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我没杀人

陆坊连忙凑到段二爷耳朵边。

“二爷,没有看见木川先生。”

“哦,进屋说话。”

在段家的大堂里,整齐地排列了数十把红木椅子,靠近中堂有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案,上面铺了红布。

显得鲜艳夺目。

红布上放了一个木质托盘,托盘里有一卷文书,还有一块金色的牌子。

段家的老少,都站在大堂边上,随着段二爷就座,其他人也陆续来到椅子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只剩了段三娘站在中间。

当然,她的左边还站了木头脸,右边则站了宋辰,身后还有三娘的护卫队长。

这是林丰临走时交代好的,段二爷狡诈,段三娘入府,不容有失。

这三个人必须随时随地贴身保护。

因为林丰没有感受到其他修者的气息,那段三娘身边有木头脸和宋辰,一般武林高手便很难拿得下他们。

自从进了自家院子,段二爷的脸上便没有了笑容,阴沉着脸,木然坐在主座上,不说话。

陆坊则站在他身侧,扫视着段家众人。

沉默半晌,段二爷才开口说话。

“今日,我段恩纪决定将段家所有生意,都交给段景秋打理,这个段家的总掌柜从此之后,便是段景秋,各位可有什么话说?”

十几个段家人都沉默着。

正当段二爷要宣布时,有人站了起来。

“爹,我不同意。”

众人都转头去看,见是段家的长子,段二爷的大儿子段明理。

段二爷情绪没有波动,只是动了动嘴唇,蹦出一个字。

“说。”

“爹,各位叔叔伯伯,段家有长子,亦有二弟三弟,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三娘做段家的总掌柜,这还有规矩吗?”

段家有人大声道:“明理,让你管,你也得有那本事啊。”

“就算我没那本事,不是还有叔叔,伯伯,弟弟,难道他们都没那本事?”

段明理知道自己的缺点,也不往外摘。

又有人说:“我就觉得三娘行,交给别人,别都给败尽了。”

“你怎么就知道别人不行?”

“你行也没见你赚回点银子来。”

“我没赚回银子,难道你赚回来了?”

“你就知道吃喝嫖赌,正事是半点也不会干。”

“你放屁,老子怎么就不干正事了?”

“哎,说起正事,这三娘不是被马匪绑票了吗?”

“对啊,回来了这不是。”

“那可是马匪,花多少钱赎回来的?”

“没花钱吧,自己回来的好像是。”

“嘿嘿,马匪?没花钱?”

“三娘可是洛城第一美...”

“你的意思是...”

“...”

见段二爷不说话,大堂内立刻吵吵起来,还有议论纷纷,还有互相开始骂街的。

整个大堂乱成了一团。

段景秋安静地站着,并不争辩。

当时林丰对陆坊说的话,她都听在耳朵里。

反正段家这个总掌柜不交给自己,后面她爹无法跟木川交代,自己多费唇舌无益。

至于自己的清白,是没法辩解的,越描越黑,还不如任他们胡说,到时自己掌握了生意大权再说其他。

段二爷皱眉看着吵成一团的大堂,突然爆喝一声。

“都住口!”

见大堂内安静下来,诸人都被镇住。

“我意已决,今后都须好好配合三娘,希望段家再创辉煌,来人,取我印信过来。”

有人快步走过来,从书案上托起木盘,来到段二爷跟前。

段二爷阴沉着脸:“段景秋,上前接印信。”

段景秋心中一喜,看来木川的威力,让自己的老爹都害怕了。

她刚要举步上前,就听到有个苍老的声音传过来。

“且慢,恩纪啊,今儿可不是个好日子,明儿再说吧。”

整个大堂顿时寂静,众人都沉默不语。

段景秋也听出来,这是自己的爷爷,几乎隐在后院,多年不露面了。

但他的威望,无人能撼动,身为段家的族长,说话还是很有权威的。

段二爷转身隔空躬身。

“是,恩纪明白。”

说完,转身冲段景秋摆摆手。

“你且先回屋吧,此事明日再说。”

尽管段景秋很失望,可也没办法,老爷子出声了,虽然只闻其声未见其面,却是一言九鼎,不容段家任何人质疑。

林丰已经越过洛城高大的城墙,来到旷野上。

他在城内四处躲藏,却最终没能躲开身后修者的追踪。

就好像对方有卫星定位一般,不论自己藏得有多隐秘,就在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寻到他的位置。

无奈,林丰只得跟对方拼速度和耐力,越城而出。

谁知,自己的速度和耐力也拼不过人家,那半空中的一袭黑袍,飘飘荡荡,越追越近,根本无法摆脱。

最后,两人在洛城之南的永定河边上,停住了追逃的脚步。

林丰也早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一个快要入土的干瘦老头,满脸重叠的松弛皮肤,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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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鬼卷真吾则老神在在地柱了拐杖,站在距离林丰不足五丈之处,努力睁开一丝缝隙,盯着林丰仔细打量。

“呵呵,小伙子,如此年纪,竟然有此功力,修炼不易,老朽劝你一句,老实交出宝贝,或可放你一马。”

林丰跑得有些气喘,见这老头神情安然,大气都没有,感觉自己差了人家不少。

今天的事,有点玄。

“不知老丈想要啥宝贝?”

鬼卷真吾嘿嘿笑起来。

“小子,无念流门的东西,你也敢据为己有,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么,嘿嘿嘿...”

林丰立刻明白,这个老家伙是循着自己身上的宝贝追过来的,原来是感应到了宝物的气息。

可是,断剑跟自己一个心意,怎么会让老头感受到的呢?

无念流门的东西,应该是黑田志说的无念流星。

难道,会在自己身上?

没感觉啊。

“老丈,在下身上除了这柄断了的宝剑外,别无他物,这个你应该看得出来。”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意识扫描下,任何藏在身上的东西,都遮掩不过去。

鬼卷真吾也很奇怪,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确实只有一柄残破的断剑,再就是身上的衣服。

无念流门的无念流星呢?

可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无念流星的气息,就在此人身上。

“小子,鹤田蝶可是被你杀了?”

林丰摇头:“鹤田蝶是谁,我没杀人啊。”



鬼卷真吾迷茫了,但是,尽管此人身上没有无念流星,却也不能放过,先打残了他,再问话,不信他到时能咬住牙不说实话。

两人沉默一瞬,鬼卷真吾突然暴起,手中拐杖抡圆了向林丰砸过来。

林丰也在蓄势,当对方一动,自己也跟着动了起来。

裹满真气的一拳,瞬间打向对方。

虽然鬼卷真吾看上去垂垂老矣,可一旦动起手来,速度堪比鹤田元,再加上手中的拐杖。

尽管林丰功力有了大幅度提升,却仍然跟不上鬼卷真吾的速度。

两人交手两招,林丰就被鬼卷真吾的拐杖抡到了身上。

砰的一声,躲不开的林丰,只能用后背硬抗了鬼卷真吾一杖。

当时就眼前一黑,胸腹之间涌起腥甜,张口喷出一蓬鲜血。

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一杖,劲力竟然如此之大。

林丰又如一只沙袋般,被人一杖击出老远,身体在空中翻转几圈,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鬼卷真吾的拐杖又到了身前。

没办法,林丰只得鼓足真气,硬抗那沉重的拐杖。

一招失利,招招追不回来。

本来觉得自己提高很大,制止了断剑护体动作,想以自己的真本事对抗一番。

谁知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被鬼卷真吾一杖击碎。

没想到,严谨这个正一门的二代弟子,与眼前这个老家伙差得太多。

如果严谨是二代,那这个老家伙就是一代,甚或是超一代。

无论从身体到心理,根本就无法生出能抵抗的办法,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拐杖就已经砸到身上。

此时再现林丰被鹤田元狂虐的情景。

如此高手,不能没有断剑的帮助,不用刻意召唤,潜意识已经调动起断剑的动作。

接下来的几杖,全部砸在了断剑上。

让林丰稍稍能喘口气。

鬼卷真吾感到拐杖的动静不对,心中大为惊讶,这个小子身上的断剑,竟然被他玩得如此灵活。

不管自己的拐杖砸向哪里,断剑都能提前挡在前面。

好神奇的一幕。

鬼卷真吾缺了几颗牙的嘴,兴奋地裂开,笑起来。

这可是个宝物啊,防御能力强到了没边。

若能拿到手,与无念流星配合使用,一攻一防,那可不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嘛。

鬼卷真吾的拐杖抡得更快更狠了。

直砸的林丰浑身震颤,只是透过断剑传来的余力,就让他烦闷欲呕,疼痛难忍。

感觉自己跟段一差不多,甚至听到了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知断了几根。

最终,鬼卷真吾一杖戳了过来,虽然断剑挡在了胸前,依然让传到身上的大力,林丰如断线风筝一般,飞跌出去,摔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

此时的林丰,已经被打的浑身浴血,气若游丝,眼神都涣散起来。

他仰躺在地上,虚弱地看着上方那张苍老的脸。

“嘿嘿嘿...小子,若想留个全尸,便把无念流星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让你入土为安。”

林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鬼卷真吾见他快断了气的样子,抬手将断剑抓住,凑到眼前,掀开一道缝隙,仔细查看着。

仅从外表无法看出断剑的神奇之处,可鬼卷真吾却能感受到无念流星的气息,近在咫尺。

他皱眉细思,然后恍然大悟。

“嘿嘿嘿...原来老夫的无念流星竟然躲在此断剑之内啊,怪不得,怪不得...嘿嘿嘿...”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好像得到心爱的玩具一般开心。

“嗯嗯,是被这神奇的宝剑吞进去了么?”

如果真如他的判断,就说明手中的断剑要比自家的镇派之宝还要高级得多。

鬼卷真吾忘记了眼前所有,只专注地玩弄着手里的断剑。

林丰得此机会终于稍稍缓过一口气来。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断骨太多,总之,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模模糊糊看到大笑的鬼卷真吾。

心情很沮丧,没想到江湖比自己的军队更难混,也不知多少次了,自己在生死的边缘挣扎求存。

只看眼下,林丰估计自己体内的血,都快被自己吐干净了,筋骨也该没有完整的一块。

总之,意识模糊中,根本无法感受身体的具体状况,说明两者已经脱节,结果就是个肢体残破,魂飞魄散。

此时,林丰无悲无喜,无痛无念,处于迷离之中。

鬼卷真吾仔细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断剑的结构和使用方法,只得再此将注意力转移到半死的林丰身上。

他用拐杖捅了捅陷入昏迷中的林丰。

“哎,醒醒,先清醒一下。”

说着话,真气运转,强行贯入林丰体内,刺激得林丰一颤,从昏迷中醒过来,勉强睁开了眼睛。

鬼卷真吾将断剑在林丰眼前晃动着。

“跟老夫说说,这个宝贝如何使用?”

林丰努力将焦距调整到断剑身上,勉强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翕动嘴唇,却无法发出声音。

鬼卷真吾见他真要噶了,连忙再次加了真气灌输力度,让林丰能发出声音。

“机...关...在,在...这...”

林丰想把话说成句,可从嘴里蹦出来的,只能是断断续续的单个字。

鬼卷真吾凑近了些,想仔细听清楚,怎奈林丰自己都说不成句,他如何能听得清楚。

“快说,机关在哪里?”

鬼卷真吾着急,将断剑伸到林丰的手指处,想让他指出机关所在。

林丰等的就是此刻,他奋起余力,想将手往前挪,谁知哆哆嗦嗦半天也没抬起来。

老神在在的鬼卷真吾都有些急了,探手将林丰的手抓住,往断剑的剑柄上按过去。

在鬼卷真吾的眼里,林丰血淋淋的手,抓住剑柄后,连同全身都如风中的枯草,抖成了一团。

“唉,何苦来哉,早说出来早超脱,下辈子别再逞强了呀。”

鬼卷真吾以为林丰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可他哪里知道,林丰抓住断剑后,一股沛然真气连同精纯的精血,如同海潮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冲击的林丰全身都颤抖起来。

如前次不同,林丰此时体内空空如也,几乎啥也没有了,全盘接受了断剑在自己体内转化的真气和精血。

这些真气和精血在断剑里待的时间长了些,被断剑洗炼过几遍,比之前的精纯了许多,没了之前那么多的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