄灭,四周一片漆黑。

裴七音窝在自己身侧,也发出了轻轻呼噜声,她很少能在野外睡着,只是,身边是林丰,她心里安稳。

只有叶良才,坚强地站在远处,用长矛扎在地上,撑住身体,睁大眼睛,看着四周。

也许是太过疲劳,他渐渐垂下脑袋,一点一点地,陷入混沌中。

林丰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疑惑。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陈东平等人都睡得十分香甜,一点要走的迹象都没有。

可林丰十分矛盾,若陈东平坚持跟自己走,他也无法彻底相信此人,终究会在心里留下一个坎。

就在林丰心里矛盾纠结时,突然,陈东平的身体动了一下。

又过了片刻,陈东平轻轻抬起头来,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

他看了半晌,才伸手捅了捅身边的一个随从,也不说什么。

那个随从懵懂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晃荡着,往叶良才走去。

陈东平又捅起了一个随从,起身后,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最先起来的随从,来到叶良才身边,轻轻说道。

“将军,让我替您守会儿夜吧,我睡了一觉,该您歇会儿了。”

叶良才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感觉自己的脑子发晕,眼皮十分沉重,知道继续下去,难免会睡着误事。

“好,看紧点,不能有半点异动。”

“放心吧将军,我经常守夜,警醒得很。”

叶良才点点头,放开手里的长矛,踉跄着往营地走回来。

一切重归平静,陈东平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东平再次抬起了头,转动着看了看四周,这才慢慢爬了起来。

他轻轻拽了拽还在昏睡的几个随从,其中有两个揉着眼睛爬了起来。

而另外两人身体动了动,然后翻身继续睡过去。

陈东平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摆手,示意两人跟着自己往战马走去。

没有战马,他们在如此阔远的平原地带,恐怕走不多远,就会被海寇截杀。

还有替代叶良才站岗的一个,在另外一边装作站岗的一个,加上陈东平一共五个人,牵了战马,悄悄走进黑暗之中。

他们小心翼翼地侧耳关注着身后的动静,见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应,便加快了脚步。

约行出一里多地时,陈东平才招手,示意几个随从上马,依然还是控制战马的步伐,做小跑状前行。

再次跑出三里多地时,陈东平才催马加速,开始提高速度。

夜风从脸庞拂过,黑暗中看不清前路,只是大概有个方向,只要拉远与振风营的距离,暂时躲过天亮时的搜寻,就可以慢慢寻找回洛城的路。

陈东平有些遗憾,更多的是兴奋,如果他跟这几个随从回到洛城,必将成为太子殿下的首席教官。

他们参加了所有的训练科目,熟悉各种训练的动作和目的,完全可以照搬过来,对禁军进行训练。

自己也可以跟木川一样,带领大正禁军精锐,横扫洛城外的海寇,建立不世功勋。

陈东平越想越兴奋,早已忘记了离开振风营的些许不快,也忘记了对木川的稍许愧疚。

他在战马上扬起双臂,深深地体会着战马奔跑的快感,很想哈哈大笑。

就在他张臂迎风时,突然觉得自己的咽喉一震,似乎有异物砸中了自己。

陈东平伸手摸了一把,觉得手掌黏糊糊的,不知何物。

下一刻,他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随即一阵热辣辣的痛感,从咽喉传遍全身。

陈东平很想勒住战马,想扭头看一看跟在身后的几个随从。

谁知,身后跟着他奔跑的,只是几匹空马。

四匹战马的马背上,一个人都没有。

陈东平怀疑自己眼睛花了,还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晃动得厉害,几乎控制不住,要摔下马去。

喉咙疼得越来越厉害,张嘴用力吸气,却没有办法吸入半点空气进入肺腔。

陈东平大脑意识到,完蛋了,自己遭到了袭击。

恐怕逃跑的事,早已经被人发现了。

他还想说句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身体一软,从战马上跌了下去。

五匹战马,从林丰身边跑了过去,只是漫无目的惯性往前。

林丰默默站在旷野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

片刻后,摇摇头举步走过去,从几具尸体的咽喉处,将铜钱取了出来,擦干净后,用布包裹着塞进腰间。

不能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让隐世门派的修者发现问题。

一行四百战骑,在子时三刻后,又踏上了往南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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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安府已经成为海寇中路的总部驻地。

这次从大合族本土上岸的部队,一共分了三路,北路从福长州沿海上岸,负责洛城以北,吉瑞州至延信府区域。

中路以抚安府为中心,从大合族本土过来的德川家平成为整个中路总领大将,负责永宁府和渠州府一带,城内驻扎了两万大合军队。

南路则以渥美秋山为总领大将,负责大宗南部疆域。

德川家平收到战报,大正禁军四百战骑经过抚安府西三百里处,一路往南逃窜。

随即下令,派了三千人马,前往拦截。

一般四百骑的队伍,自己派出三千人,已经很是重视此事。

谁知后面的战报,竟然在三方围堵下,不但损兵折将,还让对方跑了。

大怒之下,将领兵头目抽了十鞭子。

然后让自己的亲信德川右一,亲领一千骑,追击并消灭这股禁军骑兵。

骑兵在海寇队伍中很是珍贵,因为稀少,还因为当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后,发现地域广阔,旷野平整,甚是适合骑兵作战。

便紧急四处搜寻战马,训练军卒,成立骑兵营。

所以,德川右一的这一千骑,在海寇军队中,不但是精锐,也是作战主力部队。

德川家平同时命令驻扎永宁府的部队,派出三千人,出城搜索并围剿大正这四百战骑。

他觉得还不放心,便派人奔了渠州府,令其派两千人出城,参加围剿行动。



抚安府与永宁府和渠州府在大宗中路平原上,呈三角态势,三府的中间,便是大片的旷野之地,也是大正振风营目前所处的区域。

一时抚安府到永宁府及渠州府中间的大片平原地带上,展开了清剿大正骑兵的行动。

只是,这个区域太过广大,大几千的人马撒进去,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寻到敌方的踪迹。

德川右一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将领,跟着家叔德川家平在本岛上征战多年,很是有些战斗经验。

他根据大正骑兵的逃窜路线,判断这股骑兵部队,该是继续往南行军,企图逃出抚安府和永宁府的地盘。

所以,德川右一索性放弃寻找,只是命令一千骑队,径直往南追击。

林丰这边已经接到了韦豹游骑营的战报,三个府城的五千步卒和一千战骑,从三个方向,往这边逼近。

林丰经过思考,决定放弃继续往南走,沿着丰泽河往西,绕过永宁府,再往南去。

这样可以避开三方的围堵部队,防止被围在三角区域中间,会很被动。

但是,林丰心里很想跟海寇这个一千战骑碰一碰。

根据分析,这些海寇骑兵,很不专业,对于骑战更是刚刚接触,无论经验还是实战都差了太多。

以自己这四百精锐,必然会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打击。

海寇的步卒部队行动慢,肯定跟不上自己的速度,只有那一千骑兵,会加速追上来,到时...

林丰自己琢磨着战斗计划,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老大,您又想到了什么好事?”

林丰顿时清醒过来,转头看着三双正瞪着自己的眼睛。

裴七音,乔巨山和叶良才三人,看着林丰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又让老大琢磨出一个打击海寇的好主意。

林丰一摆手:“这样,大家看这里...”

他手指地图说道。

按照林丰的计划,四百振风营战骑,拐了个弯,沿着丰泽河南岸,开始往西行进。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永宁府西南方的成平县城。

根据游骑营的情报,三方海寇部队,只有一千战骑追到了近三百里以内,正在加速靠近过来。

其他海寇步卒队伍,距离都在五百里开外,要想追到这里,且得三天到四天的时间。

这正是林丰想要的战斗态势。

林丰命令队伍放缓速度,在心里算计着时间。

他要选择一个有坡度的地方,便于骑兵冲锋。

根据来敌方向,设下陷阱,先让对方吃个亏再说。

这些海寇骑兵,还未吃过自己设陷的福利。

四百军卒在一道缓坡前下了马,休整一番后,所有人都来到坡底三百丈的地方,拔出钢刀,开始挖坑。

依然是陷马坑,这种圆形深坑,专门坑的就是战马,林丰打过这么多仗,这个玩意儿屡试不爽。

只要战马踏进来,在奔跑中,必然会崴断了马腿。

以这个时代的医术,这马就算废了。

只能当做军队的福利,让军卒吃顿马肉。

做好一切准备,振风营便待在坡顶,生火做饭,炙烤野物,改善伙食。

他们不再隐藏行踪,就是让对方看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天到黄昏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大群的战骑,方向正是冲着振风营所在地而来。

林丰已经向几个领队,详细解释过这次战斗的程序。

此时不用多说,各自上马,整理武器装备,等待海寇骑兵靠近过来。

正在奔行中的德川右一,老远便发现了天空上的青烟,知道前方有人生起了火堆。

等他们靠近时,发现了立马在三里外的振风营。

德川右一脸上终于现出笑容。

他们在旷野中奔驰了好几天,餐风饮露,日夜奔波,这些苦没有白吃,还是让自己追到了这支狡猾的骑兵队伍。

目测前方的骑队有三四百骑的样子,与情报中的描述一致。

德川右一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整整齐齐的一千骑,雄壮威武,气势如虹。

这次吃掉大正的振风营四百骑,显然没有太大难度。

对方已经立马等待,所以,他也不着急,策马缓行,渐渐靠近过去,只是留出了提马加速的距离。

德川右一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马平川,眼前再无遮挡物,田野平整,正适合战马冲锋。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战局,只需自己这一千战骑,一个冲锋便能掌握胜局,一举拿下这支狡猾的骑兵。

毫无疑问,天时,地利,加上人数众多,此仗打不赢,自己可以回大合族本岛养老了。

队伍逼近到二里地之内,德川右一抽出直刀,往空中一举,再用力摇动了两下。

身后的战骑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下一刻,战马奔腾起来,以地动山摇之势,往前冲去。

漫天的烟尘,声势浩大,让德川右一一阵得意。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进行骑战,之前的战斗,都是以势如破竹之势,将敌方骑兵冲击得四分五裂,狼狈逃窜。

这次仍然不会有例外。

眼见对方依然安静地立马原地,就知道,他们现在不起步提速,就已经输了这场战斗。

德川右一脸上笑开了花,用手抚摸着名贵的直刀,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千骑奔涌,如浪潮一般,扑向弱小的敌方。

谁知,就在此时,冲在最前方的海寇战骑,突然就翻倒在地,砸起一蓬尘土。

这还没完,跟在后面的骑士,也接二连三地开始翻倒。

霎时间,现场一片翻腾,浓重的尘土,遮掩了前方的视线,一片人仰马翻。

德川右一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事情?

本来骑术不佳的海寇骑兵,控马技术无法处理眼前的紧急情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马,冲上去,然后连同骑士一起,摔跌出去。

与此同时,立马坡顶的振风营四百战骑,动了。

他们并非直线冲锋,而是分了两部分,从左右两翼开始迂回冲锋。

海寇的战骑还在蜂拥着扑向翻倒的人马群,有人已经大声吆喝着,勒马刹车。

终于,在一阵人喊马嘶中,后半截的队伍刹停了。

正不知所措时,就看到从左右两侧,敌骑挟着风势冲了过来。

左边一路,以林丰为锋矢,手里挺着长矛,急速向前。

站在一侧的海寇骑兵,都看到了闪着寒光的矛刃,一晃一晃地飞速靠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