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临阵斩将

只能是从水路运输,有镇西号和镇西二号两艘大船,再加上四艘略小的战船,一次性补给也能暂时缓解一些。

两人计议已定,便吩咐镇西军副总管朱杰,负责筹备援南物资和装备。

时间紧迫,朱杰只有三天的时间。

在此之前,王前以镇西八府总指挥的身份,下令让驻守京蒿府的程梁,率领五千镇西军铁骑,从陆路赶往福宁府,支援胡进才部。

因为京蒿府距离大宗南部疆域最近,两千多里路,估计不足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赶到金蒿府,再越过激流河,不过一个月,就能到达目的地,福宁府城。

这是镇西八府给予大宗南部疆域最大的支援。

其他一切就只能看胡进才的能力和手段了。

大正禁军振风营五百精锐,经过近一个月的强化训练,基本适应了这个非人的训练强度,从疲惫不堪的状态中渐渐恢复过来。

丞相苗长风早已经离开洛西府,他将护卫副队长陈东平留下,协助木川领导振风营。

其实苗长风的意图很明白,就是要让陈东平牵制木川,不要太过自由散漫,毕竟,这是大正禁军的振风营。

只是,振风营五百精锐军卒,在这一个月的强化训练中,被林丰灌输了太多的思想观念。

第一个就是执行力,作为军人的执行力必须放在首位。

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铁律,也是不容有任何违背的戒条,一旦执行力不到位,必将受到严厉的处罚。

此时的战场形势也起了变化,洛城三万大正禁军,已经与海寇纠缠在一起,互有胜负,成胶着状。

段景秋在此期间,借助林丰的强力手段,已经彻底掌握了段家的所有生意。

林丰决定,带领振风营出城,与海寇进行第一次接触战,在实战中继续强化军卒的战斗能力。

夜晚,林丰等人围在一张地图前,查看着洛西府城四周的状况。

林丰指着地图对裴七音等人解释道。

“我们率领振风营,从洛城南门出发,过梅津县,渡凌河,直奔永宁府,去袭击海寇的后方。”

叶良才疑惑地:“老大,这样咱距离洛西府就有些远了,供给跟不上啊。”

林丰笑道:“越远越好,老子不准备回来了,从永宁府继续往南,过平安县,奔福宁府。”

三人眼睛一亮。

“老大,咱这是要回福宁府了?”

“早该走的,只是觉得这支军队的执行力不够,怕有反复。”

乔巨山闷声道:“老大放心,谁敢不听命令,便铁棍伺候。”

林丰摆手:“咱向来以理服人,重点做思想工作,暴力手段只是最后的底线。”

“明白。”

裴七音沉吟着:“咱是以战养战,直至福宁府。”

“便是如此。”

“陈东平这家伙怎么办?”

四个人一起抬头,互相对视一眼,均不屑一笑。

本来就没拿他当个事。

林丰一挥手:“今晚收拾整齐,明日卯时出城,都去准备吧。”

“是,老大。”

命令下达后,陈东平便找了过来,皱眉看着林丰。

“大人,咱这次振风营实战,可与太子殿下的队伍联合,应该从东门出城,配合太子殿下,击溃塘沽县的海寇。”

林丰摇头笑道:“振风营的训练目的就如一把尖刀,直击海寇队伍的各部首领,大规模作战并不适合咱们。”

陈东平坚持道:“大规模战斗可由太子殿下的队伍负责,咱正好趁乱斩杀海寇主要将领。”

“如在大规模战斗中进行斩首任务,已经有所警惕的海寇,无形中会给咱们造成困扰,我们需在海寇反应之前,完成斩首行动。”

“可是,木大人,咱们的振风营...”

“陈大人,是我的振风营。”

林丰打断陈东平的话,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陈东平眨巴眨巴眼睛,心里虽然不服,却无法再争辩。

他知道,再争下去,就该是这支队伍到底听谁的问题,不用任何人提醒,振风营确实是他木川一手带起来的。

这毋庸置疑。

陈东平咬牙半晌:“木大人,丞相大人说过...”

他的话依然被林丰打断。

“丞相大人说过,振风营的任务是击溃海寇,至于具体如何行动,由我说了算。”

陈东平没了办法,掉头就走,快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

“木川,我有个请求,最后一个,若你能答应,将来在队伍行动中,便由你做主,我不再有任何质疑。”

林丰淡淡地:“你说。”

“明日当着振风营全体,你我可否再战一次?”

林丰笑了:“陈东平,你这是想在振风营出征前,找个祭旗的吗?”

“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军中实战,何来点到为止,该是生死自负。”

“好,就生死自负,你我放手一战。”

陈东平恶狠狠地瞪着林丰。

这一战,他已经在心里琢磨了好久,总之,结果就是自己不会输给这个身体单薄的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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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丰平静地看着陈东平。

“陈东平,你可知道队伍出征的大忌吗?”

“那是什么?”

“临阵斩将。”

陈东平从林丰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心中一紧,大脑中出现了被刀鞘拍脸的一幕。

心中犹豫起来,自己跟随丞相大人,还有大好前途,若真折在此处,可不值当。

想到这里,冲林丰一拱手:“听你的便是,我服从命令。”

林丰点头:“振风营第一条铁律,你很清楚,我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再出现第二次。”

“我记住了。”

说完,陈东平掉头出了屋门。

第二天卯时初,林丰带了五百人马,悄悄从洛西城南门出了城,踏过吊桥后,消失在旷野中。

这次出征,谁也没通知,包括段景秋。

林丰的意图很清晰,就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去处,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跟在他身后的队伍,除了裴七音乔巨山叶良才三人,谁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这次振风营的装备,可谓武装到了牙齿,是所有大正禁军中,装备最为齐全的队伍。

除了配备了马刀外,五百军卒人手一支丈八长矛。

这是林丰单独设计的武器,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稍做了一些改进,专门为了对付海寇的灵活多变,也为此训练占据了大半的时间。

长矛的招数只有一招。



就是训练军卒用手中的长矛,扎刺移动的目标,每日几千次的扎刺,开始时都练得军卒手臂肿胀,抬不起胳膊。

吃饭睡觉都疼痛难忍。

最终让所有军卒都挺过了最初的困难期,效果也十分显着。

另外一个攻击海寇的犀利武器,就是弓箭。

本来林丰想用弩弓,这个武器对付海寇将更加方便实用,后来觉得不能将弩弓的关键技术泄露给大正禁军,只得暂时作罢。

一行五百骑进入旷野后,沿着既定路线往前奔驰。

林丰没有放出游骑,他玩的就是遭遇战,拼的是双方的反应能力。

因为他很清楚海寇的活动规律,没有成规模的大部队,都是分散在外的小股队伍。

他们在野外的行动,是那种既分散又集中的形式,小股部队寻找目标,然后四处的各小队闻讯再迅速集中。

林丰便是抓住其中的漏洞,跟海寇比的是速度,杀敌的速度,只需将队伍冲溃便走,让海寇们反应不过来,更无法将大部队集中起来。

对于这种反常的行军作战方式,陈东平虽然不太懂行军打仗,却也觉得如此盲人骑瞎马的举动,非常危险。

本想提醒林丰,却又忍住。

老子就看你怎么失败的,然后给自己全权领导振风营的机会。

在林丰训练的过程中,陈东平再傻也看得出,经过林丰训练的队伍,其战斗力确实提高了太多。

如此一支精锐部队,无论如何也得控制在自己手中。

时近晌午,振风营来到一处空无一人的镇子里。

洛西府城四周的村镇县城,经过海寇的侵袭,很多都没有了人烟,变作一片荒芜。

镇子里还有许多干枯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在四处。

叶良才口才不错,在林丰的授意下,立刻对军卒做爱国主义教育,用残酷的环境,对海寇的暴行,进行血泪控诉。

一番激情四溢的演讲,振奋起每个军卒的士气,和同仇敌忾的决心。

作为振风营的一员,须有爱国爱民,为国献身的勇气和信心。

陈东平对这一套在心中嗤之以鼻,认为林丰等人说的这些,等同于废话,是个人谁不为名为利,怎么可能舍身为民?

谁知,这样的演讲效果,却让他始料不及。

五百振风营的军卒,都是热血青年,极容易被挑动起民族情绪,人人热血沸腾,誓要与海寇拼死到底。

恰在此时,镇子另一头出现了海寇的影子。

一股三十人的海寇小队,踏进镇子口,正四处踅摸着,不知在寻找什么。

当他们进入镇子后,一抬头便看到了另一头的振风营。

双方愣在当地,谁也没有提前探知对方的存在,纯粹是遭遇。

振风营各小队的位置不同,在海寇眼里,根本看不出有多少人马。

只是看到在街口有二三十人,正纷乱地爬上马背。

双方对视片刻,以海寇的凶残,怎么可能放弃攻击,立刻嚎叫一声,提刀开始奔跑,往振风营冲过来。

全体振风营将士,均立马不动,只将长矛提在手里,等待命令。

这在训练科目中被林丰反复强调过,一切行动听指挥,没有命令,就算海寇的直刀临头,都不许有所行动。

看着渐渐逼近的海寇,林丰扭头冲站在前列的叶良才点点头。

“第五,第六小队听令,冲锋。”

叶良才大声喝令。

两支小队六十骑,瞬间催马前冲,将长矛端起来,迎向已经相距三十几步的海寇。

因为双方距离过近,战马的速度还没有提到最佳,就已经撞到了一起。

骑在马上的振风营军卒,右手执枪,左手握刀,双腿控马,各自寻找攻击目标,与海寇小队轰然撞击。

此时,在训练中的科目,显示出其重要性,长矛刺击的动作和准确性,让海寇躲避不及,有的被当场刺了个透心凉,有的躲开了重要部位,却被长矛刺中了身体和四肢。

加上战马冲击的力量,一旦被刺中,不管身体上的哪个部位,就无法再形成有效的反击,整个人基本不死也废了。

六十骑,挤满了整个小镇的街道,让三十个海寇无处可逃。

跟在后面的海寇,无奈之下,身体斜飞,撞入路边的破屋子里,翻滚着躲开了骑兵的冲击。

可跑在后面的战骑,立刻硬性冲破院落的木栅,继续追刺逃跑的海寇。

远处有尖厉的呼哨声响起,这是海寇的信号,应该是表示发现了敌踪,让散在四处的小股海寇,向这个方向集中。

林丰沉声道:“全体都有,继续前进,放弃歼敌。”

五百骑轰隆隆地冲过小镇子,往田野中奔驰而去。

虽然稍许有弯道,但是,大方向还是继续往南行。

林丰跑在最前方,一是要压住速度,二是需要避开那些地形复杂的路段,专往地势平坦,坑洼地少的地方走。

若地势复杂,杂草灌木多,地面坑坑洼洼,当不利于骑兵展开速度,会将优势转让给步卒居多的海寇。

五百骑移动速度很快,当海寇接到讯息,往镇子方向集中时,他们已经远离了镇子。

路途中再次遇到小股海寇时,依然以压倒性优势,将几十个海寇淹没在数百战骑中。

振风营将士无一骑损伤。

裴七音中心赞叹,这种无损战斗,只有在林丰的指挥下,才能充分展现出来,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梅津县城是一个战略要地,城前的码头,是控制永定河,凌河与丰泽河的三河交界处。

掐住了这个码头,就相当于卡住了三条河流的交通。

因此,梅津县城曾经驻扎了两千大正禁军,就为了管控城前的码头。

海寇进攻大宗疆域,他们最擅长的是水战,海船也多。

所以,梅津县是其必须拿下的要地。

以林丰对大正禁军战斗力的判断,梅津县已经落入海寇之手,两千大正禁军,必然无法守住这个要隘。

五百振风营在距离梅津县城五十里处扎营,裴七音拿出地图,摊在地上。

林丰仔细查看着地图上地势,这是大正禁军使用的军事地图,数据相对准确,虽然还达不到林丰的要求,却也勉强能用。

梅津县城东南不足五里处,便是三河交叉口,也是军事要地,兵家必争。

叶良才凑过来看着地图问道。

“老大,咱不去攻梅津县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