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和段景秋从这些战马上,找到了包袱,里面带了不同的衣衫。
各自挑了几件换上。
然后选了两匹好看的马,把其他的马都串在一起,牵着一串马匹,缓缓离开了此地。
两人的方向依然是洛城西北的洛西府城,那里是段景秋常驻的办事处,也是段家生意的第二大集散地。
两人走在路上,林丰手里提了一把钢刀,用一块布擦拭着刀身。
“这刀打制的真不错,质地也是上乘,段家底子厚是真的。”
段景秋已经恢复过来,脸上带了仰慕,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林丰的脸。
“当然,段家从我爷爷开始,就已经富可敌国,这刀还是来自镇西的岭兜子城堡,花了大价钱的,不知木川先生是否听说过?”
“自然听过,这样的刀确实不便宜,段家能弄到手,不但花了不少银子,而且还很有手段。”
林丰点头笑道。
段景秋有些得意,然而一想到眼前这个一脸和煦的年轻男子,便收起了傲娇。
“木川先生,您若是镇西军的郎中兼厨子,那我便是段家的粗使丫头。”
林丰转头眺望远处,田野阔远,有村落间或其中,冒出袅袅青烟。
“段家养了这么多死士,你爹很不简单,志向远大,手段狠辣果断,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物。”
段景秋脸色垮了下来。
“难道这样不顾亲情的人,才能成大事么?”
“确实如此,我便是在大多时候,心慈手软,犯了不该犯的错。”
“木川先生能救小女子两次性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老天可怜,咱俩可是有缘的。”
段景秋开始寻找依靠,眼见自己的老爹都靠不住。
“不急着跟我谈缘分,你还有洛西府的基础,现在赶过去,凭了你的身份,应该还能进城。”
林丰给她指路。
段景秋听到此话,顿时腰背直起来,脸上有了光彩。
确实,她在洛西府城,基础雄厚,依仗庞大的生意圈子,与官府关系相处甚笃。
许多事情,洛西府衙上下官员,都需要依仗她段景秋来出手处置。
“好,木川先生说得对,咱先去洛西府城,海寇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
林丰点头:“嗯,一个洛城便挡住了他们的前路。”
两人说着话,马不停蹄地往洛西府城方向奔去。
天亮了,宋辰等人一夜未合眼。
戒备了一个晚上,再没发生任何事,说明人家的目的已经达到,对他们这帮子马匪,根本没放在心上。
宋辰松了口气,浑身被露水打得几乎湿透了,十分难过。
“收拾收拾,该走了。”
许七第一个跑过来。
“老大,咱去哪?”
宋辰沉着脸:“从这里往北,过延同河,暂避风头。”
老万点头赞同:“老大说的对,最近这段时间,眼皮子老跳,应该是祸事,都是咱惹不起的,避之则吉。”
“别啰嗦了,走了走了。”
宋辰招呼一声,众人上马,跟着拐往正北方向,催马离开。
抚安府内。
鹤田元面沉似水,细长的眼睛透出阴狠。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鹤田蝶就这样神秘地失去了踪影。
就连他这个隐世门派的顶级弟子,手里掌握了如此庞大的资源,亦无法寻到半点蛛丝马迹。
他的对面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仿佛眼皮都被层叠的皱纹压住,无法睁开眼睛一般。
无念流门的首席长老,鹤田蝶的师父,鬼卷真吾。
“门主,经过四处搜寻,仍然无法感受到它的气息,很是奇怪。”
鬼卷真吾更是迷茫。
鹤田元眼珠子转到他那层叠的脸上。
“门内弟子可都派了出去?”
“除了留守的两个弟子,就连刚入门五年的新弟子,都从岛上过来了。”
鹤田元郁闷之极,抬头看向窗外。
“叶海山那个老家伙走了没?”
鹤田元的弟子,黑田志,连忙起身垂首。
“回师父,已经五天了,他们的船一直停在码头上,两个人都没有下船。”
鹤田元咬牙:“这个老家伙真能靠,到底在干什么?”
屋子里没人出声。
“你去继续给我盯牢了,不能有片刻松懈。”
黑田志答应一声,闪身出了屋门。
此时,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无念流门的门主鹤田元和首席长老,鹤田蝶的师父鬼卷真吾。
两人安静片刻,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惶惑。
“此物你该最是熟悉,怎会感受不到它的踪迹?”
鹤田元忍不住问道。
鬼卷真吾心中已经十分迷茫。
“按说蝶儿身怀此物,该是万无一失,以门主所言,对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如何能在门主手下活命,又如何能威胁到蝶儿的性命?”
鹤田元皱眉回忆着。
“此人身上有诡异,或者...如同无念流星一般的宝物,不然,如何在老夫的拳下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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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宝?”
鬼卷真吾惊讶地瞪起眼睛,厚重的眼皮终于掀起一道缝隙。
“必然如此,能克制无念流星的重宝。”
“还能抵御门主的重击?”
两人同时倒吸凉气,不敢往下细想。
良久后,鹤田元心有余悸地。
“到底是何门派的大神,怎一点消息都未见透露?”
鬼卷真吾摇摇头:“未必,若是大神,怎会被门主虐成如此半死不活的模样。”
“那就是如同蝶儿一般,身怀重宝的门派弟子。”
“看来就是如此了。”
两人的眼神又同时热切起来。
“必须找出他来,这样的宝贝必然能提升门派的地位,只要能到了咱们手里,可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鬼卷真吾急切地说道。
鹤田元点头:“你我联手,就算身怀重宝,也抵挡不住,如今只差了些火候,五天了,竟然没有半点此人的踪迹。”
“嗯,如果让我靠近百里之内,重宝也挡不住无念流星的气息,这几日老夫将四处走动,当能有所发现。”
“好,就请长老多多辛苦,到时自有报答。”
鬼卷真吾看不出表情,只是沉默下来,端坐不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渐渐溃散,消失在屋子里。
鹤田元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郁结多日。
他已经将军队和门派弟子,全部调动起来,四处寻找鹤田蝶的下落,到此时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
并非他父女有如此厚重情深,身为修者,入门多年后,当以修行大道为重心。
让鹤田元着急发狂的,是鹤田蝶身上带了门派的重宝,无念流星。
此物非凡,林丰当时也差点被鹤田蝶一击致命,依赖断剑,才挡住一劫。
随着鹤田蝶的消失,那重宝也失去了下落。
这才让鹤田元发了疯一般。
当初要求鹤田蝶的师父鬼卷真吾,将重宝传给女儿,也是费了好大的劲,付出了不小代价。
如今女儿和重宝都没了,鹤田元岂能不发疯。
再说抚安府城外的码头上,叶海山师徒二人,已经待在这里五天的时间。
两人是昆嵛山高徒,大家都在急着寻找木川,在鹤田元的眼里,他们必然会沉不住气。
可在他们自己心里,这点子时间算啥。
曾经在山中修行,闭关一次便是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五天,在他们眼里,只算弹指一挥间。
叶海山不动地方,是因为越发感到了鹤田元的疯狂,无数的军队和门派弟子,四处涌动的暗流,让他觉得鹤田元并非只是为了女儿失踪而发疯。
这里面肯定还有内情。
修行之人,面对亲情,已经跟俗世普通人有了区别,他们会将大道修行放在首位。
女儿的失踪,会让鹤田元在情绪上有波动,却不至于疯狂到如此程度。
在不明白具体内情的状况下,为避免引起门派更大的争端,叶海山决定,坐等事态发展,将自己置身事外。
他的心思很明白,我就待在码头的船上,哪里也不去,省得让对方怀疑自己有所企图。
以不变应万变。
当然,如果在这期间,木川跑回来寻求庇护,计划会再改变。
毕竟叶海山为了木川,已经与鹤田元翻脸动手,为了一个天才弟子,是可以扩大门派争端的。
隐世门派公认的人才难求,天才更是百年不遇。
以叶海山大几十年的修行经验,他已经判断出这个木川的功法十分低劣,不是散修就是末等门派的外门弟子,是有很大可能争取到自己门派中的。
况且,此人身上必定怀有重宝,被一个门派之主,蹂躏到如此境地,竟然没死。
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叶海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一决定,很可能让昆嵛山人财两得。
这件事就算闹到掌教面前,依然会被理解并会取得全体长老的支持。
经过一天的奔驰,林丰和段景秋牵了一群马,来到了洛西府城的城下。
洛西府城并没有关闭城门,依然显示出一座府城的繁华,城门前有许多等待进城和出城的百姓。
毕竟洛西府已经靠近了大正朝的中心,此地驻守的队伍,跟洛城相差不大。
虽然军队数量不多,可城池要比洛城小了很多,所以治安问题也少了很多。
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往城内走,在城门口被守城的军卒拦住了。
这样的打扮,还弄了这么多战马,军卒怀疑,这两个人是马匪中负责踩盘子的家伙。
可是,守城军卒中的头目心里很疑惑,如果真是马匪里踩盘子的,怎么会如此愚蠢,连遮掩一下都不会么?
七八个军卒,持枪将林丰两人围在中间,一个小头目一边转圈观察两人,一边讯问。
“你们的腰牌呢?这些战马是哪来的?你们进城要做什么?”
他说着话,还伸手去扯了扯段景秋身上的软甲。
“老子怎么看着这个玩意儿,像海寇的东西?”
林丰懒得说话,段景秋则不耐烦地摆手。
“我是段家的,让你们赵忠德将军过来说话。”
那小头目一愣,赵忠德可是他们洛西府的最高守将,现任大正禁军车骑将军,正四品的军官。
此人敢直呼其名,应该是有些地位。
“段家的?叫什么名字?”
“段三娘。”
小头目更加惊讶,段三娘这个名字,在这里可是没人不知道,尤其是他这样的小头目,也是拿过段家不少的好处。
却是还没有达到能对话段三娘的层次。
他紧紧盯着段景秋的脸,紧绷的脸色瞬间换成了灿烂的笑。
“段掌柜怎么弄成了如此模样?”
段三娘不但名气大,而且出了名的好看,洛西府城无人不知,虽然见过的人不多,却也是一直仰慕在心里。
眼前这个女子,声音好听,虽然穿戴的不伦不类,却生得确实不差,看气势也符合段三娘身份。
“做生意呢,路上不太平。”
段景秋处在这样的状况,不得不耐着性子跟这个小头目解释。
若在往常,这样的阶层,段三娘可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噢,段掌柜得罪了,这些看着可是战马...”
“废什么话,不是战马谁买?”
段景秋想开口骂两句,忍住了话头,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道
“待会儿去段家银号领赏,诸位兄弟辛苦了。”
小头目脸上的笑容更盛,身子稍弯。
“谢段掌柜赏,小的让他们送您进城。”
说完摆手示意军卒让开道路,另外喊了两个军卒,在前面替段景秋和林丰牵了马,一路往城门洞行去。
段景秋觉得在林丰面前跌了面子,可也没办法,自己这个模样,还被段家所弃,有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
很显然,这些低级军官和军卒,都不会知道自己被马匪劫票的事情。
两个军卒一路将两人和几十匹马送到段家银庄,看着段景秋和林丰进入大院门口,这才离去。
他们是奉命来核实段景秋身份的,见没啥问题,所以才回去禀报。
林丰看到段家的银号是一座高大厚重的门楼,门楼正中悬挂了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
上书四个描金大字:段氏银号。
银号大门旁另有宽敞的院门,两人是从这个院门进入的。
院门前站了四个身穿蓝色劲装的大汉,本想上前阻拦,谁知等看清了段景秋的样子,立刻躬身垂首。
段景秋面色不动,大步往院门里走,随口吩咐。
“把马匹都牵到马厩里,让他们登记注册。”
话音未落,她已经跨进了院子里。
一进院子,她便把竹笠摘了下来,随手一扔,冲林丰摆摆头,示意跟着她。
此时,从正面的客厅雕花门里跑出一个老者,花白胡须,一身的绸缎锦衣,脸上带了惊讶,快步迎了上来。
“掌柜的,您...”
段景秋一摆手:“屋里说话。”
。
第1073章 身怀重宝
