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求见段总掌柜

最终,经过几日的反复磋商,白静和王前做出决策。

镇西军坚守镇西八府,不予反击大正禁军,只要守好镇西的地盘,等待林丰归来。

胡进才部,可视情况而定,能守则守,不能守便往回退,暂时放弃福宁府,坚守金蒿府。

罗世栋的镇南军,则可退守南台府,若抵挡不住海寇的大军,可继续后撤,坚守敬海府。

这一系列的政策措施,也得到了一众将领的认可,镇西军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决心拼死守卫现有的阵地。

不知过了几日,林丰终于能撑住身体从尘土里坐起来。

稍微活动着僵硬的躯体,试着伸伸胳膊,踢踢腿。

以他的感觉,这次自己肯定已经提升了一级,或许再次遇到这个干瘦的老者,就不会如此狼狈了。

虽然晋级成功,却全身都不顺畅,无论是筋骨还是经脉真气循环,处处充满着僵硬,滞涩。

估计这个毛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成。

林丰也能想到这样的结局是必然的,因为自己并非一点一点地积累功力,最后在长年累月的修炼中突破瓶颈,进入下一节点。

自己是借助断剑的强大助力,短时间内提高到这样的层次,必然会出现诸多问题。

这些问题都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

林丰扭动僵硬的脖颈,看了看身边那具缩成小童般的尸骨,干瘪如皮包着枯骨。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突然张嘴发出一阵穿云裂帛的长啸。

如狼嚎般,一直不停。

半晌后,林丰停住啸声,这样的发泄,终于让身体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依然不敢去动断剑,先用衣服包裹住剑柄,将其从鬼卷真吾身体上拔出来,包起来,依然扎在背上。

然后又从鬼卷真吾身上抖出几件东西,也不看是什么,一律收进怀里,开始挖土坑。

直到埋好鬼卷真吾的尸体,才起身查看四周的状况。

林丰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圆几十丈的地面,都被他们两个人折腾得沟壑纵横。

这得有多疯狂?

呆立良久,林丰转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往洛城行去。

他走得不快,一边还回忆思索着这次的惨痛经历。

几个非常有用的总结,主要是断剑吸取修者的真气和精血后,留在断剑里时间越久,就会被断剑洗炼得更加精纯。

时间太短的话,杂质就越多,也越能影响自己的情绪,最后杂质占上风时,自己便失去了控制身体和思想的权力。

这个太有用了,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确实会吃大亏,以致失去自我。

当然,断剑的洗炼要比自己快了不知多少倍。

林丰皱眉怀疑,断剑是大凶之物么?

是不是被人误解了?

应该是不知其正确的使用方法,从而让其上代主人,失去自我,导致留下凶名。

还有一个重要经验,不要低估这些修者的能力,更不能过于自信。

谁知道下一个对手,会是个什么样的层次,一旦稍微大意,就会被打得只剩残渣。

两人离开洛城的距离并不远,主要是鬼卷真吾的速度快,林丰还没逃出多远就被追上了。

尽管林丰行走的不是很快,也不到半日的时间,洛城那高大的城门楼,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天已过午,林丰的思绪才回到洛城内的段家,不知段景秋是否已经顺利接管段家的大权。

很快,林丰来到城门前,刚想往城门内走,却被守城的军卒伸出长枪拦在一旁。

“你,滚一边去,再敢靠近城门,小心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那军卒十分凶悍,恶狠狠地眼神瞪着林丰喝道。

林丰很奇怪,老子怎么惹你了?

不过老老实实地进个城而已,怎么会区别对待呢?

他见其他老百姓都按部就班地排着队,依次往城门内走去,就只有他被军卒赶到了一边,还恶语威胁。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因为所有经过他身边的百姓,都以一种厌恶的神情待之。

还有的刻意远离自己,更有甚者,见林丰靠近,连忙挥手驱赶。

“走,走远点,没钱,也没吃的。”

草的,这是把老子当乞丐对待了。

林丰这才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用照镜子也能想象出自己现在的模样。

衣服破烂不堪不说,满身的尘土,头发凌乱,沾满了草屑,脸上的血迹已经发了黑,看不出是血还是污垢。

他来到护城河边上,想洗把脸,却只能照一照自己的模样,还够不到水面。

林丰除了牙齿是白的,还有眼睛转动间的白色,其他都是乌黑,像极了几年没洗过脸的乞丐。

他把身上的包裹解下来,怀里的东西凑了凑,都包在一起,放在一边。

然后翻身跳进了护城河里。

既然无法洗脸,还不如干脆洗个澡。

如保持这个模样进入段府,还不吓得人家喊护院过来,将自己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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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洗淖,虽然破衣烂衫无法更换,但是头脸却十分干净了,白皙的面容,配上乌黑发亮的头发,还是帅哥一枚。

自己包裹里还有银锭,进城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丰在城内的成衣店里,买了衣服换上,外罩月白色长衫,头上扎了纶巾,手里还弄了把折扇,恰如一个偏偏佳公子。

他依然不敢用肌肤去触碰断剑,这次断剑吸收干瘦老者的真气和精血,想必异常庞大,需要多一些时日,让断剑洗炼其诸多杂质,才能被自己所接受。

还是用口袋将其装好,挂在腰间,一步三摇地来到段府门前。

洛城的段府门楼,更加高大宏伟,黑漆大门,能照出人影子来。

门前高高的台阶上,相对站了四个短衣壮汉,胳膊都抱在胸前,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鼻孔都冲着天。

这要比知府大人的府邸,还要气派许多。

林丰不知道的是,段二爷与苗长风乃拜把的兄弟,不但生意做得大,而且还通过苗长风,从皇帝赵争那里,弄了个四品的官级,算是官商。

段二爷与知府同级,家里又有钱,自然可以显摆一下。

林丰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了一眼门楼下的牌匾,上面有描金大字:段府。

还没等说话,就听到有人大声呵斥。

“一边去,别站在这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林丰勉强堆了笑脸:“兄弟,给报个信,就说木川前来拜见段总掌柜。”

一个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眉道。

“你是何身份?为何要见我家主人?”

“我跟段总掌柜是朋友,只要你说是木川来见,她自然知道。”

那大汉眼珠子瞬间瞪大了,一脸的疑惑。

自家主人段二爷得有五十多岁了,面前的男子恐怕不过三十,怎么可能是朋友?

可是人家报出了名字,自己该如何处理?

他扭头看向站在最里面的汉子。

“等着吧。”

那汉子显然处理这种事很有经验,只撂下一句话,便转身进了侧门。

林丰只得安静地站在门旁,等待段景秋出来。

等了半晌,也不见动静,林丰有些焦躁,便放开意识,扫视段府内院。

这样的大宅子,主宅很好找,宅院的中心点,或者哪里显得高档一些,很容易便能识别出来。

段府内段二爷的书房里,依然是段二爷和陆坊相对而坐,两人在说着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外。

林丰没有找到段景秋,寻遍了段府的豪华房间,依然不见段三娘的身影。

怎么搞的?

难道接了总掌柜后,就出门巡视她的领地去了?

林丰疑惑地琢磨着。

刚要撤回扫视,却突然看到了在后院的一处低矮的房屋前,立了一根铁桩,铁桩上有锁链,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被锁着脖颈,瑟缩在一旁的地上。

因为有种熟悉的气息,所以林丰关注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个汉子竟然是木头脸。

林丰长大了嘴巴,惊讶莫名。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此时,报信的汉子已经快步从侧门出来,四处寻找林丰的身影。

却发现人已经走了,只得皱眉嘟囔着缩了回去。

林丰此时已经站在木头脸跟前,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木头脸的额头。

木头脸瞬间被惊动,一挺身子,想站起来,却又跌了回去。

显然身体受了不轻的伤。

等他看清眼前的人是林丰后,张着嘴虽然无法发出声音,满脸的激愤却掩饰不住。

林丰伸手捏住锁链,稍微用力,将其捏断,顺便检查了一下木头脸身上的伤势。

还好都是些皮肉伤,虽然看上去挺吓人,但不会致残致死。

林丰不能从木头脸这里获得信息,只能再次寻找宋辰等人。

原来宋辰和许七,都被关在后院的一处地牢中,也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他们的伤势比木头脸厉害得多。

可能是段二爷恨其绑了他女儿的票,这才下了狠手。

林丰现在关心的是段景秋去了哪里。

不过,还没找到段景秋,就觉得背后的断剑有些气息不稳,比平时的律动要轻微很多,以致林丰没有察觉。

这是附近有修者出现。

如断剑的警示,这个修者只能算是隐世门派中的三代弟子,要比黑田志和严谨差了太多。

更跟干瘦老者有天地之别。

林丰没有理会断剑的警示,继续扫视段府。

终于,在偌大的段府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处独立的小院子,里面满是杂草,显然是废弃多年。

屋子里看到段景秋,此时,她正斜倚在土炕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神情呆滞,似睡非睡的状态。

林丰拍了拍木头脸的肩膀,让其待在这里等候,自己则一闪身,飞快地来到小院子里。

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段景秋确实生无可恋,她被软禁在这里,啥也不让干,老爹让他彻底反省自己的错误,直到真心服软认错。

有人进门,段景秋连眼睛都没睁开,毫不理会。

林丰坐在炕沿上,叹口气。

“段掌柜,怎么会弄成如此模样?”

段景秋正魂游天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颤,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林丰。

片刻后,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高耸的胸脯急遽起伏着。

下一刻,她悲呼一声:“木川...”

翻身扑过来,双手紧紧抱住林丰,放声大哭。

林丰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也不说话劝解,只是安静地等待她平缓情绪。

半刻钟过去,痛哭失声的段景秋终于压抑住激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林丰。

“木川先生,您到底去了哪里啊,我...我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林丰淡然一笑:“这不是又见到嘛,起来好好说话,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段景秋这才脸色一红,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本来一切如常,可就在关键时候,我爷爷出声阻止我接管段家生意,还把我囚禁在此,让我悔过自新。”

“你爷爷?”

“嗯,我打小就见过一次,他从来不出后院的,但是,他还是段家的族长,一切重大的事情,我爹必须请示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他长年不见出现,大家便都忽视了爷爷的存在。”

林丰皱眉沉吟片刻。

“你爷爷是修者?”

段景秋摇摇头:“这个我却不知道。”

“不然以木头脸和宋辰的能耐,段府应该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段景秋连忙问:“宋辰和木头脸怎么了?”

“挺惨的。”

段景秋凄然道:“我都不知生死,他们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幸运了。”

林丰长长舒了口气,压住心中的烦躁。

自从让干瘦老者放了血,自己又从断剑处补充了真气和精血,可能是经过断剑的洗炼,这次的真气和精血纯净了许多,才让林丰不至于迷失自我。

这些负面情绪,也比较好控制。

“不是你爹不杀你,估计是因为你当众回归,为遮人耳目,总得先放些时日才好动手。”

林丰冷冷地分析道。

段景秋却摇头:“我觉得,他是怕你回来报复,才不敢动手杀我。”

林丰点头承认,这个女子很冷静,头脑也清晰,能把生意打理得如此兴盛,不是没有原因。

“嗯,如果我彻底没了音讯,你就危险了。”

“先生,咱怎么办?”

林丰笑起来:“什么怎么办,搞他!”

虽然看似洒脱,心中也是憋了气,你个土财主,竟敢如此欺人太甚,瞧不起谁呢?

“你就在此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林丰起身要走,却被段景秋一把拉住衣襟。

“先生,请稍加控制,有些人死不得。”

林丰点点头:“我有分寸,且稍等片刻。”

说完,轻轻拍了一下段景秋的手背,让她松手,然后闪身出了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